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成九龙

49、雨夜（3） 那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名叫能清言，是铁枪镖局渝城分号总镖头，也是“武林英雄榜”上排名第二十名的高手，郑文骥明知女武者来者不善，仍能安坐不动，就是因为有能清言在身边，所以有恃无恐。
　　以能清言的名气和武功，原也打算与对手公平较量，但女武者的气势和装扮让他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些不安，看见女武者咳嗽得喘不过气来，觉得有机可乘，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身一纵，闪电般掠到女武者身边，抡刀砍向她的后颈！
　　女武者还在弯腰咳嗽，似乎已经死定了，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女武者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滚倒在地上。
　　能清言一刀劈空，正要接着砍第二刀，忽感后腰一阵剧痛，他呆了一下，才明白女武者的剑已经刺入了自己的后腰！
　　能清言慢慢回过头来，只见女武者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难于置信地看了女武者一眼后，倒地死去。
　　女武者抽出宝剑，转过身来，看向其他人。
　　郑文骥吓白了脸，哆嗦着从椅子里站起来，对另外两名镖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杀了她呀！”
　　那两名镖头互视一眼，左边那个手持双刀的瘦脸青年问女武者道：“在下江天，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双刀江天。他是毒蛇路不平，我们都是敝镖局的镖头，请问女侠尊姓大名？”
　　女武者低咳一声，“我姓蔡。”
　　右边那个凶眉横眼，身材有些矮小的青年——毒蛇路不平闻言惊了一下，才颤声问道：“女侠不会是江湖上传说的‘九菊花’吧？”
　　话音未落，女武者的长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双刀江天呆了一下，才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抢将过来，左手刀横劈女武者脖子，右手刀直刺女武者心口。
　　他的左手刀刚刚举起，还没劈下，右手刀也还没有刺出去，女武者的剑便已从毒蛇路不平的胸口拔出，刺入了他的咽喉！
　　砰砰两声，两名镖头同时倒地死去。
　　片刻间，女武者便刺死了三名镖头，其中一人还是铁枪镖局渝城分号武功第一的总镖头，剩下的五个人，一个是郑文骥，一个是不会武功的账房先生滕家思，另外三个只是镖局的伙计，自然都没胆子敢上前送死了。
　　三名伙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又听女武者说道：“你们如不想死就快滚开！”
　　一名伙计立即丢下手里的单刀，狼狈地逃向右边的那排瓦房。
　　另两名伙计见状，也急忙抛了兵器，争先恐后地跟着逃去。
　　郑文骥和他身边那个年约六旬的账房先生也吓得离开了桌子，转身欲逃。女武者右足一点，其快如矢，飞上台阶，一剑刺进郑文骥的后心！
　　那老者见郑文骥倒地死去，吓得脸色惨白，全身发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告饶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不会武功，我不是江湖中人！”
　　女武者将剑从郑文骥后心拔出后，将血淋淋的剑身在郑文骥的衣服上擦了几下，冷声问道：“你是账房先生？”
　　“是！我叫滕家思！是敝镖局的账房先生，我不会武功，家里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需要照顾，恳求女侠绕我一命！”
　　女武者正要说话，忽然又咳嗽起来。
　　滕家思见她咳得厉害，似乎顾不上自己，很想爬起来逃跑，又怕激怒了对方，惊恐不安地看着女武者，神色十分惊恐和狼狈。
　　女武者停下咳嗽后，取出手帕把眼泪擦净了，问道：“柜房里有银子吧？”
　　滕家思闻言呆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见对方武功奇高，出手毫不留情，以为她不是来寻仇的侠客，就是谁雇来的杀手，却没想到对方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见滕家思呆子似的看着自己，女武者剑光一抖，剑尖指向滕家思的心口。
　　“银子放在哪里？快取出来！”
　　滕家思这才惊回神来，心说：“原来这女人既不是女侠，也不是杀手，是来抢钱的！”见剑尖离自己心口不到一寸距离，生怕对方不耐烦，将自己刺死，慌忙说道：“银子和银票都有！我这就进屋去取！”
　　“好，你起来吧，我不杀你。”
　　“多谢女侠！”滕家思颤抖着爬起来，跑进背后那间亮着灯光的房屋里。
　　女武者跟了进去，只见柜房里十分宽敞，进门处右边便是柜台，柜台上面点着一盏油灯。柜台对面挨着板壁安设着两个床铺。
　　滕家思走到柜台里面，从下面搬出一只长方形的、看上去有点笨重的铁皮箱子，然后取下腰间的钥匙，哆嗦着开了箱子。
　　女武者站在柜台旁边，看见铁箱子里放着一些账册和银子，说道：“快给我取五百两银子出来！”
　　“遵令！遵令！”滕家思手忙脚乱地将那几本很厚的账册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女武者这才看见下面压着几十张庄票和一些现银。
　　滕家思抓起大把银票和两吊铜钱（当时一吊钱是五百文钱），也不数一下，就捧到女武者面前，“这些都是大通钱庄的通兑银票，全国都能兑现！这两吊钱，女侠在路上零用时要方便一些！”
　　女武者接过银票和铜钱，见这些银票的票面有些是一百两的，有些是五十两的，也有少数是二十两和十两的，估计总共有六七百两银子，她也懒得细数，放回到柜台上后，又看了一眼那两吊铜钱。
　　不知是瞧不起这两吊钱，还是觉得这两吊钱有点重，带着反而麻烦，微微犹豫一下后，便将这两吊钱扔回箱子里，又从身畔取出一块黑布，放在柜台上，命令滕家思：“再给我取五十两碎银，都用这块黑布包起来！”
　　滕家思见女武者将两吊钱扔回钱箱里，心里愈发奇怪：这个女侠为什么不全部抢走呢？难道这叫“盗亦有道”吗？
　　虽然不解，却不敢发问，忙从箱子里抓起一大把碎银，放到那块黑布上面，正要包起来，又怕女武者嫌少，小心地问道：“够了么？要不要我再抓些银子？”
　　女武者不答，伸手抓起那些碎银，掂了掂估计有七八十两重，遂取出几块较轻的碎银扔进钱箱里，然后自己动手，将剩下的大约五六十两碎银和柜台上的那些银票都包起来，揣入了怀里。
　　“好了，”女武者温言说道，“老先生不用害怕，我不杀不会武功的人。”
　　“是，是，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再说一次：我姓蔡，你们铁枪帮如果不服气，尽管派人来追杀我！”
　　女武者说完便出了柜房，走到郑文骥的尸首边，女武者停下脚步，从衣服里摸出一个荷包。
　　她的荷包里只有十几个铜板和九朵菊花。
　　这些菊花一看就是从菊花茶里取出来的，女武者将九朵菊花取出来，都撒在尸体上，然后提剑蹿上房去，踏着房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