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12、兄弟 坏学生

　　第二天的课，早上第一节是地理。栾忆以前还挺喜欢地理这门科目的，虽然说喜欢，但是栾忆也没有认真学过。每一次上课都处于半听半不听的状态，一会认真，一会打浑，一节课下来也没有听懂多少。
　　加上他们这个班的地理老师是一个比较和蔼可亲的老头，说话也非常幽默风趣，所以大多数人上课都不是很认真。
　　栾忆现在还在画画呢。
　　她画画的技术不是很好，从小就没有学习过怎么画画，全部按自己想象的来。要五官没五官，脖子和腰细的跟什么一样，她就是不擅长画人物。其实其他也不擅长，风景、事物什么都不擅长。
　　但就是喜欢画，主要是为了消耗时间。
　　栾忆也说过，自己并不是什么认真的好学生，上课不听就是不听，只是有些科目很好，有些科目一般而已。她也和大多数学生一样，不喜欢上学不喜欢学校，但还是没有办法，总是要上学的。
　　等栾忆擦擦改改几分钟，一个没有五官、没有手、没有脚的人终于现身了。就只有头发和头还有衣服。
　　地理老师已经在这里看很久了，他真的觉得这个班的学生没救了，一个个上课不听，但偏偏成绩最好的还是他们这个班。
　　“有些同学啊，不是我说你。一天天上课就知道乱画乱涂，除了这些还会干什么？看看看，现在还在乱涂乱画，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大要当作家。”地理老师一口气说完。
　　有同学进行反驳：“殷老师，那是画家。”
　　殷老师晲了眼那个说话的同学，继续说：“你说他要当画家，但又没那个本事。”
　　栾忆知道再说自己，也没有继续画画。她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别人一骂她，她就特别想笑。骂得越厉害，她笑得越厉害。
　　现在是忍住笑容了的。
　　“要哇，真的不知道你们一天天到底在笑什么？到底在干嘛，一个个不好好学习。上课画画的画画，写作业的写作业，看书的看书，你们还想不想上地理课了？”殷老师看起来是真的崩溃了，眉头紧蹙，语气里面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那就别上课呗，放我们出去玩”。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也是栾忆的同桌。
　　男生坐姿极其不端正，此时此刻翘着二郎腿，校服外套被他胡乱扔在一旁，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身高和轮廓无可挑剔，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头发染成了深栗色，刘海微微遮住一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又野又痞。
　　班上的女生都是怎么形容他的呢？
　　只用了四个字——“男神降世”。
　　这张脸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十分有特色，完美到挑剔不出任何毛病，或者说它本来就没有任何毛病。精致中又带着几分痞气，上天的炫技之作。
　　孟羁秋，多好听的一个名字，但是性格却是十分的坏。简单来说就是坏学生，不好惹也惹不起。外面的人要么敬他三分叫他一声“秋哥”，要么就是在私底下说他不好惹。
　　栾忆来学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些心动的感觉，她本来就喜欢长得帅的男生。之前接触到的那些男生都不是很帅，也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帅上那么一些，这个叫孟羁秋的，那就是男神啊。没有女生不把这种男生当成神吧，谁能忍住不喜欢不心动？
　　反正栾忆忍不住。
　　值得庆幸的是，孟羁秋是栾忆的同桌，转过头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同桌。
　　有这样一个大帅哥天天在身边，想想就开心。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看重颜值的，就比如说现在正在气头上的地理老师殷老师，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孟羁秋懒洋洋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刚才说，那就别上课呗，放我们出去玩。”
　　他不信地理老师是聋子，听不清。
　　语气嚣张狂妄，没有半分收敛，丝毫不把老师放在眼里，那眼神里面充满了“老子最屌老子最帅老子最酷，全世界都得拜服在老子的脚下”。
　　栾忆看了看孟羁秋，又看了看殷老师，突然就有些想笑。
　　“你们这个班的学生怎么会这样？难道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面吗？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的头发什么颜色？家里面没人管你是不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到底想怎么样？！”殷老师大吼着，但是孟羁秋不为所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烂泥扶不上墙。
　　孟羁秋倒是应了这句话。
　　每一个少年在这个年纪本来就狂妄到不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面，管你是老师还是父母，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孟羁秋连站起来都不愿意，勾了勾唇，笑容带着几分散漫：“不想听课啊，我不想学啊。反正我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了，你对我放宽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理直气壮，能把别人气死。
　　殷老师也是惨，这个年纪还要被学生这么说。
　　栾忆内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怕孟羁秋的，不过她可不想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被气成傻逼样子，那样多不好啊。于是，栾忆拉了拉孟羁秋的衣角，示意他先别说话了。
　　孟羁秋不知道是怎么的，应该是没有懂她的意思。少年歪了歪头，匪气冲天，“喜欢我啊，拉我衣角。”
　　他小声地说，声音挺轻的。
　　栾忆没有听清楚，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是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就放开了手。
　　孟羁秋也没再管她，又看向殷老师，“那我滚出去喽？反正你也不待见我。”
　　殷老师气得不行，说：“你给我滚出去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来！你以后上我的课都滚出去站着，我这辈子真的后悔遇到你这种学生！”
　　孟羁秋才不管他的大吼大叫，从桌子里面拿了一包烟和一块打火机就出去了，连书本都没有拿。
　　这真的是男生该做的东西吗？
　　栾忆撇了撇嘴，看向孟羁秋那本开学明明已经有一个月左右却没有丝毫笔记的书，没想到还有两个字？哦，原来不是笔记啊。
　　两个字写得也挺丑的——“乐意”。
　　什么鬼东西。
　　栾忆转过头继续听课。
　　中午，栾忆到了校外的某家饭店，卫楚已经到了。
　　“来了？稍等一下，贾思辰他们马上来了。”卫楚轻声开口。
　　语毕，饭店门被推开。
　　贾思辰进门的时候，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头发也不知道用什么发胶抓得乱七八糟，整个人流里流气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这是在用糖代替烟，学校门口查得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抽。
　　栾忆笑意又上来了，这才多久没有见啊，贾思辰就变得这么帅了。虽然说只是换了一个发型，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男生换个发型就变得特别特别帅。贾思辰以前那个发型都不想多说了，典型的飞机头，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当初她就光顾着看沈虑了，怎么没有发现他身边帅哥这么多呢。还有其他几个男生，陈子阳长得高又聪明，刘潞文穿搭潮流，侯虎受人欢迎。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色啊，当初就只知道沈虑沈虑，其他人也很不错啊。
　　又一声开门声，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了一米九几，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帅得极具攻击性。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拉起来，露出一头微微凌乱的黑发，耳朵上还戴着几个黑色的耳钉。又一个没有见过的男神，看起来是真的帅。
　　妈妈呀，卫楚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帅哥朋友啊。
　　栾忆还没有仔细瞧瞧那个男生的长相，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栾忆特别看好的孟羁秋。
　　三个帅哥齐聚一堂，这下有眼福了。
　　至于卫楚，让他自己先收拾收拾吧，把自己打扮帅一点也成帅哥了。
　　“这是？”那个一米九几的男生看了眼栾忆，问了一句。
　　卫楚微笑着，“栾忆，栾树的栾，忆苦思甜的忆，我的女朋友。”
　　听到“我的女朋友”五个字，身高一米九几的男生挑挑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卫楚指着身高一米九几的男孩，说，“介绍一下，纪心泽，我九中那边的朋友，也是铭哥的朋友。”
　　纪心泽看起来挺冷的，也挺痞的，根本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坐在卫楚旁边的位置，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孟羁秋坐在栾忆的右边，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个姑娘，长得还挺顺眼的。也不能说有多好看吧，就是比普通的女生漂亮那么一些。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顺眼，看起来挺乖的，一看就感觉是那种安静的女生。
　　他突然就觉得，卫楚眼光还挺不错的啊。
　　等上完了菜，就应该聊天了。
　　贾思辰还是那个贾思辰，话多又开朗，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场合都爱说话。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饭局，他也是第一个开口的。
　　“本来是说带包烟来的，但是忘记了，我现在有点想抽。”这话说出来，基本上的意思就是说他想抽烟。
　　边上的卫楚突然凑近栾忆，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沈虑有烟瘾这件事情，他很喜欢抽烟的，每天下课就要去抽烟，一下课就去厕所抽。”
　　这个事情，栾忆也不能说知道，也不能说不知道。她其实很早就猜到了，沈虑每一天每一节课下课都会去厕所，有些时候可能是真的去上厕所，但不可能去的次数这么频繁。那个时候，栾忆以为他是什么好学生，真以为他去厕所是要上厕所。后面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也猜测他是在抽烟。更后面，是班上有男同学告诉她，沈虑在厕所里面抽烟。
　　栾忆信，但又不完全信。
　　挺矛盾的。
　　“嗯，我猜到过，我也知道。”栾忆回了一句。
　　孟羁秋从包里面拿出一包烟，甩在饭桌上，笑着说道：“都兄弟，没什么可以客气的。抽吧，反正我还能再买。”
　　“可以啊，兄弟，够豪爽。”贾思辰笑嘻嘻拿过烟，抽了起来。
　　栾忆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她还是闻到过烟的气味。不知道该怎么抽，但习惯这种味道。
　　“你抽不？”贾思辰问了问栾忆。
　　孟羁秋摆了摆手，“她不抽。”
　　卫楚挑眉，语气平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怎么知道不抽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