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9、巨脉蜻蜓 石炭纪的雨

　　石炭纪的雨往往来的粗而猛，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天上已经开始砸下豆大的雨滴，两人迅速开始寻找周围躲雨的地方。

　　身上的帐篷根本防不住这场暴雨，俞峤看向几十米的指路牌，对着周昼说：“你去躲在水泥板下，我去拿个指路牌。”

　　两人立马分开行动，地底疯长的巨型树根把高速公路的地基狠狠顶翻，一端卡在路面，一端翘起。

　　周昼选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水泥板，双手将水泥板用力向上抬，这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周昼咬紧牙关，手臂微微发颤，全身都在发力，雨势已经比刚才大一个度，他顶起水泥板向外一推，水泥板就斜着卡在路面上。

　　俞峤跑到高速指路牌下，顺着杆子爬上去，踩在高速路牌的横臂上，手心发力火焰升起，对着指路牌与横臂连接处的焊点和螺丝。

　　高温炙烤后很快整个焊点螺丝全部变形，一脚踢向指路牌，铁板啪嗒一下整块脱落。

　　雨势来的极快，从雨滴直接过渡到瓢泼大雨，砸在路面上溅起大片大片水花，俞峤从杆子上跳下，抬起铁板往回跑。

　　周昼刚将水泥板扶好位置，俞峤将铁板横放在水泥板上方，用力一推，插进旁边的山坡。

　　躲在水泥板下，两旁雨幕已经彻底模糊所有的视线，剧烈的雷声响彻山谷，水泥板外闪电一次次划开浓墨般的天幕，

　　耳边是雨水撞击金属板的哗哗声，整个世界都被无边无际的雨彻底笼罩，周围路上凹陷开裂的地方已经变成大大小小的水坑。

　　周昼和俞峤蹲坐在石板下，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躲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身都难。
　　暴雨突然拦下他们的脚步，只能静静呆着等待雨停。

　　俞峤伸出手将贴在周昼后背，突然的触碰，周昼整个后背僵住，感觉到俞峤的手心温度缓缓升高，温热感透过衣服传导至肌肤。

　　“这是在导热吗？”

　　“烘干。”

　　随着俞峤的手慢慢移动，温热感四处扩散开，衣服表面的水滴逐渐蒸发，最后他的手掌轻轻盖住周昼的后脑勺，像靠近了冬日的暖气片，渐渐升温，头发变干，淋雨带来的潮湿冰冷感逐渐散去。

　　俞峤收回手，开始缓慢给自己加热，周昼在旁边感受到俞峤体内无数的能量颗粒四处游走，均匀分布，身上冒起轻薄的白烟。

　　石炭纪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暴雨渐渐停息。从水泥板下爬出来，空气中腐土与湿气的味道再次翻涌上来，两人继续沿着高速公路前行。

　　逐渐脱离峡谷底，两旁不再是陡峭的山壁，顺着山势逐渐向上，不再是树林山坡河床，整个高速路段被悬架在桥墩之上。

　　扭曲断裂的护栏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斜前方是层山叠峦，波浪起伏的山顶尤为壮阔，仿佛行走在山林之巅。

　　雨后地面被压下去的热气再次复苏，碰上刚才暴雨带来的湿冷，不过片刻从四面八方涌起得白雾罩住了整个高速。

　　乳白色的迷雾仿佛无形的迷宫，两人不得不重新绑上绳子，周昼看不见周围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视觉减弱后听觉被无形中放大数倍，翅膀扇动、叶子摇晃、水滴滑落，脚步摩擦…

　　“俞峤…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了。”周昼抬头，突然发觉自己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他抓着腰间的绳子，顺着绳子前行。

　　绳子被拉着笔直，他揪着一点一点往前摸索，手上的绳子累积越来越多，却依旧笔直指向雾的尽头。

　　他意识到不对劲，停下脚步，当时绳子没有松这么多，多余的部分是绑起来固定在腰间。

　　可现在手上绳子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直觉告诉他不能继续往前走了，看向周围，除了浓雾什么都没有。

　　周昼大声地喊俞峤的名字，没有回应，这时浓雾里突然闪过一个熟悉身影，周昼赶紧追上去。

　　背影时有时无，永远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周昼只能拼命跟着，眼前的迷雾微微散开，出现了完整的高速，背影却依旧模糊。

　　周昼一边跑，一边看向周围，高速外是熟悉的景色，他记得这段路到处都是断口，立马看向自己脚下，一只脚已经踩在高架外，正想缩回去，但大半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整个人开始极速跌落，他拼命挥动四肢，在空中乱抓，自己马上就要摔到谷底了……

　　咳咳咳——

　　怎么有水？

　　周昼猛地睁开眼，冰凉的液体扑在脸上，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粗喘着气。俞峤焦急的面孔映入眼帘，手里还拿着水壶。

　　周昼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怎么了？”

　　俞峤将他扶起，把水壶递给他，一边从包里翻东西一边说：“喝点水，你刚才晕过去了，这里氧气浓度高，附近应该有轻量挥发物质，导致你出现幻觉。”

　　周昼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自己不知道昏迷成什么样，俞峤才想着用水把他泼醒，一时间感觉有些尴尬。

　　俞峤把包里的衣服撕下一大块布，用水打湿递给周昼，让他把口鼻围住，周昼接过湿布覆盖住下半张脸，正在打结，两个人动作同时停下。

　　安静的白雾中突然出现一种极其沉闷、频率较低的“嗡——嗡——”声。

　　从他们的头顶传来，声音由远至近，由高至低，浓雾就像在视线范围盖上了一层不透明的白布，根本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跑。”

　　俞峤拽着周昼起身，两人立刻向着前方跑去，再一次陷入相同的场面，周昼提醒俞峤注意脚下的路，声音越来越靠近，就像在耳旁。

　　身后气流声骤变，两人听到有东西正直直地朝他们冲过来，猛地往前扑向路面，擦着背部飞过去，下一秒消失在浓雾里。

　　很快，同样的声音又从浓雾中的另一端传了出来，俞峤和周昼从地上爬起来，一扭头右边迎面飞来，俞峤整个人扑在周昼身上，侧身躲开，前后只差几秒。

　　“什么东西。”周昼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包扔在地上，不停变换方向打量周围。

　　“很细很长，翅膀是黄色的，像…蜻蜓。”俞峤快速复述刚才在眼前一闪而过的东西。

　　“蜻蜓？……蜻蜓……巨脉蜻蜓。”周昼突然想起来，这是石炭纪最标志性和代表性的生物之一，在没有鸟类蝙蝠的石炭纪，它就是空中的顶级捕食者。

　　俞峤尝试感应周围，他们头顶大概有十几支只巨脉蜻蜓，“体积不大，我直接火攻。”

　　周昼拿出尖头凿子，三百六十度地环顾着四周，他在感应巨脉蜻蜓翅膀扇动时的气流变化，确定它们的位置。

　　脑中一边疯狂回忆关于巨脉蜻蜓的信息，他记得巨脉蜻蜓最大的攻击性在于它的足和口器。

　　每只足上面都长满了尖刺，俯冲下来一旦被抓住就会被死死扎进肉里，口器也是硬齿型，可以轻松咬破人体皮肤。

　　周昼脑中怎么也想不起来游戏里说巨脉蜻蜓的一击致命点，胸部眼睛还是哪
　　里？

　　“想办法攻击它的翅膀，不能被它抓住，它的足上都是钩子。”

　　“好。”

　　来了！他们都感觉到了巨脉蜻蜓正在俯冲，下一秒一只手臂那么长的蜻蜓破开浓雾，六条腿瞬间张开露出利刺，面朝俞峤抓去。

　　俞峤反手迅速甩出一团火焰，朝巨脉蜻蜓飞去，它反应极快，立马停在空中开始倒退飞行，火焰擦着翅膀消失。

　　不等反应另一只巨脉蜻蜓已经从雾里扑来，对着俞峤后背抓去，俞峤向前翻滚，对着上方甩出火焰，巨脉蜻蜓极其灵活顺势拔高躲避。

　　周昼对着面前的巨脉蜻蜓，疯狂挥舞手中的尖头凿子，巨脉蜻蜓不断缠绕在他周围，俞峤起身对着他周围的巨脉蜻蜓，连续扔出几团火焰，喊着让周昼靠近自己。

　　周昼一边躲避巨脉蜻蜓一边向他跑去，这时一只巨脉蜻蜓从俞峤正后方飞出，即将碰到俞峤，周昼下意识直接朝着巨脉蜻蜓扔出尖头凿子：“俞峤，身后！！”

　　俞峤侧身躲避，手心直接伸出火焰抓住巨脉蜻蜓，火焰炙烤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巨脉蜻蜓直接被烧成一团焦黑掉落。

　　“嘶…”周昼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耳边是翅膀快速扇动的声音，锋利的刀刺划破衣服，嵌入皮肉，周昼疯狂甩动身体，尝试摆脱。

　　俞峤回头就看到一只巨脉蜻蜓正停在周昼身上，对准巨脉蜻蜓就是一团火焰，被火焰击中的剧痛让巨脉蜻蜓条件反射地松爪。

　　飞快扇动翅膀逃离，轻薄的翅脉抵抗不住火焰的燃烧，扑棱两下子整个坠落地上，剧烈扭动残余的身体，最后彻底失去动静。

　　周昼忍不住拱起身子，他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俞峤跑到他身边看向伤口，肩膀上有几道血痕。

　　他直起身子对俞峤说：“别管了，火攻有用，但它们速度太快，我想办法扛一扛，你来攻击，快！它们来了。”

　　白雾中几道身影若影若现，周昼和俞峤靠站在一起，下一秒几只巨脉蜻蜓从不同方向接二连三地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