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47、47.未来 他总能走进

　　正月开始，假期迅速流逝，快得让人晃不过神。

　　收拾好行李，邬清雪去向外公外婆道别。

　　两人在客厅，帮她装一些吃的喝的，包被塞得鼓囊囊，强行拉上的拉链好似下一秒就要突然炸开。满满的，都是最朴实的惦念和关心。

　　邬清雪眼眶一湿，忍不住抹了抹即将落下的眼泪，可她不能叫两人担心，于是站在楼梯拐角花两分钟硬生生憋了回去。

　　拥抱以及好一通叮嘱过后，她坐上了平国军提前叫来的出租车，从车窗不舍地挥手告别。

　　无数次经过的风景常看常新，比如那夜院外角落里的腊梅，应是主人去年刚刚种植，此刻又经过，枝头黄色花苞碾落成泥。
　　寒风拂过，她升起玻璃窗。

　　一点左右，邬清雪准时到达位于市中心的南城汽车站。
　　包挂在行李箱一起立在脚边，她低头给呈峤远发到达消息，后者回得很快，告诉她已经在出口等待。

　　即便早已知道他在等她，可到这一刻时，邬清雪才真切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和外公外婆一般无二的温情。

　　她讨厌这种感觉。
　　更讨厌喜欢这种感觉的自己。

　　车停在路边，呈峤远站在一根廊柱下，黑色呢子大衣在清寂冬天并不显眼，好在轮廓清瘦挺拔，手心捧花素净温润，让她一眼寻到。

　　滚轮碾过略有磨损的地砖，发出的咕噜滚动声先惊扰了对方。

　　呈峤远抬脚，毫不犹豫地走向藏在人群里的她。
　　花熟练地递到她手里，弯腰接过行李摆进后备箱，“这里车多，不让久停，先上车。”

　　邬清雪还没来得及讲话，排在后面的出租车按响了喇叭，她听话坐进副驾驶。

　　和电话里聊得有来有回不同，车厢一路安静无言。

　　就在邬清雪计划如何破冰之前，余光里忽然有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到她腿边，花往旁边挪了下，她扣进五指，随后重新看向前方。

　　为了不耽误他的事，邬清雪特意将回来时间定在了正月初九，周日。
　　和小镇不同，这里高楼耸立，鳞次栉比，高架上小轿车像河里挤在一起的鱼群，谁也不让谁，延缓了回梧园的时间。

　　车厢温暖，十指相扣的掌心逐渐渗出湿意。
　　因车祸造成的拥堵逐渐被疏散，邬清雪轻声提醒，“还是先放开吧，回去再牵。”

　　呈峤远指腹摩挲两下她的手背后松开，“听你的。”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都心知肚明，回去可不止牵手这么简单。

　　那种隐秘的、无需宣说的暧昧像根线，一直萦绕在邬清雪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她看向窗外，为了节能，地库只有主车道亮着灯，明暗交接处不知从哪里钻进来一只橘猫，慵懒地在地面趴着。

　　解开安全带，呈峤远也顺着看过去。

　　好一会，邬清雪回头，认真又道了句“对不起”，为她先前故意接近时撒下数不清的谎言中的其中一则道歉。

　　呈峤远没想到她还在记这些事，于是提醒，“还记得除夕夜那通电话我说了什么吗？”

　　邬清雪点点头。
　　新年快乐，她记得的。

　　呈峤远还算满意，眉眼轻松几分，“那就不要再讲对不起。”
　　旧事随风矣，新年已至，他不想过分追究从前，未来很长，他总能走进她心里。

　　-

　　邬清雪打开背包，才发现里面塞了水果、特产和抽了真空的炸的红烧的各种肉类。
　　她有点晕车，所以没在辗转途中进食，猜到外公外婆装得多，但也没想到种类如此丰富。

　　宿舍有个小冰箱，是先前她和郭歆合资购买，她必须要过去一趟，将东西摆进去，并且……从今天开始慢慢消灭。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再住在这里，和她年前将东西收拾走的想法保持了高度统一。

　　邬清雪这么想着，下一秒，手里的东西被人拿走。
　　“你做什么？”

　　呈峤远很自然地说：“放冰箱，不然会坏。”

　　她当然知道。
　　可是放在哪里的冰箱很重要。

　　最后，食物都被整齐地塞进了梧园的冰箱里。

　　事情到了这一步，邬清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再取出来，再……实在是破坏二人之前好不容易得来的和谐氛围。
　　算了，给他就给他吧。

　　吃过午餐，两人还有小半日休闲时光。
　　决定要看什么电影时，邬清雪发现先前被收纳进杂货间的游戏机又被放到了茶几下的收纳筐里。

　　但她今天不想玩游戏，最后，挑选了一部缠缠绵绵、主角颜值皆在线的爱情片。
　　里面多少会有一点亲密戏份，也算是学习和观摩，但她没考虑到，是否真正需要。

　　也许是为了营造气氛，接完电话回来之前，呈峤远拉上了阳台的窗帘。
　　白纱遮光，客厅瞬间陷入一种白日昏暗的氛围里。

　　她握着遥控器，正准备向他解释今天要看的片子，下一秒，却见他卸了眼镜甩在茶几上，整个身体弯腰覆了上来。

　　脸被捧住，他深深地吻住她。

　　电影片头结束，呈峤远退出香甜牙关，抵着她的额头深沉而欲哑地问：“确定下午要浪费在看电影上吗？”

　　好像只要她回答是，就是她不解风情、不懂暧昧、不会配合。

　　他的呼吸就在鼻尖上方，邬清雪微微喘息着，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想的。

　　下一瞬，身体天旋地转，裙摆落在他臂弯，人被公主抱起往主卧的洗手间去。

　　“好像是重了点。”
　　“家里没有体重计，我也不确定。”

　　门被踢开，邬清雪被放在了镜子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呈峤远扶着她的膝盖，保证她不会跌落。

　　没有镜片遮挡，此刻看向她的眼睛乌黑发亮，散发着浓浓的欲气，让她有一种今天不会轻易结束的错觉。

　　但邬清雪清楚知道，也就六分钟左右，之所以从洗手间开始，想必也是为了让彼此在事前都放松些。

　　这么想着，她配合性地抬起胳膊搭到了他肩膀上，真诚请教，“接下来要怎么做？”

　　话落，呈峤远呼吸又重了一分。

　　他忍住试图不断跳动的神经，伸出手在她身后挤了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洗干净，包括每一个指缝，最后用温热的流水冲洗干净再彻底擦干。
　　“先帮你。”他沉声。
　　至于怎么帮，他没说明。

　　知道要见面，邬清雪今天穿的是条格纹半身伞裙，裙摆堆叠，是从来不曾有的感觉。
　　她咬上他的肩头，吃了一嘴的毛衣，颤意从唇齿边溢出。

　　呈峤远低头亲了亲她素洁的额头，沉声问：“舒服吗？”

　　有点羞耻，和他亲密分享身体感受。
　　邬清雪难耐地闭着眼，脸色桃红地嗯了声，音如蚊蝇。

　　呈峤远抱着她揿开水龙头，重复十分钟前的洗手动作，擦干，落下的眸光欲而深，“东西放在哪了？”

　　“床头柜。”

　　呈峤远嗯了声，双臂将人托抱起，邬清雪脸埋进了他的肩头，双腿悬空，像一只粘人的树袋熊。

　　她被放在床畔，呈峤远当着她的面去取东西，而后，四四方方的塑料包装被摆在了枕头上。
　　薄薄的，像一片会闪光的雪花。

　　邬清雪记得买了好几种型号，他却只拿了一个。
　　她不禁好奇，“你确定是这个？”
　　她还想着他会多试几次，万一不合适造成意外可不好。

　　呈峤远阖上抽屉，弯腰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作势往自己的方向拉，低声诱惑，“要不要亲自测量。”

　　他还完整地穿着衣服，但邬清雪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连忙吓得把手缩了回来，嗓音微含愠怒，“呈峤远，不要戏弄我。”

　　坐在床边的人像只炸了毛的猫。
　　呈峤远轻笑，嗓音是说不出的低磁，就是想教坏她，“在床事上，这叫情趣。”

　　邬清雪耳朵更红了，像能滴出水的红宝石。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并未反驳。

　　呈峤远重新去握她的手腕，邬清雪下意识缩了下，没挣开，眼里七分害怕三分好奇，“一定要吗？”

　　男人的劣根性兴起，原本只是想让她帮忙脱毛衣的呈峤远坏笑着嗯了声，“要。”

　　邬清雪深呼吸一口气，反正一会是要做的，摸一摸就算提前熟悉一下，而且，他不是还帮她了么。

　　“那好吧。”

　　呈峤远放开手，带着笑意半蹲在她面前，“那就麻烦清雪帮我脱一下毛衣。”

　　啊？原来是这个啊。
　　邬清雪有一丝遗憾，毛衣之下是一件黑色衬衫，塞进了裤腰里，呈峤远守着信用，垂眸将衣角拉出。

　　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因子。

　　她将毛衣挂在手腕里，重新坐回床边，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就格外紧张，“我们要不要先分开洗个澡？”

　　“打退堂鼓？”
　　他拎着衣角抬眼，眸光暗沉深邃，像无垠的宇宙，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知道他误会了，邬清雪局促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洗个澡会好一些。”

　　呈峤远注视着她，慢条斯理地自下而上碾开纽扣，神色像是吃定她，“不用，晚点再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