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成九龙

47、雨夜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雨夜
　　那女武者又咳嗽了一阵，才好了些，用手帕拭干净咳出来的眼泪，也出了树林。她默默跟在田甜后面。穿过菜地，走进前边有人家的小路后，又悄悄跟踪了田甜一会，才转身离去。
　　行了半里路，女武者终于找到了刚才向人打听到的那家骡马店。
　　此时骡马店的大院子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只有少数几个客人进出大门。女武者走进院里后，只见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车，后面一个棚子下面拴着十几匹骡子和马。一个年轻伙计看见她后，立刻迎上前来，“请问女客官是要买马还是雇车？”
　　“雇车。”
　　“哦，请问客官是要雇车去哪儿呢？”
　　“十——”女武者才说一个字，就急忙侧过脸去，将右手挡在自己的嘴巴前，咳了一声，才又说道：“我要去十里村。”
　　店伙计点了点头，“明白了，车费一共二十文钱。”
　　“这么贵？不能便宜点么？”
　　伙计苦笑道：“这个价钱真不能再少了！从这里去十里村，一去一回，有二十里路，何况现在是晚上，又在下雨，赶车的师傅也很辛苦，所以都是这个价钱。”
　　见女武者沉吟不语，店伙计又说道：“如果客官觉得车费高了，也可以租一匹马，自己乘马前去。租马的话，可以只收你十文钱，不过要交八十两银子的押金。并且要在明天早上巳时一刻前将马儿骑回店里归还，否则就会加钱了。”
　　超时要另加多少费用，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店伙计看出对方是个囊中羞涩的女客官，他吸了口气，正想要如何说得简单一些，却听女武者说道：“算了，就雇车吧。”
　　“好的，”店伙计松了口气，见女客官从身畔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荷包，开始数钱，于是回过头去，招呼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车夫：“老纪，赶紧套车，送这位女客官去十里村！”
　　就在两人后面十余步远处，空地上放着一辆轿车，牲口还没套上，车夫老纪正蹲在旁边看他们。
　　见两人生意谈好了，老纪答应一声，站起身来，赶紧去后面的马圈里牵了一匹酱色的马儿过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套车。
　　女武者数了二十文钱交给伙计后，她的荷包里只剩下十几文钱了。店伙计再点一遍，确定无误后，说声“客官稍等片刻。”遂走进后面那个棚子下面。
　　棚子下面安着一张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两个伙计，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记账。那伙计将收到的车金交给了右边那个负责收钱的伙计。
　　旁边那个负责记账的伙计，一边提笔记账，一边小声问道：“那个女客官很年轻吧？”
　　“不年轻了，虽然隔着一层黑色的面纱，叫人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但能看见她的下巴和脖子，她脖子上面有几条很清晰的颈纹，皮肤也有一点松弛了，我估计她有四十几岁。”
　　“哦，原来是个老女人！”记账的伙计低笑一声，“不过她的身材很好，远看跟年轻姑娘似的！”
　　“是呀，她长得很高挑，我身高不算很矮吧，她是一个女人，居然比我还要高一点！”
　　数钱的伙计也笑了，“估计她年轻时很漂亮，脸嘴不好乱说，但身材肯定很迷人！”
　　三个伙计都低笑起来。
　　“你听她说话是哪儿的口音？是外乡人吧？”记账的伙计问道。
　　“听她说话，也是四川口音。这女人有点奇怪，她身上没有多少钱，我跟她说车费需要二十文钱时，她明显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但还是决定要雇车。”
　　“天都黑了，又下着雨，也不知她去那儿干什么？她选择坐车，可能也是为了安全吧。虽然她不年轻了，但到底是女的，身材也很好，万一遇上坏人，难保不会出事！”
　　“小声些，你们没看见她带着宝剑么？要是她听见我们在议论她，她可能会走过来，用剑刺死我们呢！”
　　这话虽然是在说笑，但也确实有几分可能性，于是三人都不敢再议论女武者的身材和年龄了。
　　少时，老纪套好了车，并在车旁边挂上一盏灯笼。他跨坐在车辕上，摇动了两下皮鞭，这辆车就向大门方向行去。
　　女武者上车后，立即放下了车帘。马车跟着青石板街道行了一会后便出了城，哒哒的往南驰去。
　　十里村是个小山村，全村不到三十户人家。虽然离渝城只有十三四里路，但因为这个村子四面都被大山包围着，只有一条土路与外界相连，因此这里的人家反不如一些离城更远的村子富裕。
　　车夫老纪每月都会载几个小商贩来这个山村一两次，这些小商贩来这里是为了贩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村里没有客栈，且离渝城很近，所以这些小商贩都是上午来下午走。
　　晚上专门来雇车，要去十里村的人，老纪是头一回遇到。
　　老纪本来想问这个女客人晚上去做什么，但坐在他后面的这个女客人似乎不喜欢跟人交谈，而且她明显在害病，有时还咳得很厉害。
　　这个女客人显然是武林人物，看她那神秘的打扮，异常的举止，老纪怀疑她不是杀手，就是个因为什么事情，被迫走江湖的女人。如果自己多话，惹恼了对方，说不定她会立刻翻脸，抽出宝剑，将自己杀死在半路上！
　　老纪不敢跟这个女客人搭讪和交谈。有一次，老纪听见她咳得很难受，便大起胆子回过头去说了一句关心的话：“女客官咳得这么厉害，是得病了吧？”
　　女客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更加剧烈地咳嗽。咳过后，她赶紧用几张草纸揩干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并将脏了的草纸随手扔到路边草地里，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老纪摇了摇头，回过头来，一边继续赶车，一边在心里胡乱猜想。
　　刚才女客人用草纸揩眼泪时，老纪发现她已经将斗笠摘下来了，虽然她用草纸揩眼泪时，大半脸被手挡住，老纪还是看见了她的部分脸蛋，只见这个女客人皮肤有些苍白，右边脸颊上有一条可怕的暗红色的疤痕。
　　老纪怀疑那道疤痕是刀剑留下的，虽然没看清楚她的五官，但感觉她本来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心里不禁暗想：这些走江湖的女人，活得也不容易！她要是不会武艺，肯定不会被别人用刀剑划伤脸，她如果不破相的话，一定会有男人喜欢她，不会过得这样凄凉了。
　　想到“凄凉”这个词，老纪暗吃一惊，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对方是个过得很凄凉的女人呢？
　　也许是因为看见她孤身一人赶夜路，脸上有疤痕，刚才雇车时，似乎身上没有多少钱，所以才让他生出这种感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