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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色中饿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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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明无归跌下马,面朝下摔进雪地里,啃了一大口雪。
“是谁到处说我死了?三弟,这等无稽之谈你也信?你心里,大哥难道就这样窝囊?”
“我……你……”
明无归爬起来,呆愣愣傻站着,瞪着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娘,果然把他吓傻了。”
“爹,咱们既然路过,为什么不顺便去那温泉行宫里玩儿一会儿?”
丈青霄摸了摸夜灵丫头的脑袋。
“好好好,你说去咱就去,现在就走。”
明无寐调转马头,立刻朝着远山行进。
明无归心乱如麻。
“不对啊,真的是他们两个?父亲明明在信上说,这二人遭了流寇,全都横死!”
“咦,她们刚才说去行宫?”
他抬头,看见马车已经走远,立刻上马扬鞭飞奔追去。
“不得放肆!圣上有令,让我等速速入宫。你怎可抗旨不尊,还要强闯行宫?”
丈青霄两枚飞针射出去,被明无归以剑柄弹开。
飞针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是,他鼻息之间闻到了丝丝酸气。接着,他浑身一软,手臂再也无力气提剑。
“小东西,老娘我忍了十年,已经忍够了。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谁,竟然还敢阻拦?皇子公主老娘都敢杀,何况你?”
马车里一直不敢张嘴的陈麻衣吓得惊叫出声。
“我的老天!你……你真的杀了皇子公主,因此获罪?”
暮云眉头一皱:“我娘是被冤枉的!皇帝皇后忌惮我娘预言了天象,又怕带着北国血脉的皇子得了民心。所以设计陷害我娘,一箭双雕。”
如此惊天动地的密辛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口中说出,多少有些耸人听闻。
可是这些话,陈麻衣完全相信。吓得她当即噤声。
明无寐伸手一提,将浑身瘫软不能动弹的二弟拎至马上,奔至温泉山庄山脚下。
“你们……你们自己去便好,干嘛非要将我绑来?”明无归满目骇然,真的怕自家这大哥大嫂在这荒山野岭把自己埋了。
然而,无人搭理。
明无寐微微抬起下巴,似乎陷入回忆。
“当年老李将军回京,百官于城门口恭迎,入城赴宴,得了爵位。不知皇帝见了咱们,会是何表情。”
丈青霄下了马车,叫孩子们去取干净衣衫。
“皇帝如何表情,我倒是能猜得到。明无垢,似乎还活着?”
明无寐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弯,似笑非笑。
“老匹夫精明了半辈子,恨不得告诉全天下,我这个不争气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与他明家再无干系。只是无归,咱们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你……”
话还未说完,丈青霄知道,他是怕自己因旧恨而置明家二老于死地,特意点出明无归来牵制自己。
因而,明无归还未明白明无寐要说什么,就被丈青霄抢了话头。
“既然如此,救命之恩可不能忘。即便不能封侯拜相,咱们府里也缺个镇宅的老人儿。不然宫宴上,难不成让我这个孤女跟官家的老夫人们打机锋?”
此话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即使明无寐说自己不会回归明家,可是血脉无法阻断,又有明无归这个人情夹在中间,她无法对明家实施报复。她可以收手,可是,必须要做个交换。
只是,交换的内容,令人不解。
陈麻衣忽地挺直了脊背。
“这不好吧,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哪儿敢骑在你们头上享受荣华?”
丈青霄一拍她的肩膀。
“报不了仇,恶心恶心他们也是极好的。不许推脱,你可要好好给我出口恶气!”
陈麻衣汗颜。
“这是推脱不推脱的事儿吗?这……我就算想答应,那……”
她的眼神从明无寐身上一扫而过。
明无寐拱手行了个礼。
“义母在上,受孩儿一拜。”
“使不得!”陈麻衣跳开两丈远,连连摆手。
丈青霄没什么耐心。
“行了行了,装什么正直谦和,心里只怕已经乐开花了吧!八年里,你救过他无数次,担得起再生父母的名头!”
事情的发展令明无归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你真的决意不回归咱们家?你手里六万大军,我手里五万。咱们兄弟加在一起,即使造反都绰绰有余!咱们明家势必成为这中洲最金贵的望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丈青霄轻轻叹了口气。
这明无归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可是自小在关外长大,对京城里这些阴私诡计不甚了解。本以为他会是自己的劲敌,没想到却是个小草包。
明无寐与丈青霄七拐八绕的达成了协议,明无归却只听懂了字面上的言语。
关外,明无寐早就暗中除去了他身边的谋士幕僚。京城之内,他一定会被左相牢牢攥在手心飞不出去。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手握五万大军,也翻不出半点浪花来。
这明无归已经被丈青霄夫妻两个拿捏得死死的。他自己却不知道。
“天气好冷,咱们快上山好好泡一泡温泉去。”
两个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陈麻衣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你们去吧,我不敢进去。我……我留下帮你们看着他!”
陈麻衣找了个借口,目送那一家人走远。
行至行宫前,丈青霄随手一把毒粉将守卫迷晕,光明正大踏入朱门。
这温泉行宫比十年前更加郁郁葱葱,各色的牡丹开得极艳。
白玉砌成的汤池,青玉雕成的桌案,红玉拼成的屏风,金银玩器摆件随处可见,就连灌水的龙头都是金子打的。
兄妹两个在塞外玩闹惯了,七手八脚扯去衣服就跳入小池子里畅游。
丈青霄取一把粉末揉搓在手心,捧起泉水拂过脸颊。
黑黝黝的皮肤顿时变得白如凝脂。
“我日日都泡的药草汁子,竟然还有驻颜的效用。瞧,吹了十年的北风,我竟然没有变老。”
明无寐褪去衣物,仰面躺在汤池里,长长的头发随着流水摆动。他的后脑勺静静枕在丈青霄的膝盖上。
丈青霄低头,湿发垂下,在他的额前鼻尖扫过。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绝美的面庞,比记忆中那张美人面更精致,多了几分明媚的风韵。
他的呼吸稍稍急促起来。
“啪”的一声,丈青霄揪下池边飞扬的绯红轻纱揉了揉,丢在他身上,掩盖一池春色。
“色中饿鬼!孩子还在屏风那边玩耍呢,被瞧见了,看你的老脸挂不挂得住!”
明无寐憨憨一笑,伸手将红纱系在腰间,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在丈青霄下巴上留下一个轻吻。
丈青霄也有些心猿意马,觑着眼睛看他背身撩水洗头。
宽肩细腰,壮硕紧致。每一块凸起,每一条沟壑都淌着水珠。
只是,微微凸起的刀痕剑伤点了眼。她忍不住伸手抚去。
明无寐只感觉后背一阵酥麻,就像羽毛拂过手心一样轻柔温热。便伸着脖子侧耳一听,听见孩子们在屏风后的小池子里打水仗。
他快速转身,一把拥美人儿入怀。
水流声嬉闹声掩盖住了压抑的喘息声。
“爹娘,手都泡皱了,咱们还不出去?”
孩子的呼唤,吓得明无寐身躯一抖,牙缝里挤出几声低沉的嘶吼,身子一软,倒在池边。
“你们赶快去擦干头发,等娘一会儿。”
丈青霄深吸一口气,打发走了孩子,脸颊一片通红。
“好了好了,快洗洗,咱们换了衣裳去赏花。”
“为夫遵命。”
夕阳西下,一玄衣男子从雾气中踏步而出,身似劲松,高大挺拔,器宇轩昂。
绯衣佳人紧随其后,珠珮玉瑶叮铃作响,手中几朵脸庞大的绿牡丹北风垂落两片花瓣。
二人身后两个娃娃扎着冲天发,唇红齿白,笑语不断。
“恶妇,你敢暗算于我,本将军定禀明圣上,让你下大狱”
“大将军别生气,只是扎你两针,免得你跑了,哪里算得上暗算呢?”
二人正斗嘴,听见孩子的声音,扭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明无归眼中难掩惊艳,状如痴汉。
陈麻衣暗自咂舌。
明无寐脸上的伤疤,在丈青霄与陈麻衣的治疗下,虽还有痕迹,却已经变得极淡,恢复了清俊无双的面容。
二人脸面一红,讪笑两声。
从前取笑丈青霄黑皮泥腿子上不得台面的旧话,一下子化作冰箭,刺痛了二人的心。
等车马行至宫门口的时候,文武百官个个都冻得满头冰碴,说不出话。
“两位将军好大的官威啊!竟让圣上等了整整半日!”
“听说,二位之所以耽搁,是中途闯了皇家行宫,玩乐去了?”
开口的是两位相爷。右相依旧是顾老,左相却早换成了从前的吏部尚书赵老。
明无归心中忐忑,正要分辨两句,却看见身着金甲的那几十人抽出了长刀。
这些人正是皇帝身边的亲卫。
明无归顿时哑火,赔笑道:“这只是个意外,我自然会想皇上禀明缘由,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右相冷笑,一把揪下胡子上的冰碴子。
“闯皇家行宫,罪同造反,你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说!”
明无归咬紧牙关。明无寐却浑不在意。
“哦?那竟是皇家别院?我瞧着雾气氤氲,雪中有玉翠,想着借此地方洗去一身浊气,免得冲撞了各位贵人。没想到,落了个造反的名头。诸位既然这样拦着,我哪里还有脸面面见圣上?不如就此归去罢了。”
说着,马头一转,带着几辆马车真的一去不回。
明无归可不敢顶着个造反的罪名入宫,略一犹豫,立刻转头跟去。
一帮文臣武将面面相觑。
左相破口大骂,右相却低头沉思。
“方才夜色渐深,没看清汉将军的脸。只是,怎么瞧着那样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