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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生别易会常难 第二十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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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人生别易会常难
以前每次回家,田甜总会带回一些东西,有时是几个铜板,有时是一点食物,今天妈妈见她两手空空,神情沮丧,便故意不问这事,只问她是否见到了程心。
“见是见到了,”田甜怕母亲伤心,决定暂时不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但我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早晨我看见她跟一个朋友在一起,我觉得我们想求她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就没过去跟她说话。”
“你这样做是对的,”白雪花叹息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都忍受两年了,再多忍几天也没关系!”
“我明天再去找她,”田甜避开母亲的视线,“只要看见她身边没有别人,我就过去求她。”
“好,”妈妈点点头,“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一碗稀饭,放在锅里的,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去吃吧。”
田甜答应一声,走进隔壁厨房,揭开锅盖,将放在锅里的那碗稀饭端出来,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双筷子,然后坐下来默默吃饭。
她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闷着头吃了一会,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程心不敢帮忙,是因为担心连累她的家人,其实她也可以学我这样,女扮男装呀!只要她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男子,别人就不知道她是谁,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家人遭到报复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来了精神,自己觉得这个办法很高明,遂决定明天再去求程心。
就算她还是不愿帮忙,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被拒绝一次和拒绝两次有什么区别呢?
次日,她早早起来,像平日那样,用锅底烟灰和屋外的黄泥将脸手都抹得脏兮兮的,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男孩子后,便出门了。
进城后,田甜又去那个十字路口等候——她知道程心家住哪儿,但她不敢去程家附近等她。她在十字路口左等右等,始终没能见到程心,疑心她早已出门了,于是又跑到镖局的前门和后院门去偷偷张望。
她知道那个老乞丐有时会在这一片行乞,怕被他看见,便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没有见到程心,只得去别处行乞打发时间。
中饭时分,她又悄悄走到镖局后院门外。结果没见到程心,却见到了那个老乞丐!
那老乞丐坐在一个人家的台阶下面,左手端着一只破碗,右手拿着一个馒头,一边吃馒头,一边喝水。
田甜看见那个老乞丐,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儿一样,趁对方没发现自己,赶紧溜走了。
她之所以很害怕对方,除了因为每次遇到他,都会被他欺负外,还有一个原因——她亲眼目睹过那个老乞丐杀过人!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地点在南岸码头附近。田甜坐在路边一个人家的屋檐下面,刚喝完别人施舍给她的一碗白米稀饭,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破衣露体的青年乞丐拿着一只破碗向她这边慢慢走来。
青年乞丐经过一个面饭铺时,看见店门边有一只泔水桶,他见店小二没注意到自己,微微犹豫一下,突然抢上前去,揭开泔水桶上面的盖子,将自己的那只破碗伸进桶里,从桶里舀起大碗“食物”!然后跑到离店门十余丈外的地方,狼吞虎咽地将碗里的食物和汤水吃得干干净净!
坐在店门附近的几个客人以及一些路过的行人看见这一幕后,都惊得目瞪口呆,店小二也看见了,他冲出店来,骂了那乞丐几句后,才忿忿地回到屋里。
田甜看见那乞丐竟吃如此肮脏的东西,又害怕又恶心,正想离开这儿,忽见一个老乞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抓住那个青年乞丐。打了对方十几个耳瓜子后,又像抓偷儿一样,将青年乞丐的一条左臂反扭在背后,将他带离了此地。
人们目送两个乞丐拐过街角后,虽然有些好奇,但没人跟过去看。田甜因为没什么事干,犹豫了一下,便追了过去。
她尾随他们走了一会后,便到了码头附近的一个垃圾堆边。那个垃圾堆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她看见老乞丐将青年乞丐带进了树林里。
因被树林挡住视线,她看不见他们,只听见几声青年乞丐发出的怪叫声。
过不多会,那老乞丐像没事人一样,出了树林,跟着一条小路快步离开了。
田甜见青年乞丐没有出来,猜想他可能是被打伤了,待老乞丐走远后,她便大起胆子,走进树林里去看那个青年乞丐,只见青年乞丐躺在乱草丛里,满头是血,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她吓得头皮发麻,怕被人看见,误会自己与这件事情有关,也急忙出了树林。
过了一段时间,她在向人行乞时,也被老乞丐抓住了,她被老乞丐打了几个耳光后,一边哭叫,一边责问对方为何无故打自己。
那老乞丐看出她是刚做乞丐不久,朝她身上唾了一口后,才解释说:这儿是他“跪点”的地方,其他乞丐不能在这一带行乞,并威胁她说,下次如果再看见她,非打死她不可!
田甜听了,这才明白那个青年乞丐被他打死的原因,知道老乞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因此以后都尽量避开他。
这天下午,她又去别处东游西荡,打发时间,直到下午酉时,才又来镖局。
她先去后院门看了一下,没看见程心,又跑到镖局门首外去东瞧西望,结果同样没有见到。她一直等到天色都昏黑了,才终于失望离去。
虽然有点疑心程心是在故意躲避自己,第二天她还是早早地进了城。
跟昨天一样,早上和中午她都没有见到程心。中午过后,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田甜没带雨伞,只得钻进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的破屋子里去避雨。直到快酉初时,她见雨小了一些,才又跑到镖局的大门外来守候。
正如她猜想的那样,一些镖客在镖局伙房吃完饭后,就陆陆续续地出了镖局大门,回家去了。她耐心等了一会,始终不见程心出来,于是又跑去后院门张望。
后院门关着。她等了好一会,不见程心出来,眼看天色将暮了,正犹豫要不要离去,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人从镖局后院墙旁边那坡青石板阶梯上向下面走来。
那人戴着一顶斗笠,斗笠的帽檐下面垂着一层黑色的面纱,披着一条藏青色的披风,一身紧身的青色衣裤,脚穿一双黑色的布鞋,腰间挂着一把黑色剑鞘的宝剑。
田甜见这人斗笠下面垂着黑色的面纱,心想对方一定是个女人——她以前在街上偶尔看见过几个跟这人打扮相似的走江湖的卖解女子。
她站在路边,偷眼打量对方。当这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在半透明的黑色面纱衬托下,只见她露出的半边脸显得特别白。
女武者察觉田甜在偷看她,不禁转过头来看了田甜一眼。
隔着一层黑色的面纱,田甜依稀看见对方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碰上后,田甜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对方对视。女武者看了她一眼后,又默默地向前行去。
待女武者走出一段路后,田甜才敢转过头去看对方,只见女武者的身影拐过前边一个房子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