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 42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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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早早沸腾起来，红灯笼摇曳在檐角，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各种各样的年味。
又是一年除夕，陈仪随着陈女士走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香喷喷的糯米团子刚出锅，她嘴馋买了两个，边走边吃，还是以前的味道，一口咬下去，绵密不弹牙。
身边跑过几个小孩，他们穿着新棉袄，手里拿着大人买的新玩具，嘻嘻哈哈，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前几日，陈仪收到发放的年终奖，为了过个好年，拿出一半钱就为堵家人的嘴，陈女士嘴上说着不要，内心还是很实诚，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既能挣钱又能早日嫁出去。
陈女士买了一箩筐的菜，还挑选了许多年货，在超市里，碰巧遇到了去年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周姨。
周姨很久没见过她本人，去年还是陈女士给她看过几张照片，让她做个红。
周姨冲着乖巧的站在身后的陈仪，扬起了明朗的笑容。
“这是你女儿啊？”
“是啊，一一，快叫周阿姨。”
“哎哟，长得真漂亮啊，简直就是你们老陈年轻时候一个样。”
“哪有，她一天懒得很，头发都没梳，脸也没洗就跟我上街来了。”
“嗨，你不说谁看得出来啊，你们家女儿，还真是天生丽质呢。唉，对了，你们陈仪是有对象的是吧。”
陈女士苦笑着点头，“自由恋爱，我们也不想管，多处处也好。”
周姨识趣地不再多问，笑嘻嘻地与她们挥手，“办酒记得提前请我啊，我到时候一定去。”
陈女士假笑过后，乜了一眼陈仪，“县城就这么大点，一上午都碰到好几个熟人了。”
陈仪语塞，明明是这个超市离家不远，有熟人本来就很正常。
陈女士不多言，只是一味地将陈仪的后备箱装满，陈仪靠着车门，眉头微微皱起，无奈得看着自家老母亲，也不知道买那么多干嘛，不知道的以为这家超市搞完大处理就不开了……
她们回去后，亲戚都来的差不多了。
陈女士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手起刀落，熟练得剁馅，客厅里，外婆听着他们年轻人聊天，表姐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估摸着再两个月就要生了，表姐夫挨着坐一起，时刻关心着她情绪。
表哥表嫂带着个三岁的小孩，小孩静不下来，在一屋子东摸摸西瞅瞅，谁都抓不住他，表姐跟表嫂聊着育儿的经验。
表姐问起来陈仪对象咋没来，她只有勉强解释，无聊之下，几人又围着打麻将，陈仪站一旁啃着苹果观战。
一个多小时后，年夜饭准备齐全，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机里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春晚，陈父喝了些许小酒，眼眶微红，借着热闹笑着说，“今年还挺顺。”
“希望大家2027年，都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干杯～”大家都异口同声着。
饭后，表哥的小孩儿拉着陈仪要放烟花，
“砰”的一声巨响，烟火向上升起，冲向漆黑的夜空，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炸出绚烂的烟火，散落的光点在天上飞舞，像彩色的流星。
陈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选到最好看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她编辑半天，最后写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而另一边。
临近午夜，徐翊还守在徐母的病床前，病房窗外灯火通明，他已经好几晚没睡过好觉了。
自从那日从陈仪老家离开之后，他白天忙工作，晚上到医院。
徐母半个多月前被检查出乳腺癌，初期，她靠着抗癌药物，等待身体指标调整，过几天做完切除手术就能回家好生修养了。
这段时间徐母躺在病床上人都消瘦了一圈，徐翊也一样消瘦了些。
“张叔今天来了吗？”
“他今天带小舟来看过我了，小舟现在正是叛逆期，张叔管不了他，我又生着病，如果他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张叔给你交钱了没？”徐翊冷冰冰地问着，A市禁烟火，但依然有摔炮的声音，偶尔响起，他盯着手机那头，陈仪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是一张黑夜里绽放着烟花的照片。
他很想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好不好。
徐母侧身察觉徐翊心不在焉，坐起身来，望着窗外，“嗯，应该是交了的吧。”
“手术还有三天，等做完之后，我要回一趟C市。”徐翊站起身，走向窗边，拉开半遮着的窗帘，天边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没有，只有灯火通明的病室。
谁愿意在医院过新年呢。
“妈，你想回去吗？”
徐母喉中哽塞着，难以开口，她悄悄抹了抹滑下的眼泪，这么多年，她跟徐父离婚这么多年，她从未回去看过一眼。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她给徐翊带来的伤害也是一辈子无法磨灭的，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管是在徐翊这里，还是张明舟那里。
徐母的切除手术做的很成功，麻醉剂还没过，徐母还是昏迷状态，徐翊陪了一晚后，张叔带着熬好的粥早早来到医院。
护士前来换药，徐翊躺在窄小的沙发上，被声音吵醒，他长腿伸不直，长时间蜷缩，腿有些麻。
他已经两日没洗过脸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脸，有着病态的虚弱美，他慢吞吞直起身，看向更换点滴的护士小姐姐。
护士小姐姐年轻小，脸皮薄，见着帅哥就脸红，也不敢直视他，动作有些卡壳，徐翊慢慢靠近床边，小护士有点紧张，加快了速度，换好药就慌忙跑走了。
这个病房是徐翊专门申请的单人间，安静舒适。
这时，张叔走进病房看了眼半躺在床上的徐母，她苍白的脸蛋，纤瘦的手臂，鼻子还插着氧管。
“张叔，你来了。”
“嗯，这段时间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舟前晚出去就没回来过，你妈要是知道了，又得气哭。哎。”张叔满脸忧愁只能对着徐翊小声哀怨，“对了，我带了粥，你也吃一点吧。”
“不用了。”徐翊抬手制止张叔，“我妈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我要回一趟c市，过两天我再回来，张明舟现在青春叛逆很正常，也许过个两年，懂事就行了，我现在只希望我妈早点康复，以后少生点气，你好好待她就行。”
“嗯嗯，这是肯定的。”
徐翊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赶早上8点多的飞机还来得及，这段时间他在医院已经半出名了，整层楼的护士小姐姐都知道他，那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他到前台问值班的护士时，三两个女生都围上来，就为多看他几眼，他最近要清瘦一些，伸出的手背上有很清晰的青筋突起，他接过手术单据，可爱的护士小姐姐仔细的将卡递给他，触碰了他略微冰凉的手心。
徐母后期恢复需要吃到的、用到的药单也同样给了他，右下角是张叔签的字迹，徐母住院结余的钱会退回他的卡里，他一直僵着的身子松懈下来，礼貌向几位小姐姐告别。
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时，几个护士小姐姐才回过神来，相互发出警鸣般的尖叫声，手舞足蹈地原地转圈。
飞回C市的航班因为那边大雾被延误了将近三小时，徐翊在等候室坐如针毡，如同他当时得知徐母确诊癌症那天一样。
徐翊回去了一趟又折返，徐母手术很顺利，出院还有几天，徐翊心事重重。
徐母一眼看穿，“你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不是去年说要带过来见面的么？你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还是要操操心呐。”
“大家都在忙工作，等下次有机会我带她来看你。”
“好，那你忙你的事去吧，这里有你张叔在。”徐母强颜欢笑着，她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胸前的伤口麻药过后有些许疼，她要少说话，多修养。
徐翊点点头，买了回去的机票，去见自己想见的人，他决定，这次一定不能放开陈仪的手。
大年初五迎财神，陈仪难得起个早，约着张红又去当地出名的寺庙去求平安顺遂。
刚到庙外，大门口已经陆续排起长长的队伍了，她要早些求，求完还得要回去帮陈女士打下手，今日有亲戚要来她家拜年。
请完香后，二人去指定的地方点好香，陈仪站在香炉前，双手合十，心无杂念，默念心里所祈的愿望，她将香插入香炉里。
她的愿望很简单，因为近几天又开始睡不好，总爱做梦，还总爱梦见徐翊，他在她梦里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她希望她的梦是反的，她也不愿梦见他了。
陈仪跟着人流按照顺序跪拜起来，二人从大雄宝殿沿路向上，经过观音，财神，最后来到了一处高塔之下，抽取属于今年的关键词，红色的签同里面装了64跟签，陈仪抽到的是“山雷颐”。
她围绕了一圈想去找答案，解签的人太多，她将纸条揣进兜里，旁边一对情侣刚好解完签，她想去瞅瞅别人的签数，奈何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那对小情侣扔进垃圾桶，女生撅着嘴向男生小声嘟囔，“我不想跟你分开～这一点儿也不准，走吧～”
陈仪莫名咽了咽口水，本来这个仅供参考而已，切莫太在意卦象，凡事还得看缘分。
解签还排着长队，她怕到她这里已经快到正午了，过几天人少再来解也不迟。
层层的飞檐翘起，边上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庙里忽然传来三生钟响，每到整点，就会有师傅敲响，这是历年来，从未间断过的。
这座塔是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在的，它见证了县城每天的晨昏与变迁。是这座小城最有底蕴的标志性建筑。
走出寺庙的大门，陈仪与张红分别开来，这时候的太阳较晒，她站在围栏的阴暗处，拿出手机给陈女士打电话。
她要去一趟菜市场，帮带些菜回去。
陈女士可能在忙一直未接她的电话，她揣起手机起身往回走。阔别许久，她依然能在人群中认出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徐翊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灰色外套，肩线上设计了点点细碎的线条，在阳光下如同星光一般刺眼。
利落的短发衬得他脸型轮廓更加清晰流畅，他的眼深邃又坚定，眼底有些微润的光。
他瘦了。
他慢慢得朝她一步一步走来，陈仪的脑袋有片刻的混沌，莫名地，再次见到他这样，心跳变快，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她想逃离，可是脚跟灌了铅一般，动不了一点。
“新年快乐。”男人已经走近她眼前，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送给陈仪的新年礼物，他看着有些许疲惫，嗓子有点发哑。
“你怎么在这儿？”
“嗯，想你了。”
徐翊又向前靠近，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住，嵌入他的怀中，有不少来往的行人好奇地，淡定地，撇过一眼如此腻歪的“情侣。”
那些人的眼神令陈仪感到羞耻，她没有躲避，只是有点莫名心悸，她看不见男人的神情，只感觉他埋在自己的颈侧，下颌轻蹭她的颈窝，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脖颈处，他一只手抬起抚顺她的发丝。
近距离盯着她耳后那颗红红的小痣，叹了一口气，陈仪内心深处如一颗糖化了一般。
她放松自己僵硬的身体，任他紧紧抱着，她刚刚察觉到男人的情绪有些低沉，僵在两侧的手也不知该如何安放，这样一直抱下去也不好，更何况在这儿人来人往的寺庙门口。
“你…”
“我昨天才回C市，今天就来找你了。”徐翊松开双臂，将手环在她腰间，“你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可去了。”
陈仪抿了抿唇，躲开他炙热的眼神，故作松弛找理由，“我…我要去买菜。”
“嗯。”
徐翊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奢牌衣服，走进菜市场里，他很少接触这种市井生活，路过鱼摊时有缺氧的鱼儿从盆里跃出，很不幸，徐翊的裤脚被鱼儿沾出来的水精准击中。
他呆楞站在那里，鱼摊老板忙着杀鱼没空理他，陈仪已往前走了好远，他只好憋着委屈，继续跟上陈仪。
陈仪穿梭在各种各样的摊贩之间，采购需要的新鲜蔬菜，最后买了一条6斤重的大花鲢，徐翊配合她手上提满了东西，二人满载而归。
陈仪的亲戚们都在院子里磕着瓜子，喝着茶，红姨也来了，再次见到帮忙提着重物的徐翊，她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有没见过的亲戚问，“上门女婿吗？”
红姨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兰花指点点桌面，解释，“这是老陈家的准女婿，今天估摸着会订婚吧，人家是搞科研的，可挣钱了，年纪轻轻就能开上百万的车，是老陈家高攀了…”
“怎么认识的，介绍的吗？”
红姨端起面前的茶水，乜了一眼对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喝了一口，“这我哪儿知道，自由恋爱的嘛。”
徐翊这么多年就没走过什么亲戚，他不喜欢，也不想去。
在饭桌上时，面对陈仪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质问，他有些社恐，但表面还是要故作大方，礼貌地回答她们。
A亲戚问，“你们谈了多久啦？什么时候结婚？”
陈仪筷子一放，拉住徐翊的手，示意他别说话，“没多久，想结婚的时候自然会结啊。”
A亲戚语塞。
B亲戚见状又继续追问，“在C市有房吗？”
“有啊，超级大平层，跟学校的操场一样。”陈仪边嚼着花生米，边淡定地回答。
“父母做什么的呢？他们也在C市吗？”
此话一出，轮着陈仪父母尴尬，他们都不知道亲家是干什么。
对于徐翊的父母，陈仪了解的很少，只知道他父母离异，这是他一辈子无法抹去的伤疤，他不想被别人揭开，也不想被人关注到。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