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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深夜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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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又是几日的修整与等待后,周修远率领着几乎所有的北方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渡过了黄河,与作为前锋的两个儿子会合了。
周修远的到来,意味着最高指挥权的转移,也意味着对南境的最后总攻,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在此期间,周安之凭借着高超的政治手腕和怀柔政策,已经成功地将绕黄河一圈的所有城镇,从官员到世家再到普通百姓,几乎全部纳入了周家的统治之下。这些地方虽然刚经历战火,但秩序已经得到了初步恢复,为大军的继续南下提供了稳固的后方。
而那些投降的大魏北冥军,在燕决明的耐心劝说和多方走动下,又在周行之本人的威信和绝对实力面前,大部分也接受了收编,仍旧以北冥军为名,只是打上了周家的烙印。对于那些仍旧不愿投降的,周家也没有强迫,给予了一定的粮食,任其自行解散离去。这种怀柔与强硬并施的手段,最大限度地稳定了军心,也减少了潜在的叛乱风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彻底吞并南境——推进。
夜深人静,主帅营帐内。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宽大的床榻上,周行之侧躺着,将关卿尘紧紧地搂在怀中。关卿尘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周行之却没有多少睡意。
父亲的到来,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也让他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他不怕打仗,不怕面对强敌,他只怕怀中的人,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受到伤害,或者再次离他而去。
为了分散注意力,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和依赖,他开始低声地,对着关卿尘的后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分析着南阳城的防御,推测着尹阔可能的反应,盘算着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对策。说到最后,他的话题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认为尹阔会派尹江望带兵作战,或者至少是防守。” 周行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尹江望这个人,虽然……”
他顿了顿,想到尹江望与关卿尘那三年的师徒关系,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继续分析道,“但他毕竟是尹阔的养子,也是目前南阳城中,除了尹阔本人,最有可能掌握兵权、也最有能力统兵的人。我猜,接下来我的对手,很可能就是他了。”
他的话音刚落。怀中本来已经呼吸绵长、似乎沉入梦乡的人,猛地动了!
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关卿尘迅速地转过了身。他瞪大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周行之,用一种斩钉截铁的、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说道:
“良玉决不会上战场的!他要是来。”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赌咒发誓的味道,“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话语如此决绝,让周行之都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后怕,就猛地窜上了周行之的心头。
他费了多大的劲,用了多么极端甚至卑劣的手段,才从鬼门关把这个人抢回来!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用自己的性命来发誓?来开玩笑?
这种不珍惜自己的行为,是周行之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关卿尘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性的、狠狠的啃咬。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誓,不能乱发。
关卿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是,周行之的力量太大,吻得太凶,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窒息的感觉让关卿尘的脸色开始涨红,手脚也开始胡乱地扑腾。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的手,猛地用力。
周行之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时停住了。那种要命的痛楚和威胁,让他不得不放开了关卿尘。
两人分开,都在急促地喘息。
关卿尘的嘴唇有些红肿,眼角也因为缺氧而泛着湿意,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不服输,却燃烧得更旺了。
他晕头转向,还没有完全稳下神,但那“有仇当场报”的性子,已经驱使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猛地一低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口莽上了周行之的胸膛!对准他心口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楚。周行之的身体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挣扎。他甚至主动地敞开了衣襟,肌肤暴露在关卿尘的面前,仿佛在说:咬吧,随你咬。
就算这只小狐狸真的发了狠,要剜掉他的心,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关卿尘的牙齿,果然越咬越深。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牙齿。
但是,他没有抬起头。就那么将脸埋在周行之的胸膛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旁。
周行之感受到胸前的温热的呼吸,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然后,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关卿尘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炸毛的猫。
等关卿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周行之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带着更深的探究:
“为什么尹江望不会上战场?他不是继我之后,当了你三年徒弟吗?” 提到这个,周行之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就算没有全部袭承你的本领,带兵防守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你……死后。” 这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涩,“尹阔想要掌控军权,尹江望是不二之选。”
他的分析,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关卿尘听了,身体在他怀中,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周行之的怀抱里。
他不再言语。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
周行之的分析很对。
尹江望,确实是继他之后,尹阔手中最佳的、也是唯一合适的主帅人选。
他是尹阔的养子,身份特殊,能最大程度地代表尹阔的意志。
他在北冥军中待过三年,虽然时间不长,但凭借着关卿尘徒弟的身份和自身的努力,也赢得了一部分将士的信服。
若是他出面掌军,朝堂上的大臣们,即使有微词,在尹阔的强压和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也不会有太多的反对声音。
可是尹阔,是不会让尹江望带兵出来作战的。
绝对不会。
在那盘巨大的、残酷的棋局上,所有的棋子都有可能被吃掉,被牺牲。
但是,只有尹江望,一定会被留到最后。
留到一切尘埃落定,来迎接那个崭新的局面。
而就在这同一个深的像化不开浓墨的夜晚。
南阳城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城墙上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像是这座垂死都城苟延残喘的呼吸。
城外偏远郊区,那座没有匾额、外观朴素到有些寒酸的尹府,在漆黑的夜色中,更是静得可怕。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内外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然而,这片往日里针落可闻的死寂,此刻却被一阵激烈的、压抑着痛苦和愤懑的争吵声,狠狠地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