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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地狱 有这么多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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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梦醒时,邬清雪常常会想,他应该会忘记她吧,应该会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他做到了。
却还是不肯原谅她。
是她把他变成这样,她深感抱歉。
此刻被搂在怀里,邬清雪唯一的念头就是,婚事临近,决不能重蹈覆辙。
掌心死死抵住倾压的胸膛,她蹙起眉头,“呈峤远,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她侧过脸,“你不能对不起未婚妻。”
空气静默片刻。
呈峤远停止进一步攻势,眼神紧紧锁住她的表情,沉声,“你很在意她的存在?”
这叫什么话。
他怎么能变得如此不负责任。
邬清雪心中着急,口不择言,“你混蛋。”
“说说看,哪里混蛋?”
她瞪他,被泪洗过的黑眸亮晶晶,带着罕见的怒气和不满,“呈峤远,你要守男德。”
“为了谁?你口中的未婚妻吗?”
真是太放肆了,邬清雪深深点头,“对。”
呈峤远抓住她的语言漏洞,“所以,你不希望我亲你,是因为我要结婚了对吗?”
心脏滞闷,她闭眼嗯了声。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除去这层因素,其实,你并不抗拒我吻你对吗?”
她不作声。
下颌上的力度大了些,“说话,不然我要亲你了。”
邬清雪又急又气,原来,他强势起来,她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
眼泪又流了下来,像最圆润的珍珠,争前恐后地滚过他张开的虎口,沿着手背皮肤滚落在地。
呈峤远第一次知道,她居然有这么多眼泪用来抗拒封存的内心。
可若是心软,她怕是再也不肯见他。
“清雪,看着我。”
她难堪抬眼,“不要在我怀里做哑巴,嗯?”
半晌,邬清雪细弱蚊蝇地嗯了声。
得到答案的男人心底狠狠松了口气,虎口移开,指腹转而擦去她脸颊的泪花,态度终于缓和下来,“抱歉。”
邬清雪毫不客气地拍打他的手腕,借着酒意狠狠骂他,“你满意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是,道歉没用,”呈峤远嘴角多了一丝上扬的弧度,“所以你之前无数次道歉我全都不接受,这样公平吗?”
“……”
上一秒还觉得占理的邬清雪瞬间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被擦干,他的指尖却始终在她脸颊流连抚摸。
知道这是错的,邬清雪再次偏过脸。
呈峤远也不恼,搂着她站直,“你不清醒,我喝酒没办法送你,今晚留在这里。”
“你……”
“次卧,别多想,你睡次卧。”
邬清雪才不干,喝酒了她也能回到出租屋,那里虽小,但全部属于她,舒适自在。
她反手去摸餐桌上没来得及拿起的手机,“不要,我自己打车回去。”
手机被高出一个头的人直接抢走,呈峤远就这么看着她,“离开,协议我让别人拟,留下,明天就签服务合同。”
邬清雪咬住唇,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四目相对好一会,她为了下个季度的房租败下阵来,“我睡次卧。”
暂时不想和他讲话,邬清雪踮脚夺回手机,熟门熟路地往房间走去。
本以为是临时起意,可等她推开门,才发现四件套完整铺好,床头柜斜插一枝将开未开的晚香玉,走进卫生间,毛巾和洗护用品一应俱全,牌子全是她之前用过的,崭新的包装。
她不懂他要做什么,若看今晚架势,再来几次,她恐怕要陪他下地狱。
酒精让脑袋昏昏涨涨,邬清雪不愿多思,冲了个澡裹上睡袍,一头扎进被子里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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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周六。
一觉醒来,邬清雪有点懵,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她花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酒精使然,她不太记得昨夜为何留宿。
头痛地换上昨天的脏衣服,邬清雪不得不面对现实。
磨磨蹭蹭来到客厅,呈峤远坐在沙发,一身灰色家居服,膝盖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见到她,指了指茶几上提前准备好的蜂蜜水,“解解酒。”
捧着杯子喝完,邬清雪有稍许局促,刚准备开口,呈峤远像是看懂她,起身将笔记本交到她手里,将人压进沙发,“坐下来,看完再说。”
屏幕里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她和他,餐桌前,搂搂抱抱,你问我答,最后,她抢回手机,气鼓鼓地直接进了里面。
邬清雪脑仁有点疼,她昨天不该进来蹭饭,也不该嘴馋非要喝那点酒,惹得自己下不来台。
阖上电脑,她看向坐在单人沙发明显等着谈话的男人,“我来准备服务协议。”
是他承诺的,留下,今天就签合同。
呈峤远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取出厚厚一沓早就准备的财产证明,一副不讨价的样子,“你报多少,我给多少。”
邬清雪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毫不犹豫地接过资料翻开,下一秒傻眼,资料上的名字全都是倪柔和林明阁,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他的。
“这是?”
“嗯,我妈和她未婚夫。”
邬清雪手抖了下,他怎么还骗人呢。
转念一想,他好像也确实没说过婚前协议是帮他拟的,是她想当然代入了。
可她昨晚分明表达过有误会的意思,他却没有解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心里负担瞬间卸下,她从厚厚资料中抬眼,还没开口,呈峤远又抢先,“我单身。”
她不是想问这个。
但知道的这瞬间,心脏好像松快了许多。
邬清雪眨眨眼,“我是想问,阿姨和叔叔有没有特殊要求,我可以一起整理。”
“没有,公事公办。”
“好。”
他的电脑还回去,邬清雪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笔记本,思索片刻,“我可以借用一下书房吗?”
呈峤远嗯了声,“你可以自由出入每一个房间。”
几乎这瞬间,邬清雪确定了他的目的。
和他分开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不希望一段感情走到最后,爱被消磨,某一方只剩痛苦,彼此都觉得喘不过气。
与其如此,不如提早停下,这样,好歹每每回忆起,甜大于苦。
她并不奢望呈峤远能懂,因为像她这样没有勇气的人,世界上应该很少吧。
等这件事结束,他们还是要桥和路分开。
邬清雪捧着电脑起身,“我只用书房就好。”
资料准备的很齐全,可以看出是提前做过功课的。邬清雪根据双方的财产复杂程度,很快准备出一份服务合同发给了呈峤远,价格按照南城正常水平收取,没有一分折扣。
呈峤远看都没看,直接同意。
盖了章,周一下午,邬清雪去找当事人签字。
地铁出来,打车三公里,是南城早些年规建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全都是非富即贵。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呈峤远的母亲。
毕竟当他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时,她还以为他是全权代理人。
按响门铃,邬清雪站在花园外等待。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对方穿着针织长裙,暗绯色披肩,头发贴着皮肤在脑后挽成髻,身形高挑,精致大方,走近,眉眼和呈峤远有五分相似。
应该就是当事人之一了。
“倪女士您好,我是呈先生推荐过来的律师。”
“小邬是吧?”
她点头,“是我。”
倪柔脸上立刻扬起笑意,从里面解锁将人放进来,拉着她的手,“外面冷,快进屋聊。”
这绝非正常客户该有的热情。
邬清雪严重怀疑,呈峤远是不是在家里人面前说了什么,引得对方误会。
石板路延升至入户门,倪柔将人引到会客厅,一起在沙发坐下,十分贴心,“喜欢喝什么?茶还是咖啡,桂花蛋糕吃吗?少糖版,不用担心发胖,来一块吧。”
邬清雪不想搞特殊,但也不想过分拂了对方热情,“您看着安排就好。”
“好嘞,”倪柔拍了拍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好闻的玫瑰香,“你先坐会,我去帮你切。”
“麻烦了。”
“不麻烦,”倪柔笑盈盈,“我早就等你来了。”
邬清雪笑了笑,没再接话。
等待的间隙,她抽空给呈峤远发消息,「你和家里人说什么了?」
一小会,对方直接发过来语音。
没带耳机,趁着人还没回来,她贴到耳边听,「真不怪我,她早就知道你了,在朝远俱乐部的时候,前台传达的,大概因为你是我带过去的唯一一位异性,所以她有所误会。」
她没话讲了,误会的源头是她自己,放任误会发展的才是他。
邬清雪只觉得后悔,织网的同时不小心也笼住了半个自己,搞得她距离他的生活越来越近。
倪柔亲自端着一小份桂花蛋糕和咖啡摆到了她面前,“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邬清雪浅笑,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糕体绵软,夹层清新,桂花酱甜而不腻,眼镜微微亮了些,“好吃的,您亲自做的吗?”
“我哪里会这个,”倪柔越看漂亮端正的小姑娘越喜欢,“家里学厨师的小辈做的,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邬清雪猜到是谁了,她笑而不语放下叉子,从包里取出两份合同,“这是服务协议,您看看,要是没问题签个字,我帮您走流程。”
倪柔接过,摆到桌子上,“没问题,回头我签好了让峤远给你送过去。”
邬清雪张了张唇,想说不用麻烦他,但见到对方盈盈笑脸时,还是没忍心拒绝。
她听呈峤远讲过少部分家里的事,这次又见到了倪柔身份证,心里十分好奇,为什么在近六十岁还要再结一次婚。
可这太过冒犯,她不想触碰隐私。
深秋天黑得快,邬清雪看了眼窗外,刚准备起身,倪柔先一步开口,“他们都不在,今晚留下来陪我吃饭吧,一个人怪孤单的。”
邬清雪觉得这对母子真是有异曲同工的读心术,总是能在她准备溜走之前精准先留她,“还是不了倪女士。”
她怕遇到呈峤远。
“真的不能吗?”
倪柔表情十分惋惜,看得邬清雪心生一丝愧疚,如果不是呈峤远,她很乐意留下来,但也正是因为他,她才有留下来的机会。
理智战胜纠结,“我待会还有点事,今天确实不太方便。”
“那好吧,”倪柔退而求其次,大拇指和尾指在空中相触,“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您讲。”
“好孩子,下次别女士女士叫我,既然你和峤远认识,叫我倪阿姨就好,不然显得太生分,好吗?”
这一刻,邬清雪能感知到她对自己的喜欢,没由来地。
她点了点头,说好,“倪阿姨,那我们改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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