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11、再见 往事

　　栾忆和卫楚去了一趟医院，为的就是包扎伤口。在这圈子里面混的，多多少少会受一点伤，这些伤口也算不了什么。以后说出去，万一有人说这是荣耀的象征呢？
　　栾忆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伤害，心里面也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是不会后悔的，不知道为什么，栾忆一点都不厌烦这种生活，甚至迫切地想再去体验一次。那种热血的感觉，让她第一次提起兴趣。
　　医院走廊，人很少。
　　卫楚在和什么人聊着天。
　　栾忆现在没有戴眼镜，她两只眼睛近视600多度，不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长得也有点小帅，看上去和卫楚很熟的样子。
　　就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初中的朋友了。
　　话说回来，栾忆好像都没怎么注意过当初沈虑身边的那些人。有的只是知道名字，有的只是记得长相。唯有卫楚，她又记得名字记得长相，现在还在和他耍朋友。
　　站在卫楚身边的那个男生看了过来，眼神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卫楚，她…我去，这不是沈虑小迷妹吗？怎么现在和你呆在一起啊？”
　　看来这个男生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栾忆想听听卫楚本人是怎么解释的。
　　卫楚也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令人震惊，翻了个白眼，似乎是不愿意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她为什么不可以和我在一起？你这什么问题？沈虑早就走了，我撬他墙角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生：“……………………………”
　　栾忆：“……………………………”
　　此刻，栾忆从口袋里面拿出眼镜戴着，她这时候才看清楚，卫楚身边的这个男生不是别人，就是他以前的初中同学，或者说他们现在也是同学。曾经的那一个，几个人里面最活泼的、也是最乐观的贾、思、辰。
　　说乐观也不对，说活泼也不对，但也说不上烦，只是精力比别人更充沛。
　　贾思辰在当年，是第一个称栾忆为“沈虑小迷妹”的。当时随便取的一个称呼，卫楚没有注意栾忆时，他就叫过好多次这个称呼。当然，并不是明面上讲。
　　现在，这个称呼多多少少有点碍眼，让卫楚更加烦躁。
　　他扯了扯黑色卫衣的领子，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烦闷。他长得确实不算很好看，以前是的，现在和以前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他和沈虑，都是比普通人帅了那么一点点的。可是现在卫楚这一个动作，却让人感到十分帅气。
　　好吧，栾忆承认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原来是这样的吗？那现在她就不是沈虑的小迷妹喽？欸等等等等等等，你是说你撬了沈虑的墙角？你在说什么梦话？你喜欢她吗？到底是疯了还是怎么样？”贾思辰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好奇，而是不可置信。
　　确实，这确实令人不可置信。虽然说不是传统的“抢兄弟女朋友”，毕竟栾忆并不是沈虑的女朋友，但还是足够令人震惊的。简单的说一下，应该就是：我抢了兄弟的小迷妹，并且还理直气壮的。
　　至少贾思辰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良久的沉默。
　　很久很久之后，贾思辰打了一个电话，给谁打的不知道，但是内容讲的就是刚才这件事情：“喂自强啊，给讲你个事情，你当笑话听就行了。这该如何说呢？你还记得那个栾忆不？记不得也没有关系，我继续帮你回忆回忆，就是初中的时候沈虑的那个小迷妹，就是长得挺漂亮的那个小姑娘，还没想起来啊？你当时还说你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小学妹追你的，哦想起来了，那行那行。你猜怎么着？我刚才又遇到这个小迷妹了，你知道她和谁在一起了吗？我真的不可相信不可置信，这真的不是在平行宇宙吗？当初的那个沈虑小迷妹，竟然和卫楚那个傻子在一起了。”
　　对面的男生沉默片刻，说：“那很让人绝望了，沈虑知道得被气死。”
　　这句话是假的。
　　毕竟沈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栾忆。
　　一旁的卫楚抢过手机，对手机那头的男生说道：“你管沈虑会不会被气死，反正他现在又不在杨城这边了，他都离开这边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子阳，而且我告诉你，沈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栾忆，从来没有！”
　　陈子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好像都没有说什么吧？这人真的是………
　　“哦，然后呢。”陈子阳不以为然，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又像是根本就不想了解这些事情。
　　当初他确实也起过哄，不过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谁还有那个时候的热情了？只是，这件事情确实挺像一个笑话的，沈虑也是彻底成了小丑。
　　小迷妹跟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
　　这不是小丑是什么。
　　陈子阳和贾思辰两个人就这一点不好，一打电话就要打好几个小时，从这里谈到那里，从那里谈到那里。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恨不得一天24小时全部在打电话。卫楚以前经常拿他们两个打电话的事情嘲笑他们，说他们两个要搞基。
　　最后的最后，往往是卫楚被两个男生合起合来揍一顿，然后又接着嘲笑。
　　贾思辰和陈子阳聊着聊着就走出医院。卫楚转头看向栾忆，用眼神询问你还不走吗。
　　栾忆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看到他的眼神的，莫名其妙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吗？
　　“哦对了，栾忆，刚才看到你包扎伤口的时候，左手胳膊那里怎么有那么多伤痕？你不会也喜欢自残吧？”卫楚随口问了一句。
　　虽然说是随口问出来的，但他还是真正关心的。刚才他看到栾忆包扎伤口的时候就想问的，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到怎么开口，就一直拖到现在。
　　观察地还挺细致的。
　　栾忆也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他这些，都是自己男朋友了，一些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一些以前不愿意说的也是要说的：“以前看到钟琳琳她们割手的时候就挺好奇是什么感觉的，后面陈心琪割了一会，我好奇，让她给我用用那个刀，一个晚自习割了十七次。”
　　一个晚自习？
　　那是多久？
　　卫楚实在想不起来了，但是他也明白十七次确实很疼。一个晚自习就割了十七次，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
　　那么深的伤痕，说割就割。
　　卫楚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果是用刀尖刻的话不是那样的，那么那么深的伤痕就只有一个原因——栾忆是直接用刀锋划过去的，而且还加深了几下。
　　那那样是不是更疼？
　　“你当时就没有感觉到疼痛吗？”卫楚问。
　　栾忆摇了摇头，“当时我确实感觉挺痛的，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说割一次手就会上瘾，我当时应该是上瘾了吧。”
　　不知道接下来的话题该怎么进行，卫楚心里面还是挺难受的，“为什么割？”
　　栾忆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她本来就不打算向他隐瞒这些：“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沈虑呗。”
　　这是唯一的答案。
　　也是最准确的一个答案。
　　卫楚笑了一下，“栾忆，还喜欢他吗？”
　　他，指的是沈虑。
　　栾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其实还得再思考一下，说不喜欢是假的，毕竟是喜欢了两三年的人。说喜欢的话，卫楚会不会生气？
　　栾忆一直是一个为别人考虑的人，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为自己的事情担忧，更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生气。她总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别人是没有错的。也是因为这个，她初中三年都是自己消化情绪，有些时候别人错了，她都要去给别人道歉。
　　别人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栾忆下意识回一句“没关系”。
　　“卫楚，如果我说喜欢你会怎么样？如果说不喜欢他会怎么样？如果不回答你又会怎么样？”栾忆先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是第四个回答。
　　那就是给他问题，等他的回答。
　　卫楚挑挑眉，“还跟我玩这个？得了吧，我知道你还是喜欢他的。我又不生气，我生气什么？沈虑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那群里面，他倒是挺优秀的。学写得漂亮、历史成绩比谁都好、会打篮球会打乒乓球会踢足球，当初他给你写的那封信，我们几个也是看过的。他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其实当时我们都觉得很离奇，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很优秀的，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一个烂人？”
　　这也是困扰栾忆多年的问题。
　　栾忆想过很多个原因。比如说，沈虑就是不满意自己，就比如说他是为了拒绝自己才这么说了，还比如说他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他。
　　但现在想来不会是第三个。
　　“也是。”栾忆道。
　　卫楚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一边走一边笑，低着头说：“我突然又想起来沈虑以前说的一句话了，那个时候你还在默默喜欢他吧，我们都不知道你，他那个时候说什么如果有人能喜欢上他，那就是彻底的傻子。”
　　这是在骂自己吗………
　　栾忆微笑着，但笑容很浅。
　　“我本来是想说等我长大之后去泰国变性当一个女生的，现在想在梦想要破灭了。毕竟说，你还在我身边。我去泰国变成女生了，你怎么办？”卫楚继续说。
　　栾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这些，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如果你去泰国变成女生了，那我就去泰国变成男生。”
　　哦，没想到她是这么说的。
　　卫楚没有继续说话。
　　医院离学校不远，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学校了。
　　卫楚先回了教室。
　　栾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膀，觉得这一天还是挺圆满的。一次刺激的战斗，就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
　　应该是的，应该还会有，等着吧。
　　栾忆看了一眼二中的教学楼，笑了笑。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送出去，配的文案是“挺庆幸和你的”。
　　没有说是谁。
　　她现在又换了一个名字，还是忧郁风——“败给意中人”。
　　不到几分钟，评论99+。
　　谎话连篇(裴溯)：【二中挺大的。】
　　linl(钟琳琳)：【好学生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还在职高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呢。】
　　杨城萌妹Satan(冯嘉莎)：【滚出去摔死。】
　　泪水永无止境(陈心琪)：【宝宝要好好的，我在八中很想你(小狗比心表情包)】
　　不听话(石梦霏)：【可以！】
　　…………
　　200多条评论，还是有熟人有陌生人。
　　栾忆一条一条回复，最终走进教室。
　　真是美好的一天，真的够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