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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生疏 “邬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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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细雨绵绵。
独立律师无需坐班,无需打卡,办公地点和时间灵活自由,唯一的缺点是,收入不固定,案源需要靠自己争取,赚多赚少都得自负盈亏。
像这种凭空找上门的案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多少人想抢抢不到,无论和呈峤远过往有多不愉快,她也一定是要拿下的。
为了留下专业印象,邬清雪穿了身米杏色套装,另外穿了件黑色大衣,淡妆,高跟鞋,及肩长发打理得顺直发亮,提早了一刻钟从出租屋出门。
她已经有两年多没来槿月吃饭,怕遇见,怕尴尬,而且严格讲起来,她并不知道这里的菜价,也怕吃一顿,要吃十天泡面咸菜,得不偿失。
收了伞,邬清雪正巧看见值班经理,“您好,想问一下,呈总到了吗?”
如果没到,她要到外面等接。
后者显然是认出她来,“没呢,您可以直接上楼等。”
邬清雪知道那是呈峤远的专属包厢,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微笑了下,“还是不了,等会儿和呈总一起上去,您忙。”
邬清雪拎着伞重新回到走廊下。
雨越下越大,一辆黑色轿车划破珠帘雨幕缓慢行驶而来。
心跳放缓了一拍,她认得出车牌。
目光无意识看向副驾,是空的,他没有将未婚妻带过来。
也对,这种涉及金钱和利益的谈话,很有可能一个谈不拢就崩盘,有时候单向沟通更符合多数人习惯。
念头快速闪过,邬清雪撑伞去接。
雨水溅湿了鞋面。
她站在一旁,掌心握着另外一把伞,随时准备递出去。
一秒,两秒,门开。
黑色亮面皮鞋踩进地面,深灰色西裤修长利落,邬清雪睫毛颤了颤,抬起眼,发现他正在撑伞,伞面举起,眉目冷峻,更胜两年前。
“呈总。”
她在朋友圈看见过近况,他早已回国,目前是南大在读博士,专攻方向和从前一样。
从前那些称呼都不适用了,她将人捧得高高的,随槿月员工一起叫声呈总,为的也是他口袋里的钱。这点,她来之前就想得很清楚。
“砰”一声,门被关上。
呈峤远侧头,意味不明地瞥她,低眉顺眼,好似他专程回来找她麻烦。
“上楼吧,邬律师。”
淅沥雨声中,这声称呼咬音微不可查地重了些。
邬清雪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始终在他侧前方小半个身位引路,用过的伞摆进门口沥水区域,随后上到二楼,还是老房间老位置,装饰不曾变化。
餐桌上斜插一枝金桂,满室飘香。
正值深秋,呈峤远西装配大衣,入了门,熟练脱下挂进衣架,而后自顾自落座。
邬清雪默了一秒,脱了外套挂在手腕,披到了椅背上。
两人面对面落座,许久未联系,不免夹杂一丝生疏。
呈峤远先开口,“吃什么点了吗?”
邬清雪轻怔,摇头,“还没有,”说着,她看了眼时间就要起身,“您坐会,我去楼下确认今日菜单。”
“嗯,”呈峤远抿了口温水,“差点以为邬律师习惯性要等我安排。”
邬清雪脚步顿了下,“怎么会,今时不同往日。”
呈峤远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片刻,拿起手机。
槿月菜式每日都是提前定好,不采取点餐制,不过自家老板总是例外,提前一个电话说要来,自然是点什么准备什么,邬清雪没有这个权限。
是她考虑不周,不挑剔,也不强求,未免客户久等,点了两人份菜量上楼。
身后,经理看了眼手机,往门边走去。
回到楼上,开始聊正事。
邬清雪习惯性地从口袋掏出录音笔放在一旁,打开之前询问他的意见,“呈总,可以吗?”
呈峤远视线扫过来,点头嗯了声。
“开始之前,我可以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南城有很多优秀律师,您为什么选择我?”
片刻安静。
“你很在意这个答案?”
邬清雪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的脸看,下意识摸了下脸颊,指腹沾到点薄粉,是她不久前化的妆。
跑远了,不能用在意形容,她只是想知道他出于什么考虑才会找一个关系一般的前……嗯,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曾经的关系。
“因为是熟人,想要个骨折价。”
邬清雪抿了下唇,纠结后还是决定不让步,“抱歉,呈总,我不能破坏市场价。”
毕竟他的单子做一单少一单,万一哪天旧事重提,撕破脸皮,那可就不好了。
呈峤远后背靠着座椅,看向对面的眼神情绪难辨,“原价也可以,不过邬律师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问。”
须臾沉默,清冷有磁性的男音响起,“邬律师,现在是单身状态吗?”
邬清雪没立刻回答,端起手边飘着柠檬片的温水抿了口,杯子握在掌心,她抬眼,“呈总,这似乎和接下来要聊的事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
他承认,目光仍然锁在她脸上。
他要听答案。
邬清雪微微笑了下,“是。”
呈峤远淡淡追问:“没撒谎?”
邬清雪面上有点绷不住,摇头,“没。”
而后,四目相对。
沉默被敲门声打破,邬清雪先移开目光,内心松口气,“请进。”
餐品端上来,她扫一眼,摆在呈峤远面前的有鱼有虾,摆在自己面前的则没有,也许是巧合,她没说话。
食不言,两人现在聊不上生活的事。
吃到差不多,甜品和水果都上来了。
邬清雪终于打开录音笔,“一般情况,起草加沟通加公证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婚期…”她抬眼,“具体婚期定了吗?”
呈峤远擦了擦嘴,语气闲淡,“不知道。”
不知道。
那应该是还在商量的意思,她补充,“您确定要拟的话,需要先预付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另外,由于需要公证,另一方必须要到场……”
“这个你放心,都会去的,还有其他的吗?”
邬清雪:“财产情况您大体和我说一下吧,我评估复杂度之后先给您报价。”
“这个今天不急,回头我把资料发你。”
“也好。”
两人聊一阵,冷一阵,最后一颗草莓也被邬清雪丢进了嘴里。
低头嚼嚼嚼,不说话的时候,她基本不会去看他的眼睛。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基本也没聊出什么来。
她看了眼时间,晚点还要去趟星姐那里,雨天路难走,虽说星姐很好说话,但她不能仗着私交没有时间意识。
正当她思考如何开口,呈峤远先一步,“散了,有问题下次再约。”
邬清雪忙不迭点头,拿起包和外套跟着往外走。
楼下,呈峤远撑伞直接离开,她被值班经理叫住,“邬律师?您留步。”
没办法,邬清雪只能回到前台。
经理笑眯眯递过来一份账单,“一共六百二十八元,您看是现金扫码还是刷卡?”
她愣住,之前最不愉快时,他也没让她结过账。
早知道,她该把他约到咖啡厅去,就算喝一下午,也不至于这么贵。
邬清雪心里不情不愿地接过,认真核对每一项,没有漏洞,甚至还打了个八八折,最后的果盘也没算进去。
真是十分感谢了。
看了好一会,账单还回去,“扫码吧。”
“滴”一声,她的心在滴血。
“需要为您开发票吗?”经理热心询问。
“不用了。”
她找不到报销的地方。
“雨天路滑,您小心慢走。”
邬清雪心情不算愉快地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发现自己摆在沥水架上的雨伞不见了,立刻回头去问。
值班经理满眼歉意,“可能是被客人拿错了,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当,但是店里目前没有多余雨伞,您要是不介意,我们原价补偿,另外再给您一份下次用餐的七折券可以吗?”
搁在十分钟之前,她可以不在意这几十块钱,但眼下刚刚大出血,邬清雪没犹豫,全都收下了。
至于七折券,她得想办法转让出去。
“真是不好意思,”经理是真的抱歉呀,他怎么知道,呈总两小时前让拿走的伞是邬律师的,“我帮您叫车,您看可以吗?”
“不用了,谢谢。”
邬清雪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打车,起步价也得两位数呢。
幸好,她包里还有一把备用伞。
停车位上的黑色轿车已然不见。
邬清雪收回视线,裸色高跟鞋踩上台阶,溅起小小的水花,鞋面一圈很快被打湿。
正式工作以后,除非是紧急情况,为了省钱,她鲜少打车了,因此买的通勤鞋主打价格便宜、扛造。
槿月位置闹中取静,距离地铁八百多米,要拐两个弯,再走两个路口,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刚好是她踩高跟鞋的极限。
前方拥堵,雨中鸣笛声起此彼伏。
她撑伞走在人行道,时刻注意着脚下,路边有规律地响起喇叭声,不知车主在和谁置气。
那声音跟着她响了好长时间,前面的车都走了对方还在按喇叭。
邬清雪受不了,一记斜眼扫过去。
一米之遥,是早应该开走的黑色轿车,车身被雨刮得锃亮,反着水光。
车窗降下,呈峤远手指搭在方向盘轻敲,像是不耐烦她终于回应,沉下声邀请:“上车,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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