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84、第 84 章 锋芒尽显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陈麻衣隐忍不发，不过是看暮色的面子。毕竟，李家二老是咱们大儿子的亲姥爷姥姥。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打发走了明无寐，主仆几人说了这会子话，才看见园中莺莺燕燕左一丛右一撮，说笑赏花，热闹的紧。

　　丈青霄走下高楼，出现在垂花门口的时候，众人立即收敛神色，端出自己最端庄的身形，扬起自己练习多年的微笑，款款走来，盈盈下拜。

　　“参见郡主，安康吉祥！”

　　丈青霄故意拿乔，也不叫人起身，只是迈开步伐走向前方花厅。

　　一进花厅，果然看见明嫦曦跪在地上。陈麻衣正襟危坐，脸色不善。

　　“哟，你舍得出来了？自我回京以来，你躲着藏着不见人，是心里有鬼，还是身不由己？”

　　丈青霄揶揄的话响起，陈麻衣不明所以。

　　明嫦曦被平安夫人刁难，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和煦内敛的笑容。

　　“参见郡主。臣妇打理家事，分不得身。未曾早些恭贺郡主，还请郡主宽宏大量。”

　　“李家舍得放你出来了？”

　　“回郡主的话，家中哥哥成婚，臣妇回娘家给新嫂添妆，正好有空来平北公府送贺礼。”

　　丈青霄点了点头。

　　两句话，道出明嫦曦的艰辛。

　　身在李家没有自由，出不得门。明无归趁着皇帝缠绵病榻，立即娶了他不远千里带回来的意中人。趁此机会，明嫦曦才得以出了那森严的定北公府。

　　可是，即便是亲哥哥大喜，她也只是添个妆，连留下来喝一杯喜酒的功夫都没有。可见，明家并未声张这婚事，又防着李家使绊子，连带着亲生女儿也不管不顾的赶了出来。

　　“明家李家可真没一个好东西！”陈麻衣听明白了话，忍不住有些同情明嫦曦，便挥手叫她起来。

　　丈青霄给了客人一个下马威，便令她们起身自去赏玩，自己则与明嫦曦坐在花厅，远远看着廊下，亭里，千金小姐们行令作诗，饮酒作乐。

　　夜灵一向活泼贪玩，此时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亭子里。

　　“妹妹，你输了怎么好耍赖不作诗？我们方才输了，可是都做了诗的！你可不能耍赖啊！”

　　京城处处少不了勾心斗角。哪怕只是姑娘们聚在一处玩笑，也是刀光剑影。

　　夜灵虽读书识字，可自小在关外长大，实在不擅作诗，也不喜欢这些文邹邹的东西。

　　“行了行了，姑奶奶我是那种会耍赖的人？作诗嘛，我懒得作，不如，表演一个，怎么样？”

　　“表……表演？那也行！”众人以为是歌舞琴瑟之类文雅的技艺。

　　谁知，夜灵抄起花园旁边的青砖摆在石凳上，用脚一踩。接着大吼一声，一掌将青砖劈成两半。

　　“噗！”远远观望，生怕自己女儿受欺负的丈青霄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同她一样，那十几个姑娘个个都目瞪口呆。

　　“这……这表演完了？这算什么嘛！”

　　“是啊，妹妹，这着实不够文雅！”

　　“你可还会别的什么技艺？亮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啊。”

　　人人脸上都笑得不怀好意。

　　堂堂平北公与郡主的女儿，竟然不通诗书，还学得一身不入流的玩意儿。这要传出去，又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夜灵又岂能看不出人的恶意，淡淡一笑，将自己母亲做坏事前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我当然会别的技艺。你瞧好了，我这就给你演示。”

　　夜灵轻轻拉住那姑娘的手，慢慢抬了起来。忽然她两个臂膀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姑娘的凄厉的尖叫传遍四方，引得贵妇们纷纷探头张望。

　　明嫦曦一颗心猛地一提，忍不住瞟了丈青霄一眼。

　　“哈哈哈！”丈青霄肆无忌惮，笑得开怀。

　　明嫦曦汗颜。

　　“我怎么忘了她的本性！她的女儿，哪里会吃亏？她的爹是如今最有权势的人，她的娘是这京城最凶残不羁的女人。卸去别人一条胳膊算什么，她哪怕是把天给捅破了，也会安然无恙。”

　　众人围拢过去，一看肇事者是丈青霄明无寐的女儿，顿时脚步一转，立刻回避了过去。

　　夜灵看那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忙扶着她坐下。

　　“你别急啊，只是脱臼，又不是断了。你瞧好了，我这就给你安回去！我别的本事没有，治疗跌打损伤最在行！”

　　说着，她扶住那姑娘的胳膊前后左右滑动，然后猛地向后一提。

　　“咔哒”一声，那姑娘一声尖叫，胳膊接了回去，能动了，只是疼痛仍在。

　　“好了，如你所愿，表演完了！不过，你接下来三日之内不可动用这只胳膊，免得落了病根儿。”

　　“病……病根儿？”

　　那姑娘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心中无比后悔懊恼。惹谁不好，为何偏偏要惹这个小祖宗！

　　自此一战，再也没有姑娘夫人敢暗戳戳的在夜灵身上动小心思。

　　要知道，清平郡主丈青霄即便再难产，也只是嘴上不饶人。可她的女儿话不多，下手可真的狠辣。偏偏，人家就算动手了，其他人也不敢那她怎么样。

　　这大概就是权力最直接有效的功用吧。

　　看着夜灵在贵女们中间，丈青霄突然发现，这个女儿长大了。

　　“我的天，一不留神，她就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三五年，就要出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麻衣翻了个白眼。

　　“你还怕这个？如今，你要给她找什么样的夫婿找不见？天底下的男人随便挑！若是舍不得，干脆像人家右相家一样，招个上门女婿得了！”

　　丈青霄连连叹气。

　　“夜灵倒还好说。只是，暮色已经十五了，整日里跟着他爹在军营里跑。他的婚事……”

　　陈麻衣也僵住，悻悻闭了口。

　　暮云的身份是北国皇帝孤鸿的长子。可是，他如今都十五岁了，还未上过学堂，只是在家里由明无寐教授学识。眼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这婚事可怎么办？

　　孤鸿，该不会真的不要这个儿子了吧！

　　明嫦曦看眼前二人突然沉默，面色凝重，心中一紧。

　　“寻常婚配罢了，何必这样为难？该不会真如李家人猜测的那样，这孩子，不是什么野种，而是当年李家姑娘与孤鸿所生的那个孩子吧！”

　　诸位皇子妃本来耐着性子在前厅等待，可是丈青霄懒得应酬，偏偏没去迎接。

　　皇子妃们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只得硬着头皮自降身份，起身前往后花园。

　　皇子妃本是正一品，比起郡主这个从一品高了不少。

　　可是，她丈青霄架子偏偏比皇后亲生的九公主还大。

　　“平安夫人一向可好？也不见你出门走动。百闻不如一见，前些日子在宫里不方便，如今可算见着了。”

　　大皇子妃到底有了年岁，说话周到随和，令人如沐春风，丝毫感受不到居高临下的审视。

　　“多谢皇妃记挂。这是老身的福气！”陈麻衣一一行礼问安。

　　丈青霄一看这大皇子妃如此姿态，自己也不好不给面子。

　　她因十年前自己被京中妇人排挤毁谤，心中有气，所以晾着她们，看她们难受。

　　可她到底与皇子们没仇怨，心里对皇家的怒气也发泄了七七八八，也不必平白树敌。且，因大皇子先示好还了自己清白，自己得感恩才行。

　　“参见皇妃。”丈青霄起身恭恭敬敬给大皇子妃行了个礼。随后让其上座。

　　诸位官家夫人苦苦等待这么久，终于等来皇子妃入场，这才按着自家夫君品级高低，陆续不断前来恭贺送礼，陪着笑脸说一些场面话。

　　众人一看丈青霄只与大皇子妃说了话，心中立刻翻腾起来。

　　“难不成，这平北公府选择了大皇子？也对！前些日子大皇子做主封了国公爷，又替郡主昭雪。难道，他们之间早就结成一党？”

　　众人全都如此想，便自然而然与大皇子妃更热络。

　　宴席摆上，酒过三杯。皇子妃们需遵循宫中礼法不能久留，便起身离去。

　　官家夫人们三三两两相谈。高坐上的丈青霄看着座下的人群，兴致缺缺。

　　“换个位置看这种宴会，感受果然大不相同！若是从前，我在下面仰望高台上的贵人，心中虽不屑，行动却忍不住合其心意，不断讨好。如今，自己成了被讨好的那一个，这才发现，我原来这么难搞！满院子的贵妇，竟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忽然，听明嫦曦笑道：“七天后是我家老太君寿辰。平安夫人与郡主可否赏光？听国公爷说，暮色那孩子相貌周正，聪明伶俐，怎么今儿不见？”

　　明嫦曦这话说的突然，又没头没尾。

　　丈青霄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陡然皱眉。

　　定北公夫人寿诞，肯定不会请明无寐丈青霄去。一则，因为边关之事，李家所有势力都被明无寐铲除，积怨太深。二则，陈麻衣与李家不知有什么了不得了旧怨，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明嫦曦当众相邀，必有古怪。她那后半句是在说，李家早就在暗中查暮色的身份。

　　正好，丈青霄也没想藏着掖着。可是，明嫦曦这拐弯抹角的说话，实在令人不喜。

　　她眉头一皱，面脸不耐烦，吓得明嫦曦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她当场发作，收拾了自己。

　　陈麻衣抢先一步开口。

　　“李家大媳妇，有话就直说。我们不似京中贵人那样，个个都有七窍玲珑心。你提起我家孩子，是瞧出了什么，想着拿捏我们？”

　　明嫦曦赶紧起身下跪。

　　“平安夫人误会了。我本意是想提醒您和郡主，李家早就派人去查您家大公子的底细，恐怕有所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