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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机会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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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黑脸儿,给他们解释解释。”
丈青霄淡然道:“手肘处有两出穴位,先在布条里裹上石子,将穴位缠紧,如此,血脉便不通。绕开血管,选一处发白的地方,快速割开,便不会流太多的血。”
“听明白了吗,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赶紧,诀窍都告诉你们了,自己割!”
十几个学徒犹豫半天,想了又想,觉得有理,立刻照葫芦画瓢。
可惜,一刀刀下去,疼的龇牙咧嘴,血流不止。
“哈哈哈。”陈麻衣仰天大笑:“一个个的眼高手低,才吃了几碗馊饭,屁股上毛长齐了没,就敢在老娘我面前叫嚣!怎么样服不服?”
“不服!肯定是这泥腿子怀着胎儿,血气不足,流血才少!”
丈青霄汗颜,撇撇嘴。
陈麻衣拍拍手。
“真不错,很聪明!这样吧,咱们再比一场,我再给你们七天时间,咱们不割手脚,割脖子!割了之后还能活着的,我就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如何?”
“啊?”
“这……”
一众学徒傻眼。
“算了算了,犯不上豁出性命学这些破东西!”
“就是就是,师傅您老人家消消气,我们学的挺好的。”
“术业有专攻嘛!割人的活儿损阴德,我们就不掺和了。都交给她吧。”
陈麻衣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有自知之明。好了,都滚出去好好读书吧,没事儿别来烦老娘!”
就这样,丈青霄在这个医馆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医馆整日忙碌,闲下来还得出城采药。
丈青霄每每在城外遇见枯骨,都要停下脚步蹲在那里细细拆解。每每走到军队埋葬死人的天坑,她都会停下来,取出银刀细细剖一番。
渐渐,这个离城里流传出一个骇人听闻的传说。
说城外有鬼差勾魂,碰见尸身白骨就凑上去吸取魂魄,那人黑如煤炭,背着婴儿,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握着尖刀。若是碰见,一定要快跑,不可与之对视,否则就会被烙印。夜晚降临的时候,鬼差便会循着烙印前来索命。
四个月后,丈青霄在医馆产下一个瘦小的女婴。此时的她,剖过的尸身少说也有三四百具,对于人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了如指掌,成为平安医馆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陈麻衣经验丰富,专管问诊看症。丈青霄下刀如有神。二人合在一起,专治外伤。就连军中将士都听说,城里平安医馆中有两个大夫,一个叫陈麻衣,一个叫张青,医术好得不得了,哪怕是被敌人砍断了脚,都能给接上。
一年后的一天,丈青霄正在翻晒药材,身后背着大儿子张暮云,胸前挂着女儿张夜灵。
暮云已经是三岁的孩子,生的极是周正。万幸的是,他没有蓝眼珠,而是像他的母亲一般,是深褐色。夜灵依旧瘦弱,只是,比刚出生时候壮了些许。
忽然,一身着盔甲,头戴铜面具的高大男子闯入。
“你就是医女张青?”
丈青霄忙跪地颔首。
“正是,不知军爷有何贵干?”
那小将面具之后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光定在丈青霄的脸上,随后快速移到她背后的孩子脸上停留一瞬,最后定在她胸前那小襁褓中。
等了一会没听见人回答,丈青霄也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等待许久的机会来了,这一次,一定要想办法为自己的女儿寻个好去处,好好养身子。
那人轻咳一声,似是幽幽的舒了口气。
“将军伤了腿,需要大夫医治。你随我去将军府走一遭。”
“是,军爷。”丈青霄立即起身,快速抬眼扫了那小将两眼。转身之后,她再次抬眼,自下往上,深深看了那人两眼,随即低下了头。
丈青霄与陈麻衣上了马车,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精光闪烁。
“机会来了!敢接我们来问诊,想来伤情严重,将军府中的太医都不敢治。”
“这小将身上的盔甲都是精铁,手里的钢刀,腰间的水囊做工精细,浑身还有淡淡的脂粉香。想来,是某个位高权重之人的近侍,有资格呆在距离卧房近的地方。”
陈麻衣掩口,脸上的神色充满鄙夷。
“不是二皇子,就是李家那两个小畜生。我倒希望是两个小崽子,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他们!”
丈青霄不知陈麻衣为何对李家如此敌视,只是假咳了两声,没敢问。
下了马车,看见森严厚重的府门,丈青霄忙问:“军爷,我两个孩子还小,带进去难免哭啼,惊着贵人就不好了。”
面具人头也没回,招了招手。
“带孩子去丫头的房间照料,不可苛待。出了岔子坏了皇子名声,你们全都得死!”
“是!汉参将!”
守门的小将忙接过两个孩子跑远。
丈青霄随着这汉参将入将军府。
远远听见声嘶力竭的哭嚎,丈青霄开口:“敢问参将大人,伤者情形如何?”
陈麻衣生怕惹怒军爷,忙解释:“是刀剑伤,还是摔伤踏伤,知道了才能对症。不然,可能误诊。”
那参将没有犹豫。
“是被马蹄踏断了大腿。太医手艺不精,不敢下刀,这才叫了你们来。”
丈青霄听着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心中却暗想:这声音显然是外伤所致,喉咙受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入内室,一屋子人团团转。丫头婆子七八人,哭的哭跪的跪。两个老者正在按着榻上裸着的那人扎针。
“太医,医女已带到。”
两个太医猛地起身。
“快快过来,先开刀放血,再接筋骨。”
丈青霄正要上前,只见身边那面具参将横跨一步抢先奔至榻前,掀起屏风上挂着的一件中衣,盖在了伤者的隐秘处。
“银针刺穴,维持不了多久,赶快动刀!”
陈麻衣盈盈下拜,不慌不忙。像是有意拿乔。
“且慢,先把个脉,看看五脏。”
“放肆!殿下的身体岂是你这等肮脏妇人可以触碰的?”
“有破骨之术的是谁?”
丈青霄曲了曲膝盖。
“是我。”
“那好,听我说的做。”
“来人,将这恶妇赶出去!”
不等旁人动手,那汉参将一把拎起陈麻衣出了门。
陈麻衣也不害怕,笑嘻嘻问:“孩子在哪里?我不亲自看着,实在不放心。”
汉参将伸手一指,陈麻衣扭头离去,仿佛对这个将军府极为熟悉的样子,惹得这参将满腹疑心,盯了远去的女人好大一会儿。
屋内,按照两位太医的吩咐,丈青霄细细切开皮肉,手持一把半臂长银光闪闪的东西,将血肉中的碎骨夹回原位,就像盖房子拼瓦片一般,下手速度极快。
“这……这是银制的火钳子?”
“还真是!”
“此等手法也太粗糙了些,不会有问题吧?”
“嘘!瞧着便是!”
两位太医的耳语,一字不漏落在丈青霄的耳朵里。
她没有分神,快速拼合骨骼,缝上筋脉与皮肉,惊得两位太医大气都不敢出。
从开刀到缝合,只用了一个时辰。
她没有看两位太医,而是扭头看向汉参将。
“民女只懂得这些粗糙的技艺,其余一概不知。剩下的,全看两位老大夫的本事了。”
两位太医细细把脉,松了口气。
“这是自然,此等微末技艺,也就杀个猪宰个羊好用。不过,你今儿做的不错,等殿下大安,少不了你的好处。”
汉参将点点头。
“你在府里住下,随叫随到。”
一位太医连连摆手。
“不可,此女身份未明。叫她进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殿下病危,不可横生枝节。”
丈青霄嗫嚅:“那……那万一殿下睡梦中不小心动了,骨头移位可怎么办?还是让民女留下吧。”
太医胡子一抖。
“老夫难道还不懂这个?今儿能见殿下一面,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快出去,免得殿下醒来,脏了殿下的眼。”
丈青霄只得转身出门。
一出门,看见陈麻衣已经抱着两个孩子在院外等待,身后跟着四个侍女,个个都满面怒气。
“参将,此妇人不顾礼节,非要在咱们府中行走,依我看,要重重打板子以示惩戒。”
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微微一转,仿佛有浓郁的煞气蔓延而出,吓得四个侍女忙低了头。
汉参将伸手掏出几块银子丢给丈青霄。不由分说,走在前面,要带她们二人立即出府。
丈青霄却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
“军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可是,我身子不好,奶水不足。请军爷收回银子,赐民女一头母羊可好?大恩大德,永志不忘!”
砰砰砰三个响头,丈青霄的额头磕出了血。
几个丫头本来想骂两句,可是一见那黑脸妇人满脸的血,又看见襁褓中瘦弱的婴孩,顿时心中一软。
“汉参将,咱们府中又不缺羊肉,去后院儿牵一只来给她便是,不费什么事儿。”
“是啊,好歹,她今儿也是出了力的。总不能叫外人说咱们殿下小器。”
汉参将冷哼:“闭嘴!等殿下醒了,要赏要罚,自有安排。”
说完,他绕过丈青霄便走。二人只好快步跟上。
出了门,没有马车。二人一人抱着个孩子慢悠悠往回走。
陈麻衣不住地叹息。
“可惜啊可惜!本以为是个出头的好机会,没想到,被两个太医拦下。治好了,是太医的功劳。治不好,拉出来顶缸的咱们。唉!”
丈青霄轻轻揉捏孩子的脸蛋。
“不过是两个太医罢了。想拿咱们顶缸,那就试试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又似乎饶有深意,吓得陈麻衣浑身一抖,压低了声音。
“喂,你可别吓我。里头断了腿的是当朝二皇子,你别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