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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水色花色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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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乌清看着面前的人。不知出于怎样一种恶趣味,明明是把她当作模仿对象,模仿出来的结果却是这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要是被夏彦看到了,他会大呼小叫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亲姐姐"?
亲姐姐此时正抱臂,"居高临下"地冲着她笑。
“……”乌清低头看了一眼鞋,发现是平底靴,然后面无表情抬头,动了动嘴皮:“你看起来像寄居蟹。”
不管壳子多么华丽完美,那从眼神中透出的某种东西,都让人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点:这"壳"不是从灵魂中生长出来的,随时都可以被随意抛弃更换。
“是吗。”祂笑。
笑的时候,眼尾狭长的弧度弯起来,盛着一轮晃荡的眸光,诡谲而漠然的气质不减反增。高维强大而不可名状的存在偶然向人世投下惊鸿一瞥,于那目光笼罩下的生物要么垂首。
要么混乱。
哪怕祂有所收敛,也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这其中倒是不包括乌清,她只感到头疼。0号就像在古老记载里,她亲自从镜子中映照迎来的邪恶生物,窥探着,觊觎着镜外人的灵魂。
“你……”
“我怎么?”0号逼近一步,宽松的袍子披散在身侧,从背后看去像乌清被祂一整个挡在怀中:“我不都按照你的意愿化为人身了?该轮到你教我生、理、知、识了。”
祂好整以暇地看着乌清。
乌清慢慢抿起嘴唇,哪怕被整个儿拢在人怀里了依旧站得笔直,气质淡然,看起来冷静得像站在实验台边。如果忽略她略微闪烁的目光的话。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这种东西吗?真是佩服啊。”
三天三夜里她用这种不阴不阳的语调说话时,0号会用黑雾堵她的嘴。现在嘛……
一根冰凉的手指搭在某人柔软的唇边,止住从那里面吐出来的刻薄声音。
乌清愣了下。
化为人类后,手指带来全新的触觉体验,新奇极了。0号貌似觉得手下触感颇好,捻花瓣似的揉了揉,像要捻出些许甜美的花汁出来。
乌清冷冷看着这根手指。
动手动脚、没事撩闲。
手不想要就剁掉。
痛了还能长回来。
盯了一会儿,乌清"啪"一下打掉嘴边作乱的手指,声音也冷:“尊师重道懂不懂?”
“……尊师重道?”
乌清傲然,稍微仰起头:“你要向我学东西,在人类常识里我就是你老师。”
0号眸光闪烁,不知在脑海里检索到了哪个部分的人类"常识",过了一会儿竟微笑起来,声音粘腻:“好啊……乌老师,教教我吧。”
这声"乌老师"喊得真是一点尊敬没有,全是冒犯意味。
乌清面无表情,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抹下去,冷哼一声不与幼稚的某个东西计较。
“你确定变形出的身体完全复刻了人类的所有生理结构,包括每一条神经分布?”
“当然。”
乌清心中对0号的能力有了新的评估。化形成一只猫和化形成一个人难度有天壤之别,这个"人"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从细胞开始组成的。
0号从某中程度上非常了解人类,只要祂想,这个文明的一切仿佛都会为祂敞开。
而人类呢?
哪怕上千年过去,对宇宙生命的了解也就是九牛一毛。
乌清忽略心里那点儿不服气,把注意力拨回当下的事情上——
“既然你是按照我的样子化形,那么我就按照女性生理结构来讲解了……”她说得可谓一板一眼,语调平直,和光脑上的人类生理学常识讲解没有区别。
0号模仿人类打了个哈欠。
“……”乌清一顿。
0号抗议:“你是光脑吗?”
乌清嘴皮一动,"滚"字衔在舌尖蓄势待发。"要不你来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她自己没吃过猪肉也很少见过猪跑,连理论都是从生物学课业中习得的,但面对一个非人类生物,0号显然不能比她经验更丰富。
0号笑眯眯地承接住她的目光。
漂亮而神秘的眼眸弯起来,瞳孔幽幽似要将人吸进去。祂就着呼吸可闻的距离,低头在某个故作经验老手的人耳边低喃:
“虽然我并不追逐这种感觉……但非常想看你因此感到快乐,这会令我非常满足。”
乌清冷淡地瞪祂一眼。
全是混账话。
"所以,告诉我亲爱的,"0号的嘴唇在乌清面颊上若即若离,气息攀附如同黑雾:“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生动一点儿。”
这是不满足于口头描述。
而若是祂不满足,那下次估计还要在精神域里折腾乌清。
乌清默默瘫了脸。
被戳了一下。
0号食指一点一点,有点迷上这种皮肤与皮肤摩擦的柔软触感,出奇地有耐心:“教教我吧。用……”
你的身体。
祂目光已经往下面移去了。
乌清吸气不是,吐气也不是,不管怎样都会与这个无赖气息纠缠。
“你什么都知道,还要我教什么?"她穿着靴子的脚底一抬,踩到另一个人的时候用力一碾,眼底燃起一星火:“学点好的,别那么不要脸。”
“嘶……”0号煞有其事地露出一抹痛苦表情,等乌清冷哼一声将脚收回去,又顺竿子往上爬:“呐,你们人类有个成语叫纸上谈兵,乌老师,难道我不该拥有些实践机会吗?”
0号学会了模拟人类的温度,温热的气息打在睫毛上,有些痒。乌清往后仰起脖子,皱了皱眉。
祂说得有理有据,一副勤而好学的态度。
算了。
直接当成另一场实验就好。
乌清不是扭捏的性子,说做就做,抱臂:“脱吧。”
0号一顿,手立刻向她伸过来了。
“等等,”乌清一把攥住那截手腕,阻止祂把手搭在自己衣服的扣子上,直觉不对:“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0号理所当然:“不是要实践吗?”
“拿我做实践?”乌清想都没想,拒绝:“你自己有身体,不然我要你化形干什么?”
"方便让你快乐啊。"
0号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搭在乌清的手指上抚着,从指尖捋到指根,一点一点地皮肉磨蹭,慢慢把乌清冷白的指节蹭出点浅红,诱哄似的,语气轻轻的:“我是要你快乐啊。”
“你不要我进你精神域,说受不住,我们不是在找让你受得住的方法吗?”
“用我的身体,怎么能试得出你喜不喜欢呢?”
逻辑好像是对的。
乌清脑子运转,没挑出错来,只是直觉好像不管怎样都是她吃亏,任由0号作弄。好歹算个执行官,这种事情怎么要她处处忍耐?
0号把她眼角眉梢细微处的神情尽收眼底,没忍住笑起来。
于是从善如流地半跪下,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这是人类表达尊敬和臣服的姿态。趁着乌清短暂的愣神,祂鼻尖靠近那截柔韧的腰,隔着衬衫悄悄吸了一口。
好香。
若有若无又沁人心脾的冷香,顺着祂新长出的神经链路反馈到新的感知系统中,短暂的满足过后唤起更深的、以前从未有过的渴望。
乌清手掌抵住这人额头,看祂行着屈膝礼,头颅默默地下,犟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松了。
“这么磨蹭,要来就来,快点。”
勉为其难答应了。
0号的指尖迫不及待攀附而上。
……
“是这里吗?”
“唔。”
“还是这里?”
“……都不是,你别碰那儿手拿开!”
“看来是了。”
“滚……蛋!”
“不滚。”
“哈,这就是你说的纸上谈兵?还看?眼睛放哪呢?!”
“嘘——嘘——没事的。如我所料,很……漂亮啊。”
祂很喜欢看花瓣落进水里。
一片波光粼粼的浅红,连最幽微的动静都无比悦耳动听。
……
乌清又睡过去了。
床上多了一个人,衬衫皱成一团被踢到了床脚半挂着,被子鼓起两个人形,乌清枕在另一个臂弯里,呼吸清浅,眉心微蹙。
看起来梦里不怎么平稳,大概还在骂人。
0号并没有模拟人类的睡眠,只是把皮肤调整到最适宜拥抱的温度,在一片昏暗里享受着完全拥抱这个人的感觉。
很不赖。
祂手指一动,抢在指环震动前从乌清食指上摘下,在指尖转了转,接通通讯。
“喂。”两团黑雾堵住熟睡之人的耳朵。
通讯那头的人明显懵了。
“你谁?”
有点耳熟又有点陌生是怎么回事?
夏彦瞄了一眼光屏,是乌清的通讯界面没错。不对,等会儿……
没错个鬼啊!
她不是和那个见鬼的0号厮混在一块儿吗?!这个声音是何方神圣啊!!!
通讯那头不说话了。
也没挂电话。
看起来十分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0号嗓音慵懒:“这段时间乌清和谁待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
夏彦:……
就是知道,才会这么惊悚的好吧。
“0……0号?”
“是我。”
夏彦不想去问祂到底是怎么变成人的,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乌清的通讯是祂接的,这对他一个连轴转了四天的单身狗来说都是赤裸裸的嘲笑。
“通讯给乌清,有事要说。”
0号:“大事?”
这意思是如果鸡毛蒜皮的日常汇报,就别隔着通讯当灯泡了。
夏彦叹了口气,严肃下来,沉声:“大事。”
祂指尖一顿,撤走黑雾:“乌清,夏彦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