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中局》一个刀子饲养员

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秦霏就醒了。他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张佳琪，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蹑手蹑脚地起床去了厨房。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他熟练地准备着早餐，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先去民政局领证，然后去婚纱店看婚纱，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一切很完美。

　　“霏……”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秦霏转头，看到张佳琪穿着他的T恤，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笑着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想着今天要去领证，兴奋的。”张佳琪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对了，我妈说了，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黄道吉日，宜嫁娶。”秦霏心里一暖，收紧手臂：“好。”

　　“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嗯……”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卫生间。

　　秦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吃完早餐，两人换好衣服出了门。张佳琪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画了淡妆，美得不像话。

　　“佳琪，你今天真好看。”秦霏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每天都好看。”张佳琪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噗嗤一笑，“你也是，每天都好看。”

　　两人吃完早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牵着手走出家门。秦霏穿着白色衬衫，张佳琪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两人走在一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民政局在市中心，打车过去要半个小时。秦霏在车上握着张佳琪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想，等领了证，就去找份稳定的工作，攒钱买套小房子，然后和佳琪一起经营一个温暖的小家。等条件好了，再要个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教他打篮球，如果是女孩就把她宠成小公主。

　　“霏，你在想什么？”张佳琪歪着头看他。

　　“在想以后。”秦霏捏了捏她的手，“在想我们的以后。”

　　张佳琪脸红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人的以后，从今天开始，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到达民政局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秦霏牵着张佳琪排到队尾，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说。

　　秦霏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来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先生，您的户口本有问题。”

　　“什么问题？”秦霏一愣。

　　工作人员把户口本递回来，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上面的信息不完整，缺少户主页和索引页。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完整的户口本才能办理结婚登记。”

　　秦霏皱起眉头，翻看着手里的户口本。果然，户主页不见了，索引页也不见了，只剩下他本人的那一页。

　　“这怎么可能？”秦霏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焦急。

　　张佳琪也凑过来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是网络不稳定吗”

　　“这位女士，我们的网络和网址不可能出错，对不起，先生，没有完整材料我们无法为您办理。”工作人员的语气很抱歉，但态度很坚决。

　　秦霏站在窗口前，手里攥着户口本，脸色铁青。他不知道为什么户主页会突然消失。“霏，别急，我们先搞清楚问题，过几天来也一样的”张佳琪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秦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走出民政局，刚才还明媚的阳光现在看起来有些刺眼。回到家，秦霏把整个流程和负责人都咨询了一遍。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别着急，或许过几天就好了。”张佳琪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嗯。”秦霏应了一声，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户口本问题需要回到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秦霏的户籍在养父母家所在的老城区，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

　　他请李权帮忙开车送他过去。李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开着那辆二手大众来接他。“怎么回事啊？户口本都能弄丢？”李权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也不知道”秦霏靠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别想太多了，嫂子没生气吧？”“没有，她挺理解的。就是……我心里不踏实。”

　　李权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毕业季嘛，焦虑是正常的。”秦霏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的不安不是来自毕业，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到了派出所，秦霏填了表格，交了材料，被告知需要七个工作日才能办好。

　　七个工作日，就是九天。加上今天已经浪费的，婚礼前的准备时间又少了一截。秦霏叹了口气，给张佳琪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张佳琪很快回了：“没关系，正好我多几天时间完善设计纹身图案，你别着急。”

　　回家的路上，秦霏接到了养母的电话。“小霏啊，户口本怎么回事？我听佳琪妈妈说了，你们今天没领成证？”“妈，没事，就是系统问题，我已经去重申了。”“那就好。对了，你爸最近腰不太好，你有空回来看看他。” “好，我明天就回去。”挂了电话，秦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位于市中心最高层的办公楼里，杜铭泽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全部查到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私人助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却手段狠辣的男人，名叫沈渊。沈渊跟了他八年，办事从未出过差错。

　　“查到了。”沈渊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杜铭泽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秦霏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爽朗，露出一口白牙，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弯成月牙的形状，像只慵懒的猫。

　　“还有就是他的女友，张佳琪，在他们圈子里都说……”沈渊有些发怯的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咽咽口水继续说道：“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沈渊说完冷汗都要下来。杜铭泽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天造地设……”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沈渊，你觉得，如果一块美玉有了瑕疵，还会有人要吗？”

　　沈渊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那要看是什么程度的瑕疵。”

　　“大到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的瑕疵。”沈渊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杜总，您的意思是？”

　　杜铭泽没有直接回答，“我要他。”杜铭泽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沈渊顿了一下：“杜总，依照秦霏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妥协的。” “是吗？”杜铭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杜铭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

　　沈渊垂下眼：“我明白了。”

　　“还有，”杜铭泽转过身，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领证不会存在”

　　“是。”

　　沈渊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杜铭泽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他让人在学校附近偷拍的，秦霏搂着张佳琪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

　　杜铭泽盯着照片上秦霏的笑容，眼神越来越幽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秦霏的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抿起来不厚不薄的嘴唇，一米八七的身高，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想起被撞到的时候，秦霏捂着肩膀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警惕的，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不服气，但不卑微。警惕，但不畏惧。

　　干净的，鲜活的，带着阳光味道的。

　　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人。

　　杜铭泽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亮得惊人。先爱上的人注定是输的彻底的那方，这句话他听过，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人。

　　他只是想要而已。

　　想要那个人的眼睛只看着自己，想要那个人的笑容只对着自己，想要把那个人从阳光里拉出来，拖进自己的世界，染上自己的颜色。

　　这算什么？爱吗？还是占有欲？杜铭泽分不清，也懒得去分。

　　他不择手段，从来都是。

　　他只知道一件事——秦霏，他要定了。

　　“十年……”杜铭泽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修长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秦霏的脸。杜铭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十年是什么概念？是三千六百五十天，是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窗台，“真碍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