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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打上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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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公府门外,护卫们排排站,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个个都仿佛看见敌军贼寇一般严阵以待。
暮色无语半晌。
“娘,人家又不欢迎,咱们干嘛非要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亲眼见一见亲外公外祖母。可是,人不一定非要有劳什子外公外祖母啊!”
“呸呸呸!”丈青霄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我此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办。我要把你母亲的骨灰带走,将来由你带到你父亲身边!你这不孝的死孩子,怎么不懂你娘我的一片苦心?”
暮色伸了伸舌头不再说话。
“分明是来覆灭李家的!寻个借口,先让李家声名扫地。然后徐徐图之,从李家大公子身上入手,扒出见不得人的秘密。顺便解救小姑姑出苦海。趁皇帝病着,利用大皇子搞掉李家,我娘的骨灰自然到手了。哼,真当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一抬头,看见陈麻衣面色严肃,盯着定北公府的大门愣神。
丈青霄心里有一万种方式闯入这座府邸,但她还在思索用哪种方法比较惊天动地的时候,陈麻衣已经走上前去。
护卫们纷纷抽刀,却闻到一股清凉微苦的气味。
刹那间,众人头晕目眩,胃中翻腾,整个人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你们记住,永远不要得罪一个大夫!”
陈麻衣直直进了定北公府,门后的小厮竟无人敢拦,只好飞快的跑去报信。
九公主面色铁青。
此时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她真的不想跟丈青霄打照面。
宾客看见皇子公主身边的下人跑进跑出的传信,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伸着脑袋四处张望。
忽然,门口出现三个人影站在光里,只看见三个轮廓。看那轮廓,是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清平郡主!平安夫人!”
“咦,小世子也来了!这李家什么时候与平北公府如此亲密了?”
定北公看见丈青霄,心里就来气。一看那平安夫人,更是恨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并未给郡主府与平北公府递帖子,你们不请自来,强闯我定北公府,罪责可不小!”
大皇子妃笑道:“来了便是客。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
九公主一看就知道,这二人来者不善。
“定北公府门大开,路过的百姓都可以吃碗寿面,讨一碗寿酒喝。何况是郡主与平安夫人呢?想必,两位定是备了好礼相赠。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陈麻衣踏入殿内,两手一摊。
“礼倒是有,正是我一片纯净无瑕的敬意,还请老寿星笑纳!”
场内的人无不目瞪口呆,九公主脸上一红,冷笑两声,低头喝茶。
即便是丈青霄,都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但仍厚着脸皮笑道:“礼轻情意重。”
暮色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走上前,站在定北公夫人案前,恭敬奉上。
“寿礼自然是有,还请笑纳。”
说着,暮色微微抬眼,看见今日的老寿星定北公夫人年纪尚轻,柳眉弯弯却眉头重,桃花眼却睫毛稀,鼻细唇薄,唇边有两道细细的纹路。
美则美矣,略显刻薄。
“小世子的礼,老身并不敢受。”
暮色双手还托着那玉盒,神情却没有半点尴尬之色。
“既然老寿星不肯要,孩儿只得送与他人咯。”说着,她眼珠一转,看向这厅中地位最最贵的九公主。
九公主一看那孩子精明达练的眼神,心中留一阵嫌恶。
丈青霄看得出九公主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笑问:“公主是嫌弃小孩子家的玩意儿难登大雅之堂?难不成,仍惦念着我手里那冰魄雕的海棠?”
九公主眼神一冷,抬起下巴,看着丈青霄似笑非笑的眼神。眼光一动,转向定北公。
“本宫礼已送到,多留倒扰了府中贵客安坐,这便离去!”
她起身就走。
李家人忙追着挽留,九公主一言不发,径直出了府,上了凤轿扬长而去。
大皇子妃见状,大感头痛。她可不愿搅在这种麻烦事中,忙跟着一块儿去了。惹得李家人又一阵手忙脚乱的挽留。
等定北公等人匆匆回来的时候,丈青霄与平安夫人已经坐了上首,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正与宾客们推杯换盏,占尽风头。
暮色是平北公府的长子,向来鲜少出现在宴会上。前来贺寿的宾客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你来我往围着他谈笑,如众星拱月。
看见定北公夫妇回来,丈青霄忙提醒他。
“快去给长辈们敬一杯酒。别人可以躲懒,你却躲不得!”
暮色知道,丈青霄这是让自己借机亲近外祖父外祖母。
他立刻起身捧了酒樽,斟满一杯举至眉前,不紧不慢走上前去。
“晚辈暮色,给定北公请安。请姥爷饮酒!”
在旁人看来,只以为这孩子礼数不同,满口“老爷”的乱喊。
只有丈青霄三人知道,他说的是“姥爷”二字。
定北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看他这脸色。丈青霄和陈麻衣就确定,他已经查的一清二楚,知晓暮云的真实身份。
定北公纹丝未动。
“世子,论公,这酒应该敬贵客。论私,上有世交贵勋,下有我李家后辈。只在不敢劳动你来。”
暮云抬头。
这酒我都端来了,你不喝也得喝!
一老一小就这样僵着。
丈青霄笑着插了句话。
“咱们不论公私,只论亲远!定北公就喝了吧!”
让人只以为她说的是“亲远”,只有局中人才知道,她说的是“亲缘”!
定国公生怕别人看出什么,听出什么,忙接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世子,此杯酒已尽,不知,你还有何指教?”
这话来的恶毒,一下子就把暮云推到了尊卑不分以势压人的境地。
可暮云却毫不在意,回头利落的又斟酒一杯,捧到今日的寿星跟前。
“孩儿请老夫人的安,请饮尽此杯。”
李家夫人皮笑肉不笑。
“老身当不得!且身子不好,不宜饮酒。”
暮云立刻捧了一杯茶来。
“那孩儿便以茶代酒,请老夫人吃茶!”
李家夫人面色一滞。
“老身刚服了补身药汤,不宜饮茶。”
暮色也不恼,笑了笑,立刻转身将桌案上的藕尖乌骨汤舀了半碗呈上。
“此汤最能补气安神,适宜老人饮用,您尝尝?”
李家夫人胸口起起伏伏,几乎维持不下去那一脸平和之象。只好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可是,她忘了,那乌骨汤烧的滚烫,不宜一气喝下。立刻被烫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满场宾客你看我我看你,完全看不明白这几人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戏!
李家下人们全都围了上去,取了冰凉的腌梅子汤给自家夫人灌下。
暮色却一言不发,又取了一杯酒捧到李家大公子和明嫦曦面前。
不等他开口,这大公子李甫盈立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满身潇洒风度半点不失。
“多谢小世子抬爱。这一杯酒下去,咱们也算相识了。”
暮云看这大公子是个城府深的,没敢多言,低头离去。
这奇怪的敬酒仪式终于结束,宾客们松了口气。
谁知,暮云回到丈青霄身边,满脸的不高兴。
“娘,酒也敬完了,是人是鬼的,反正都喝了。以后可别叫孩儿做这种事了,没听说上赶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
说完,暮云径直朝着门口走去,随手将自己准备的寿礼往定北公夫人面前的桌案上一丢。
“拿着吧!我废了好些心思才寻到的。不要就丢掉!”
众人一看,那被摔开的玉盒里是两枚一模一样的如意玉佩,半边血红,半边脂白。
“这……星儿木儿的玉佩!”
定北公一眼认出,这玉佩是自己家的传家宝,是自己家老二老三随身佩戴的东西。
自收到自家两个孩子的死讯,定北公费尽心思也没将孩子的尸身寻回,反倒将自己在北方埋下的暗线暴露了大半,被明无寐除的干干净净。
“好好好!没良心的野种王八羔子,敢在老夫面前充大头!你算哪个石头缝子里蹦出来的泥点子?有爹生没爹养的小玩意儿,敢戳老夫的心窝子?老子当年……”
一连串极粗鄙难听的话滔滔不绝的涌出,满屋子的宾客都头脑发懵,不明所以。
本已经走出门的暮云猛地回过身,也不入门槛内,就那样站在门外笑。
“老匹夫真当自己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开国大将?你一没文化二没胸襟,三没脸皮!打了二十年的仗,连北国最南方的防线都没破!灰溜溜回京。皇上可怜你老迈,又知道你无能,怕你饿死在街头,让旁人嚼舌根,说咱们圣上卸磨杀驴!这才给你封了个爵位,给你一口饭吃。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小妄八崽子!”
定国公被一个小辈当面给骂了,句句锥心,气的一把抽出厅中高案上摆着的长剑冲过去,却被宾客们七手八脚拉扯着衣裳拽住。
“定北公息怒!何至于砍人呢?”
“孩子说胡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消消气,今儿是尊夫人寿辰,这样的好日子,不能见血!”
大公子李甫盈忙跪在自家暴怒老爹的面前,挺直脊背,满面悲怆。
“父亲三思!今儿平安夫人与清平郡主好意贺寿,这孩子又敬了酒。想来,不是来生事端的。这孩子生在边关,长在边关,性情脾性与我京中孩童大不一样,也在情理之中。父亲万万不可与他一般见识。若要砍人才能消气,就砍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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