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醋意横生 ...
-
丈青霄的眼泪没有流出,就已经风干在了眼眶里。
陈麻衣生机逝去。
刑部尚书与京兆尹就在李家赴宴,眼见如此,只好立刻出府进宫禀报。
而李家府邸别院,城内城外所有人都已经被明无寐围困,一个也没机会逃走。
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官员亲眼见着。
第二日,监国的大皇子一道旨意发出,收回李家爵位,处死行凶者。其余人等皆被赶去西南边关守城。
当年显赫的定北公李家一朝坍塌,从京中消失。
丈青霄戏台子搭好,李家犯错在先。
镇北公明无垢一纸和离书,断了明嫦曦与李家的关系。
丈青霄替暮云取回了李茹韵的骨灰,供奉在了平北公府的祠堂里。
整个祠堂只有两个排位,瞧着多少有些寒碜。
一家失势,百家落井下石。
从李家开始清查罪名,贪污受贿,渎职枉法,罪名无数,这一查就是半年。
皇帝身子养好之后,整个人都枯瘦一大圈,头发花白,脚步虚浮,精神头也远不如以往。
重新临朝,面临的就是朝中势力风云变幻,唯明无寐这个平北公马首是瞻。
大皇子早已依附明无寐,其他皇子也忙不迭的往平北公府里凑。
皇帝唯有后悔与叹息。
悔的是,自己铁血手段,从小就压制的所有皇子色厉内荏,只知道安分守己乖乖听话,没有半点血性。一旦自己撑不住,这些皇子没一个能独挑大梁的,只能依附权臣。
叹的是,当初一步不慎,亲手逼出两个混世魔王来。若是当初自己大度一些,少些猜忌。恐怕明无寐仍旧是一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公子哥儿。
丈青霄也会被京城妇人不断排挤,抹杀掉全部的个性,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贵妇。整日里忙着办宴赴宴,勾心斗角。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不过,既然已经无力动摇权臣,那便把权臣牢牢拴在自己身上!结成利益共同体。
三个月后,刚刚入夏,一道赐婚圣旨突如其来降临平北公府。
皇帝赐婚夜灵与自己的长孙萧勉。
这无奈的一步迈出,天下人都知道,皇帝退缩了。
明无寐本应跪接圣旨,但心中不甘,迟迟不肯起身。
丈青霄果断起身,帮他接了圣旨。
“夫君不必忧心。想做咱们的女婿,得看他萧家有没有本事撑下去!”
明无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皇宫大内,皇帝披着一明黄斗篷看着探子刚递上的密信发愣。
“皇上,夜里就不要看折子了,伤眼劳神!”
皇后将桌上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挪到窗台,上前替他脱了靴子。
皇帝面色冷凝,放下手中的折子,轻轻往前一推。
皇后细细看下去,神色骤变,额角汗珠滴落。
“这名单……”
“没错,他们还在查当年那桩旧事!”
“可是,臣妾处置了颜贵妃与颜家,他们为何仍旧追着不放?”
“丈青霄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咱们不好好出点血,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后面色煞白,扑通跪地。
“皇上!您一国之君,岂能为臣子所挟?万万不能让他们查下去,不然,皇家颜面尽失!若是真查到了您的头上,难道,还要您认错赔罪不成?”
灯光下,皇帝那双眸子忽闪不定。许久,才聚焦在皇后脸上。
“皇后,你做事不谨慎吶!”
皇后一惊,有口难言。
本来,当初一桩栽赃嫁祸的戏码,随手便能成。
可是,皇帝心思多,想着借此机会制衡朝臣,引起他们之间的猜忌,也在自己手里留个足够份量的把柄。
因此,才暗中布置,拉了朝臣入局。
如今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单单怪她不周全,留下的把柄太多?
看见皇后如此绝望,皇帝轻轻扶她起身。
“那件事皇后脱不了干系。可是他明家同样身涉其中。朕倒要看看,他明无寐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自己的亲父亲母亲兄弟下死手!”
皇后转悲为喜。
“是啊!他若是为了个女人对明家下手,只怕,天下人都要戳他的脊梁骨!丈青霄若一味地逼迫,明无寐还能忍她到什么地步?他们二人一旦翻脸,以丈青霄的性子,必定与他不死不休。咱们,也好坐山观虎斗!”
皇帝微微一笑,将那密信放在火焰上烧毁。
平北公府与大皇子府结亲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
大皇子府上摆宴七日。
明无寐与丈青霄姗姗来迟,一进皇子府,迎面看见个熟悉的人站在廊下。那人一身青衫,挺拔如松,身姿利落。
听到下人唱和,那人回头,脸面素净中带着些矜贵。
“你们两个好大的架子,叫我们好等!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寻了轿撵抬你们来?”
“金流年?你……”明无寐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好啊你,背着我们偷偷见神仙了么?怎么突然返老还童了?”
那人正是当年的探花郎,如今的驸马爷,金流年。
如今的他仿佛是吃了仙丹,身量端方英挺,面目如朗月入山谷,风姿不是一般人能比。
丈青霄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众人都是花一样的年纪,聚在一起作诗吃酒。
明无寐轻咳一声,不自觉的往前一步,挡住了丈青霄的目光。
“你是想开了,还是让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怎么突然又注意起脸面来了?”
金流年没有回答,只是举杯饮尽烈酒,随意的擦了擦唇角。
丈青霄也跟了上来笑个不停。
“所谓谪仙气度,果真是需要好相貌的!你先前大腹便便,同样是饮酒,只让人觉得猥琐。如今仰头饮酒,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有些潇洒不羁的风骨。呵!”
明无寐抿紧了嘴唇,眼光锐利起来。
“潇洒个什么劲儿!内里不都是同一个?你如今眼光可不如从前。只看得见金玉其外的东西。”
丈青霄听出他话里浓浓的酸气,忍不住笑了。
“哟哟哟,先前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许你满口一直提我那表妹,难道不许我提一提他金流年?”
“看,我说什么来?好端端的又提起了那个表妹。怎么,急着要去阴曹地府见她?”
金流年看着这夫妻二人打情骂俏,忽然提到了自己,浑身一震恶寒。
“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孩子都定亲了,你们还吵嘴!不怕人笑话?”
大皇子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走来,一路被惯了两坛子好酒,如今走路都飘飘然。
“驸马爷一向不喜赴宴,如今能来,本宫打心底里高兴。今儿咱们可要不醉不归!咦?明家丫头也来了?快些进去,里头正忙着斗牌呢!”
丈青霄扭头,看见明嫦曦带着两个小丫鬟款款走来。
明无寐眉头微微一皱。
要知道,一个合离的夫人,哪怕他是堂堂镇北公的女儿,也免不了处处受人议论。且,她嫁入李家十年,竟然没有传承子嗣,人人都在暗地里排揎,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因此被休弃。
明嫦曦一向脸皮薄,如今堂而皇之的赴宴,只怕其中另有内情。
果不其然!
镇北公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后生,个个都头戴布巾手拿折扇。一看见明嫦曦就露出随从时分的笑容。
“既然来了,就快进去。主意谨言慎行,不得生事。”
“是,父亲,女儿谨记。”明嫦曦立即朝着后院儿走去。
与这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丈青霄看见,明嫦曦被那几个人从头到脚暗自打量了一遍。
“这刚刚和离,怎么就急着给找下家了?那几个男子瞧着还算白净,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打量一个女子,可见其轻慢之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嫦曦头上的一朵绢花被廊下肆意蔓延的香藤一勾,掉在地上。
别人还未行动,金流年倒赶着上前捡起。
“明家妹妹留步,东西掉了也不知道?”
明嫦曦回身,看见金流年手里的绢花,脸面一红,忙快走来,伸手拿走,藏在袖口中。
“多谢驸马爷。”
“你我是旧相识,何必如此客气疏离?我们都许久未曾出门见客,如今在这里相遇,倒也是缘分。”
丈青霄倒吸一口凉气。
“缘分你个大头鬼!你可是驸马爷,媳妇是九公主!干嘛跟她说这种话?好像显得你们之间有旧情似的。”
大皇子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意味,眼光在那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片刻,一把拉住了金流年的手臂。
“好你个金流年!早就听说你不安分,在公主府日日惹皇妹妹生气。如今在我府中!当着我的面儿!你竟然公然勾搭一个和离过得蠢妇?”
金流年怒从心起,面目涨红,一把甩开大皇子的手。
大皇子本就酒气上涌,控制不住情绪,也控制不住身体。被一下子甩倒,一头栽进廊下的花丛里。
“好你个贼心不死的东西,敢动手了?”
大皇子一跃而起扑向金流年,将他压在身下一阵拳打脚踢。
明无寐与一众宾客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将人拉开。
金流年早就口鼻流血,龇牙咧嘴。
偏偏这时候他望了一眼明嫦曦,笑道:“不妨事,小事一桩。你忙你的去,不必忧心!”
这些可不得了,早就生了一肚子气的镇北公当即上前一个耳光打在金流年脸上。
若是从前,他可万万不敢动手。如今他是国公爷,岂能被一个驸马爷落了脸面?
“老夫还没死,你就这样作践我明家的颜面?驸马爷,我不知你是吃醉了酒,还是摔坏了脑袋,还请不要与我家丫头纠缠不清,说什么旧事旧相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