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10、人群聚集 往前走，遇

　　俞峤对准它们飞行的轨道，双手一连串不停地向空中射出火球，巨脉蜻蜓面对火焰攻击反应非常快速，凭借高频振翅悬停半空，避开火焰调转方向，数十团火焰只击中其中一两只。

　　周昼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尖头凿子，屏住呼吸疯狂摆动，甩几下就疼的受不了，放下手臂，缓个几秒，咬牙换到另一只手继续摆动。

　　一波攻击下巨脉蜻蜓又拔高飞进雾中，耳边还能听到振动声，它们没有飞远，周昼和俞峤丝毫不敢懈怠。

　　俞峤快速瞄了一眼周昼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已经开始苍白，豆大的汗水布满额头，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俞峤皱紧眉头，视线望着面前的浓雾，他集中注意，胸口逐渐发烫，巨脉蜻蜓来了，他甩出一团火焰，快速冲向巨脉蜻蜓，那蜻蜓立刻悬停向右偏移。

　　俞峤意识聚焦，火焰顺着巨脉蜻蜓也开始向右拐弯，外焰顺着翅膀快速包裹整只巨脉蜻蜓，一团火焰坠落。

　　俞峤立即转移到另一只巨脉蜻蜓，抛出火焰，巨脉蜻蜓瞬间停住，调整前后翅扑动角度方向，在空中倒退，火焰没有消失继续跟随，随后加速，吞噬。

　　周昼看到眼前的场面，把注意全部调控到感应巨脉蜻蜓的位置，开口对俞峤喊道：“东南方上方30度。”

　　俞峤转身对着东南方扔出火焰，在俞峤控制火焰时，周昼一边用尖头凿子挡住对俞峤攻击的巨脉蜻蜓。

　　随后报出下一只巨脉蜻蜓的位置，一连几只巨脉蜻蜓全部击落，还有最后两只，俞峤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身侧空中飞舞的巨脉蜻蜓又放出一团火焰，他意识控制着眼前的一团。

　　眼看另外一团已经偏离方向，这时火焰像是被定住，随后微微扭转，朝着正确的方向追击巨脉蜻蜓。

　　一下子两只巨脉蜻蜓同时从空中坠落，俞峤迅速感应周围的白雾，确认安全后，跑到周昼身旁，他已经全身泄力，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都死了，肩膀怎么样？”俞峤搀住周昼让他慢慢坐在地上，绕到身后仔细观察起他的伤口。

　　“没事，就是…嘶……有些疼，让我缓缓。”周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正常。

　　“刚才最后一下是你用了能力吗？把衣服脱了。”俞峤小心翼翼地扶着周昼，帮他一点点脱掉上衣。

　　周昼顺着俞峤的动作，把手抬起，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嗯，我看到你能控制火焰改变方向了，我尝试去控制那股能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嗯，运用的很不错，忍一忍，我用水清洗一下。”俞峤从包里掏出水，停在伤口上方。

　　周昼点点头，一股凉意伴随着刺痛从肩膀传来，周昼忍不住直起腰，咬着牙根没发出声音。

　　俞峤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加重，握着水瓶的手微微颤抖，血水顺着背部缓缓流下，俞峤拿起衣服将它擦干。

　　“我去弄点草木灰，你在这等我。”

　　俞峤起身走进雾里，见他消失，周昼小声自言自语：“这蜻蜓抓得怎么那么疼。”

　　他扭动脖子想看肩膀，这一动反倒牵动伤口，身体疼得僵住，周昼赶紧回到原来的姿势，叹口气坐在地上等着俞峤回来。

　　俞峤抱着一大堆新鲜的蕨叶回来，放在一起随后高温燃烧，三五分钟后火焰熄灭，烟雾散尽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待温度稍稍降下，他抓起一把粉末，很慢很轻，沿着伤口撒下，周昼肩膀缩了一下，俞峤瞬间紧绷，停下动作，低声询问。

　　周昼摇摇头示意他继续，俞峤垂着眼看不出神情，动作却更加细致，全部撒好后，俞峤撕开一块布包住伤口，从包里翻出衣物递给周昼。

　　穿上后周昼起身，轻轻动动肩膀，告诉俞峤：“好像没问题了，走吧，这雾一时间肯定散不掉，停在这更不安全。”

　　他走到一旁准备拿起自己的背包，俞峤抢先一步拿走：“我来。”

　　周昼想了想自己肩膀上的伤确实没办法继续背，不再推脱，俞峤把两人的包绑在一起，在迷雾中继续前行。

　　往前开始出现连绵的隧道群，一个接着一个，不少洞口已然坍塌，碎石和钢筋直接封住去路。

　　一些坍塌幅度较小的隧道，俞峤把堆积的碎石挪开留出人能通行的缝隙，实在走不过去的只能放弃公路，沿着隧道旁的山坡直接翻山绕行。

　　回到路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清出隧道出口的空间，俞峤把帐篷搭好后，扶着周昼趴下：“今晚趴着睡，不舒服就叫我。”

　　周昼点点头，身上的伤口加上一天的跋涉，让他真有些撑不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

　　俞峤放置好接露水的布条回来后，看见周昼头趴在胳膊上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他走到周昼身旁坐下，伸出手贴向额头，手抬起，目光下移，轻轻覆在伤口处的衣服上。

　　视线又挪向他的脸，脸庞上蹭上了草木灰，风餐露宿的几日，皮肤依旧干净白皙，他还记得周昼看向自己的时候，细窄的双眼皮抬眼时只剩下眼尾的小开扇，左眼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显无辜。

　　停顿了许久，没有移开手，也没有其他动作，周昼突然无意识颤动了一下，俞峤指尖猛得收回，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

　　俞峤转过身，面对着微弱的火光，深夜隧道里静的吓人，水滴一声一声落下，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

　　他屈膝坐在帐篷边，眉头紧紧皱出一道褶痕，时间无意识流失着，身后传来一声动静。

　　“嘶，我的腰。”

　　周昼抽出手臂按住自己的腰，俞峤听到声音转身搀扶周昼坐起来，周昼小幅度地扭动脖子，连带着肩颈都发硬。

　　“很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没事没事。”周昼动了动肩膀发现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我缓一下就行，天亮了吗？”

　　“嗯，我去弄点水和吃的，等会重新换一下背上的布，今天沿着高速去城市找药。”

　　收拾好后，天已蒙蒙亮，头顶的云压的极低，灰白色的一片，空气中湿度过高，衣服常常黏身上。

　　每走一段路俞峤用手微微发热，将潮湿的绷带烘干，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两人停下了脚步，开始放慢速度。

　　“前面有人？”

　　走近，三个人靠坐在高速公路围栏上休息，看见两人走过瞥了一眼后便移开视线，俞峤和周昼继续往前。

　　往前走，遇到的人越来越多，背着大包小包，再往前看标识是高速服务区，越靠近人声越杂，男女老少都有。

　　这还是两人末世后第一次看到人群聚集，服务区里，空地上、加油站旁、车道上三三两两分布，身边是背包、席子、箱子。

　　俞峤和周昼站在服务区口，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可人群拥挤也不能使用异能，两人决定继续前行，这时一个男人跑到他们身旁。

　　“兄弟，你们也要去余杭吗？”

　　“余杭？”周昼反问。

　　“是啊，我就和我老婆两个人，你看咱们要不路上做个伴。”男人又靠近了一些。

　　“抱歉我们不去余杭。”

　　“啊？那你们去哪，周围都不行了，全部都往大城市跑呢。”

　　“我们回家找老人。”俞峤平静解释。

　　“小兄弟，不是打击你们，这么多天了，能活下来的都开始往外跑了，留在市里的难咯，我劝你们啊，不如直接跟我们一起去余杭，活着最重要。”

　　“总要回去看一眼，谢了。”

　　男人见他们反应淡漠，没说什么摆摆手往回走。走出服务区不远，路边立着一块绿色路牌，指向建徳市区还有15公里。

　　两人加快步速，确定前后都没人后，周昼小声开口：“这条路上都是去余杭的。”

　　“余杭是浙宁省会，更容易有物资救援，还有一个绿洲。”

　　俞峤算了算时间，末世至今国家一定会派人去joker公司调查，不管是因为手机公告还是绿洲本身。

　　这期间难免也会有人自行去调查，公司大概率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他们自己探测到的，就需要借助官方力量了。

　　“岂不是很多人去joker，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去余杭。”

　　“不急，今天先下高速去城市找药。”

　　高速口的路上已经形成一条机械性地前行的人流，神色麻木，喘息声、哭泣声、滚动的车轮声包裹着整支队伍。

　　周昼和俞峤贴在最边上，低头逆着人群往里走，一路上不停有目光打量过来，遇到他们下意识地往另一边躲，眼神中充满诧异和不解。

　　大部队在主街道开始分流，好多天没看到高楼大厦，外围被绿色吞噬得更加严重，没有灯光没有噪音，就像断电的傍晚，只有风吹巨叶的沙沙声，诡异的宁静。

　　“我们去哪找。”

　　“医院。”

　　俞峤和周昼穿梭在街道上，找到附近最高的一栋楼，楼梯间内满目葱茏，到处虫鼠横行。

　　俞峤手心起火，橙红色的火光一楼接着一楼亮起，周昼觉得他们动静实在太大。

　　“现在留在城市里的大部分是没有行动力，或者源生者。”俞峤解释，不群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威胁。

　　爬到楼顶，俞峤和周昼巡视整个城市，两公里外，一栋白色建筑上褪色的红色标志格外醒目，凭借着记忆和路牌，两人来到市医院楼下。

　　“等等。”周昼停下脚步抬起头，能量颗粒运动的轨迹，像风一般传导到他身上：“有源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