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丧尸恋人》季心华

14、第 14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全身上下的神经像被一根细线串联，被迫让我停止胡思乱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张豆豆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李哲辰一定站在自己的身后，提醒道：“那群丧尸可能使用了某种能力，你小心一点。”

　　我看着我的身体缓慢朝着李哲辰走去，动作很僵硬，像是新拆封的机器人。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没有人注意我这个威胁。

　　巨大的破空声从李哲辰身后袭来，他眉头一凝，转头冷脸举起手中泛着热浪的手枪：“你找——”

　　那双冷漠的赤红色双眸中在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收缩，面前那张枯瘦如柴的灰青色脸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生蛆发脓，可凸起的颧骨和那头耀眼夺目的赤红色发丝，即使被淤泥遮挡，他也仍然能记起，三个月前还在他面前笑嘻嘻地扯他脸蛋的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会甜甜地喊他“哲辰”的爱人。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手指却没收住力，扳机扣下的瞬间，子弹从黑乎乎的枪口疾驰而出，心脏因此骤停，痛得他无法呼吸。

　　子弹的作用力巨大，贯穿我左边的肩膀时，炸开后背一片的腐肉，黑红难闻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威力看得大，也确实大，只不过我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后迈去。

　　视线晃了晃，灰暗的世界亮起一抹耀眼的红，不是我的头发，也不是李哲辰的眼睛，而是他的血。

　　“和尔悦！”李哲辰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匕首划过他的掌心，独属于人类的新鲜血液，味道香甜。

　　即将磕在地上的后脑没有就此砸在地上，而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护了下来。

　　脑子因此一片空白，我觉得，这是因为我的脑子从头骨脱落了吧。

　　李哲辰将划破的掌心递到我的嘴边，用扭到的腿缓缓坐起身，将我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干燥的唇瓣上被温热粘稠的液体浸湿，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新鲜人血的味道，和它们敷衍的描述截然不同。

　　那是一滴散发着清香的神水，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它也觉得我的人生过于苦涩，便让我尝到了，这如同天外来物的美食。

　　脑袋的迷茫因此变得清澈，我本能地想仰起头，主动吸允他的血液，可大概是子弹把我的脊椎崩裂了，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仰起头。

　　“李哲辰！你他爸的疯了吧？！”张豆豆破口大骂，正从不远处像疯子一样爬了过来。

　　那双平常游刃有余的眼睛，在此刻也因为李哲辰的荒唐做法而变得癫狂。

　　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骂过脏话，甚至是对说脏话的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而刚刚，她好像被李哲辰气疯了，变得口不择言，变得状若疯魔。

　　我还是喜欢她以前那傲慢的样子，看谁不爽就骂谁，专挑痛处骂，会把别人骂得怀疑人生。

　　可现在，我想她的谩骂也无法让李哲辰这个疯子清醒过来。

　　人类滚烫的血液在舌尖停留片刻，门牙旁空洞的牙口逐渐长出尖锐的牙齿。

　　那股温暖顺着食道传遍全身上下，本无法控制的脊椎，这时也变得容易。

　　崩坏的肉／体正在以肉眼的速度恢复。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丧尸就算死也想得到人类的一滴血液。

　　这血液的功效太强了，四肢兴奋，不受控制地乱舞。

　　腹部有肉块在涌动，挤开食道，爬到口腔。

　　我张了张嘴，肉块没有出来，反而是我声音出来了。

　　那是一声没有意识的呼唤，宛若我生前，拼了命想喊出来的东西。

　　“哲辰……”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到脸颊上被湿润的液体晕染，浑浊棱晶的眼睛眨了眨，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不再是灰黑白的配色，而是五彩斑斓的。

　　“这几只丧尸死了还能爬起来？！”赵伟握着加特林的手颤抖着无法再动，他扭过头，看到李哲辰的动作时愣了一下。

　　“李哲辰！”张豆豆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李哲辰冷漠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其猛地甩开。

　　王可儿听到身后的混乱，额角汗水直流，她后退几步，怒声喊道：“先解决它们再解决内部问题！张豆豆，炸死它们！”

　　“你把它变成了丧尸。”丧尸王缓步走向我的方向，那群丧尸还没有停止攻击，但也恭恭敬敬给丧尸王让开了位置。

　　它停在那金光罩前，手指落在上面，只是轻轻地按了一下，金色光芒碎片便如同天上雪，缓缓飘落在地面。

　　“cao你爸了个阴/茎！”赵伟举起加特林，对准丧尸王，猛猛射击。

　　“……”丧尸王随手一挥，雾影逐步在人群中蔓延。

　　张豆豆咬破舌尖，从背包里掏出燃／烧／瓶扔到丧尸群里，然后回头朝王可儿道：“是幻视，它爸的把和尔悦的异能占为己有了！王可儿！回来！”

　　“啧！”王可儿又试着捅了丧尸几刀，见它们没反应，还伸出手想来抓她，便一脚蹬在对方身体上，向后猛退好几步。

　　丧尸群不再靠近，但他们也知道，现在普通武器已经无法再射杀丧尸。

　　“短短五天，丧尸就已经进化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可儿心有余悸地捂着布满汗水的额头，靠在张豆豆身旁才长长松了口气。

　　“因为那个不知真假的‘和尔悦’！”张豆豆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刚刚李哲辰的动作拉伤了她的伤口，现在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李哲辰，你真是狗屎蒙了眼，你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就你也配是我们小队的队长？长了一个恋爱脑当年自杀我他爸拦你都是我没长眼睛！”

　　“够了，冷静一点。”王可儿捂住张豆豆的伤口，从背包里拿纱布包裹时手抖个不停，“你的伤口撕裂了，别喊了！”

　　“马上就要死了还管什么伤口撕不撕裂？！”张豆豆刚想去推王可儿，骂她装好人和她爸一个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时，赵伟拉住了她的手。

　　并且附在她耳边说：“和尔悦不对劲，我觉得李哲辰在等一个时机。”

　　“……”李哲辰抓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尽管我的牙已经重新长好，对着他胡乱撕咬，他还是不肯松开我。

　　丧尸王缓步向我走来，看都没看旁边一脸紧张地三个人。

　　李哲辰的血和我尝过的其他人的血不太一样，他的血很清甜，有薄荷味的香气，冰冰凉凉的。

　　我不自觉地又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哲辰自责的模样，眼睛重新恢复成金黄色，是和他头发一样的颜色。

　　李哲辰的那些血液很快贯穿我的心脏，通向我的大脑，将丧尸王牵制我身体的细线侵蚀掉。

　　曾经的记忆一股脑塞进我的大脑里，丧尸爆发的前一年，我和李哲辰正式的在一起了，他像只小狗一样，总跟着我，喊我尔悦。

　　丧尸爆发后，他变得成熟了许多，主动扛起重担，带我从军，一路杀丧尸救人类。

　　城市彻底沦陷后，我一路升上最高级别人类指挥官的头衔，而他则走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人类护卫队长官，下有三万精兵。

　　但是他说他不想和我分开，便放弃了那个身份。

　　我死后，确实被某位博士带入实验室进行人体改造。

　　他告诉我他就是制造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但他不是王博士。

　　我见过王博士，是在大学时期，他是我的教授。

　　但王博士在丧尸爆发的前一年因病离世，因为和孩子关系不好，至死也没有告诉他的孩子。

　　王可儿是后来加入我们队伍的，“五菱宏光”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改的。

　　当时我觉得王可儿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因为事情太忙，也没细想。

　　直到我遇到现在的王博士，他的身份，居然是我的教授，也是王可儿的爸爸。

　　他的脸，也和我记忆中的王博士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真正的王博士已经死了，他死前还喊我不要告诉他的孩子“可儿”。

　　我得知消息后已经没有时间和王可儿说明情况，便被领导要求去北郊实验室接王博士回来。

　　为了知道他为什么伪装王博士的身份，我毅然决然独自驾驶摩托车到北郊实验室。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我眼前闪过的片段。

　　我确实死了，但假王博士需要我的身份帮他在人类基地那里夺取某项机密，便将我改造成丧尸。

　　在李哲辰等人快要放弃寻找时将我投放到他们的必经之地。

　　但假王博士没有来见我，倒是刘叔好几次想把我单独带走聊一聊，却都被李哲辰以我还没有休息好谢绝了。

　　如今这么一想，刘叔身份也实在是可疑。

　　他和假王博士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却总能知道自己不在时对方说了什么。

　　异能者的血液功效太强，这短短半分钟，边让我记起从前，并且得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李哲辰抱着我缓缓站起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丧尸王，压低眉眼，冷声问它：“是你，杀了和尔悦？”

　　“是。”丧尸王没有否认，甚至笑得很嚣张。

　　李哲辰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一点就炸，他抬起手枪，对准丧尸王的脑袋。

　　丧尸王的速度比子弹发射的速度更快，快要碰到李哲辰手腕时，我伸出了手，死死按着丧尸王的手。

　　李哲辰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埋在他胸膛不抬头的我，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哲辰。”我哑着嗓子喊他，从他的身上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丧尸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重新在意识脑海里喊我的名字：“和尔悦，和尔悦，和——”

　　我丝毫不受影响，平静地转过身，许久没说话的嗓子这时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跪下。”

　　“砰——”

　　它的双膝猛地磕在地面上，浑浊的眼球盯着我金黄色的声音时，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你的眼睛怎么会恢复？明明我也吃了很多异能者，为什么你只是喝了一点血就——”

　　我瞬移到丧尸王面前，单手捏着它的下巴，微微笑了一声：“因为你生前不是异能者。”

　　“咔嚓”一声，丧尸王的下巴被我卸下。

　　它级别没我高，无法控制我，也无法再说话，所以就在心中默念，让普通丧尸进攻。

　　“啊——”

　　丧尸群再次骚乱起来，我一个冷眼瞧过去，它们就瞬间停下脚步，朝我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我收回视线，回头看着一脸呆的李哲辰众人，轻轻笑了一声，回道：“我的队友们，等我回来，我就跟你们解释。”

　　我转过身拉着丧尸王准备走时，张豆豆一把推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李哲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呼吸局促：“等等！和尔悦，你去哪？”

　　“找王博士，也就是刘叔。”我看了她胳膊上的伤口一眼，眼底流露出几丝心疼，“等我回来，我就陪我们豆豆好好聊聊。”

　　“队长！”王可儿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袖子，“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想见王博士。”

　　“真正的王博士已经死了。”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王可儿的反应超乎意外，“我只是想再看看他，就见一面也好。”

　　见王可儿执意要走，我也没再劝，拉着她迅速离开，没给其他人继续说话的时间。

　　再拦我，回去一个一个来挨摸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