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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 43 南半球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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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去年下的小咪崽长大后被外婆送了乡邻,一只送在隔壁领居的小咪从墙头灵敏地跳了下来,它蹑手蹑脚穿过大门边,走到阿黄旁边,舔了舔毛,卷起尾巴,翻了个身,慵懒地与阿黄躺在一起。
陈仪脱下厚重的外套,换上轻薄的,她轻轻合上衣柜。
江齐盛刚刚给她传来讯息,是辉瑞年前被税务第二次稽查,要补上千万的税。
现在辉瑞是没了主心骨,于总现在想尽办法也没用,只能一直拖,失去徐翊就等于失去很多机会。
江齐盛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因为徐翊预判性的离开,没有受到压力,他很不快。
陈仪觉得他很腹黑。
辉瑞被查也是咎由自取,她曾经报过的数据,划过的红线,她之前隐约猜到过,辉瑞领导层意见不合,加上徐翊后期无论如何都要退出,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徐翊在她的床上小憩,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的午觉了,等再次醒来,天边的暮色已经泛起涟漪般的霞光,他听见陈仪在楼下送客的声音,房间里有浓郁的佛手柑香味,后背有些凉意,他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的纸,却摸到一个触感软软的东西。
那是陈仪上午去求签顺手买了的小挂件,小挂件边插着陈仪求来的签符,签符顺着徐翊摸的力道滑了出来,他捡起一看,以他对陈仪的了解,她求神拜佛,肯定是许一些寻常人都会许的愿望,而他自己本身是不信这些的,他从小就一直用宏观稀释“痛苦”,用微小感受幸福。
陈仪进门的那一刻被徐翊吓了一跳,他拿起窗边已经黄透了的佛手柑,放置他的鼻尖,嗅着果香。
这是陈仪房间必不可少的“香”,以前她睡不好,尝试过很多办法,是她去年跟他去意大利在酒店意外发现了这种能是自己安然入睡的神奇之香,再加上她的床褥跟被单总是软软糯糯地。
徐翊眉头微挑对上陈仪发懵的双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想去感受一下新西兰的夏日吗?”
“?”
“薰衣草也是助眠佳品,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就走?”
陈仪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个说走就走的人,但现在她有个问题,她没有澳签。
陈仪摆摆手,“还有几天要上班了,签证很难办的。”
徐翊资源多,想办澳签并不难,加上陈仪之前有出国经验,所以他可以让高子豪帮他搞定一切。
“离上班还有几天?请几天假可以吗,一周就回来。”
“还有4天。算了吧,懒得折腾…”陈仪内心确实想去,但一旦出国,她又得全靠徐翊。
可年轻的时候不多出去走走,等以后老了有机会再去,那时肯定不是现在的心境了。
她内心纠结了好久,南半球的风光她也想去亲眼看看,去看属于那里的薰衣草花海,鲁冰花,看福克斯冰川,看看书本上的皇后小镇。
在澳洲转机去往新西兰的飞机上,徐翊平淡地谈起他父母的往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她讲起他的家事,根据他所说的,她对上以前的时间线,恍然大悟有一次雨天,他性情大变,是因为他的家庭变故。
她那时还好恨他来着。
他父母就是那段时间离婚的,徐翊是高中毕业去找他母亲才知道,他母亲去了远地,重新找了男人,并且还生下一子。
小他14岁的弟弟。
他失望透顶地回去了,徐父那时也被人劝说去考货车驾照,去帮附近工厂的老板开货运,那段时间徐父常常起早贪黑去打工给徐翊凑齐了大学学费,他本身是领了奖学金的,也用不着,故后面连着几个月徐父也就不给他打生活费了。
在他大二的时候,徐父祸不单行,有一次开夜车撞死了人,被判了五年,赔了几万块。
那时徐翊还找过徐母,找过亲戚帮忙,备受冷眼相待。
结局已定,谁都无法能改变他父亲要坐牢的事实。
徐父出来之后找过徐翊要钱,说他要自己做点小生意,徐翊那时刚工作两年也没存多少,徐翊便拿了一笔钱给他,结果徐父被所谓的合伙人骗了点钱,那时徐父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跑去赌,没过多久钱花完了又来找徐翊,他接连拿了三次给他,在第四次闹到徐翊单位时。
徐翊报了警,徐父才消停找他要钱。后来徐父还去找上离婚多年的徐母要钱,徐母已经早已跟他断了联系,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
徐父为了要钱不择手段,一次又一次,非常影响徐母的生活,为此,张叔忍不了再最后一次来找他们要钱时,将他重重打了一顿,徐父想反抗,他身子骨没有张叔高大,根本反抗不了,他鼻青脸肿得报了警。
他肋骨被打断两根,张叔认命赔了他一笔钱,将他打发走,再后来,杳无音讯…
徐翊想过,徐父若尚在人世,他此生不会跟他有任何感情来往,但他死无葬身之地的话,他定会尽孝处理他的后事。
陈仪听完之后还觉得不太真实,他一个人能走到今天,不知吃了多少苦,克服多少难关。
男人一副苦尽甘来的样子,令她动容。
“遇见你,我很幸运,我没想过我未来认定的妻子会长什么样,什么性格,我以前还很抗拒恋爱、结婚,但是我遇见了你,我才发现,我也可以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我骗你是因为我怕失去,我希望你就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徐翊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砸在二人紧握的手背上,他声音越来越低沉,“不要跟我说分手。”
徐翊的诉说,很短暂,文字里全是遗憾。
释怀,从来不是遗忘遗憾,而是带着过往的伤疤,依然勇敢往前走。
陈仪心脏忽然抽疼了一下,她侧头从窗户往下看,透过云层她看见了属于地球另一半的地貌。
她看过一个外国电影,里面有几句台词很打动人心。
“两个有共同点的人相遇的几率是二十万分之一,能认识某个人的几率是两百万分之一,之后能够越来越亲近的几率是两千万分之一,人们彼此能够成为朋友的几率是两亿分之一,能够成为挚友的几率是二十亿分之一,遇见你的灵魂伴侣的几率是六十亿分之一。”
她与徐翊。
相遇即缘分。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能与他相遇,相恋,虽然过程中有些误会、波折,但只有经历过这些又能在一起的感情才会更坚固。
下了飞机,属于南半球的温度席卷而来,陈仪脱掉了小外套,他们租了一个车,前往最火热的皇后镇。
这里温差较大,二人到达了需要住的酒店,办理了入住,趁天还未黑,陈仪穿上小外套走到酒店湖边欣赏着当地的美景。
这里有中土世界的静谧治愈,她独自沿着湖边步道漫无目的散步。
现在属于夏季的傍晚时分,远处的山间夹着一层薄薄的雾,陈仪休闲得坐在临湖长椅上,等一场属于这里的日落。
徐翊带了跟以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冷帽,穿一身大版的运动套装,陈仪从未见过他能穿出这样的穿搭,不免有些好笑。
“你穿成这样?装什么年轻男大呢。”
“嗯,这样的风格,我一直没有尝试过,怎么?”
陈仪浅浅笑着不说话,看远处夕阳把山尖染成温柔的粉橘色,再慢慢消失不见。
男人整个身子放松得倚靠着,一只手轻点着陈仪的右臂,“你不是没见过我以前高中大学时的样子吗?先从穿搭开始,让你了解我的以往。”
“用不着,你做你自己就好,太刻意我反而觉得不自在。”
“说的是,我现在就回去换了。”男人拍了拍双腿准备站起来,又被陈仪扯住衣角边。
“徐翊,不要为了让我开心而开心,我今天能跟你在这里,是因为我早已放下之前的事情了。你没错,错在我,我不够聪明,我看清的只是局面上的东西。”
她从那天在寺庙门口见到他,他紧紧抱住她的那刻就已经释然了,新西兰的虫鸣没有国内的听着悦耳,她拍了拍裙身,站起来,背对着湖。
有风掠起她的发,她逆着光看向徐翊,那一瞬间美得动人心魄。
徐翊呆了一秒,很快,他一手将她拉回身边,她被迫跌入他的怀抱,他捧起她莹白的脸,一只手指插入她的发丝,拖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揽过她的腰,对着那双明亮的眸,轻轻地,吻上那双娇艳欲滴的唇。
他对她的思恋全部灌输在这个吻中,贪婪的,缠绵的;陈仪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发麻,鼻腔里闻到夹杂的薰衣草香,她有些心不在焉,将头后仰,躲开男人的纠缠。
“有点冷了,回去吧。”
徐翊伸出干净修长的手,示意陈仪牵上来。
陈仪觉得他幼稚,鼓起一张小脸,但还是挽起他的臂膀与他十指相扣,沿着湖边走回酒店。
酒店里温度较低,徐翊的胸膛很滚烫,这个床很软,两人陷入床榻,陈仪的上衣很碍事,他想要帮她脱掉,却被她制止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她瓮声瓮气地吐了两个字,“关灯。”
徐翊就当她害羞,伸手将房间的灯关掉,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借着微弱的光,徐翊打量着她的表情,她今晚总是用双手挡着胸前,不愿挪开。
又不是没见过,能害羞成这样?
他向峰峦上探去,察觉出异样。
借着昏暗的光线,女人总算大大方方的向他袒露,如同在罗马博物馆被展览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这是?”
陈仪眸色暗了暗,将他推开,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他,手指摩挲着被子边缘的线条,睫毛颤了颤,心里泛起酸涩,不愿说出原因。
徐翊一直都很聪明,他很快猜出些什么,但他不敢确定。
他觉得女人瞬间跟瘪了的气球似的,他揽过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怀里,“如果是跟我有关,就告诉我,我都能承担。”
女人心底的酸涩瞬间被唤醒,她没忍住流了泪,温热的泪水打湿男人的肩袖。
她这么一哭,更坚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大致推算了一下,他们的最后一次。
“你…不说也可以。”
过了许久,女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将右手从她肩颈下抽出来,身旁的人却翻身起来去倒水喝,他还愣了半天。
陈仪还是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原因没了的,全程平淡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神奇的经历,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才知道的,原来,女人怀孕身体因为激素变化,会导致身体发生变化的。
陈仪讲到最后乜了徐翊一眼,“我去问过医生,孩子生化跟男人也有关,大部分都是因为男人那个不行。”
徐翊觉得脑瓜嗡嗡地疼……
他宁愿没听见她说这种话,什么叫他不行,简直是将他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他还真有点担心,开始反思,难得是因为自己长期泡实验室,但明华比他还泡的多,他现在还不是三个娃的爹。
这一定是概率问题,徐翊一时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女人的发间,嗅着那淡淡的柠檬香。
这一晚,徐翊都没睡好。
次日陈仪已经收拾妥当后,男人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里的时差跟国内相差5小时,可能他还不太适应吧,她没等他,轻装上阵去找当地的导游做计划了。
徐翊难得这样睡个好觉,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光从玻璃缝照射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晃了一圈却没见到陈仪的身影,他匆忙换好衣服,门刚好从外面打开。
陈仪兴高采烈地采购了些许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回来,“收拾好了吗?走吧。”
“去哪儿?”
“我开车,走,我计划好了!咱们今天去格林诺奇,明天再去塔斯曼徒步~后天呢就在小镇玩两天,然后就回去!怎么样?”
徐翊宠溺得看着她,他往常的十几年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和节奏生活,现在,难得自己的一天被别人安排,他很期待,跟着陈仪的节奏来。
陈仪的车技还不错,但一开始就因为手机信号问题,导航出了问题,他们走了一大截路才发现走错路了。
陈仪看到漂亮的风景就会随机停车,跑下去拿着相机咔咔猛拍,路上有行人见到她还会给她指示那里机位拍照更美,她看远处的山峦,和宽阔的湖泊,伸开双手让自己也融入在此,她找了个草地,随意地躺了下去,徐翊站在一旁,见到她的举动微微皱眉,她确实比自己还松弛……
这一次陈仪吃一堑长一智,她每次下门都会锁车好几次,生怕在意大利的悲剧重演。
徐翊全程学着陈仪那样,松弛得欣赏沿途的风景,让灵魂得到释放。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格林诺奇标志性红房子码头很亮眼,陈仪从远处已经看见它了,红屋依偎高高的雪山与澄澈蓝湖,色彩交织勾勒出独有的浪漫景致。
这里有成群的红眼鸥,湖水清澈见底,他们在湖边席地而坐,享受南纬三、四十度的风,无岸可挡,无拘无束。
它穿越大洋,掀动浪涛。
把生命力写进每一道呼啸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