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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流落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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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居高临下,一身赤金戎装,白净的脸面上流露出玩味的嗤笑。
孤鸿没有抬头,将金牌好好收起,拱手道:“半路遇到了劫匪,身边人死伤殆尽。还请二皇子送我一程,带我去见我北国使节。”
李家兄弟手中缰绳一勒,□□烈马嘶鸣,高高抬起前蹄,装得孤鸿滚落三丈远。
“哈哈哈,一个败军之将,比乞丐还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叫我们二皇子相送?”
“我二人倒是可以代劳。只不过,你该如何求我们?”
孤鸿心里明白,北国如今内斗争位,国力受损。自己不受些折辱,恐怕这二皇子真的敢扣下自己。
“两位姐夫,我特带了令妹的骨灰回乡,想着与我生同衾死同穴。还望姐夫放行。”
不提李茹筠还好,一提此女,二皇子登时大怒。挥手一鞭子抽在孤鸿的脸颊上。
孤鸿脸上顿时肿成一片,眼泪鼻涕横流。
“你这起登徒子,在京中作威作福,祸害良家姑娘。今儿,本皇子就割了你那家伙事儿,也免得色胆包天,再做出畜生的事儿来!”
二皇子长枪一挑,不但挑断了孤鸿那脏兮兮的裤腰带,还把他的衣袍下摆一分为二,大腿小腹上长长的一道血痕,伤口狰狞。
孤鸿疼的龇牙咧嘴,咬牙提着裤子遮住自己的□□。
丈青霄刚好经过她的身边,怀中的小暮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二皇子扭脸一看,长枪一抖,点在她胸前的襁褓上。
“咦,你这容色尚佳,不似清苦泥腿子出身。”
丈青霄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浑身泥巴,浙二皇子竟然还能看出自己容色尚佳。
她连忙跪下浑身发抖,腰肢稍稍一扭,流露出几分风尘气。
“奴家本是青楼的妓子,只因……只因染了病,又怀了孩子,被丢出门去成了流民。还望将军怜惜。”
说着,她轻轻抬眼,挤出几丝柔美的气息,露出了脸颊上凸起的伤疤。
二皇子嗖的一声收起长枪跳下了马,手中的长枪都丢得老远。
李家两位公子也吓得不轻,纷纷退避。
“你这烂货,速速离去!不得近身!”
丈青霄慌忙起身,抱着孩子就朝城内跑去。守门的将士个个避如蛇蝎,想阻止她进城,却不敢上去拦。
二皇子生怕沾染上什么脏病,解下披风与铠甲丢得老远。回身纵马而去。李家兄弟连忙跟上。
孤鸿叹了口气,捡起被丢弃的披风,裹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身子,蹒跚着进了城。
丈青霄一路奔跑,按着孤鸿之前的话,一直走到天黑,才在破败的巷子深处找到一处黑漆漆的宅院,院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还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子。
“你……你是谁?”
丈青霄取出孩子襁褓中月牙一般的玉佩一亮。
“可是张老和陈婆?”
一看那信物,两个老人家浑身一震,忙上前掩住门。
“有些话说不得!心里明白就好。你且安心住下,对外就说是我们两人家里守寡的媳妇。”
丈青霄点点头,眼神飘忽。
怀中的娃娃又大哭起来,老婆子忙颤巍巍的摸去草屋熬粥。
屋内还算暖和,丈青霄摸着自己的脸颊额头,心一横,取了墙角的碎瓦就朝着额头划去。
“住手!使不得!”
老爷子急的大叫。
“闺女,即使脸上多几道伤疤又如何,遮得住你这出挑的眉眼口鼻?听我老头子说一句,不如以草汁墨根熬水擦身,把全身都涂黑,刮去眉毛,点上几颗假痣。如此,倒能掩藏姿色。”
看这老爷子如此懂行,丈青霄点点头,稍稍放心。
稀粥端来,她小心的一口口喂给暮云,哄他睡去,这才起身喝了稀粥,吃了菜饼。
奔波小半年,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丈青霄在昏暗的油灯下,解开衣裳,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孩子,我没想,到半年的奔波,你竟然生生受住了。如今咱们暂时安稳下来,我必不会叫你们挨饿。你们也是我最后的指望!将来,为我披麻戴孝,送我入土,只有你了。”
擦净一身污垢,她对着水盆最后一次端详自己的脸庞。
从明日起,这张美人面便不复存在。
“明无寐真的会来找我?到时候,他能认得出我?”
第二日,一个黑面的妇人背着个娃娃走在城中荒凉的街道上。
她面目黑黢黢,嘴角额头三颗黑痣与大小不一的各种斑点,麻布之下露出的发丝枯黄毛躁。
这妇人正是丈青霄。
她七拐八绕,走进了城中最大的医馆里。
医馆的病人不少。丈青霄细细观察,发现除了掌柜的是个男人,馆中的四个大夫都是约么四十来岁的妇人。跟着这四个大夫身后忙碌的学徒,竟然都是些男童。
“边关之地,军中最紧缺的就是大夫。但凡有点子小本事的男丁,全都入了军营。留下来的大夫,自然都是妇人。这些医女一面要给人治病,还要替军营培养新的大夫。”
丈青霄就这样一直看到日落西山,数清楚了前来问诊病人的病症。
“留在城中生活的,除了老弱病残,皆是缺胳膊少腿存活下来的士兵。在边关之地,最稀缺的,是能续骨接筋的手艺人!”
一定要练好这门技艺,做一个有用之人。如此,自己才有出头之日。
一连三日,平安医馆中总有一个黑脸农妇抱着个奶娃娃,一不看病,二不乞讨,就只是坐在窗根儿底下的空架子下瞪着眼睛看。
“喂,老大姐,你这是干啥呢?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吧?”掌柜的终于忍不住开口。
丈青霄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掌柜的,我只是来瞧瞧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做。”
掌柜的浑不在意,满面不耐烦:“你这老乞婆真是懒怠。这边城唯有草药最金贵,出城挖一天,哪怕只得半篮子,也足以糊口。怎么,怕死不敢去,想在我这儿寻个轻松的活计?你怎么不去将军府寻呢你!净想美事!”
“将军府会招外人?”丈青霄诧异起来。“不怕混入奸细?”
医馆内众人嗤笑不断,就连来问诊的病患都忍不住笑了。
“你还知道将军府不招外人啊!”
“你还真打听过?真是不知死活!”
“就你这幅样貌,吓到了咱们将军,脑袋可就没有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这时,一道略显浑厚的女人声音传来。
“你过来,扎个针。”
丈青霄扭头,看见说话的是坐诊的医女。她脸庞消瘦,一身褐色麻衣,双眼却炯炯有神,让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可是……我……”
“少废话,叫你扎你就扎!扎死了算我的。”
丈青霄略一犹豫,立刻上前。
医女身前躺着的那汉子浑身一颤,绷直了脚背,握紧了拳头。
“大……大夫,我还不想死啊!”
可是,那医女充耳不闻。
丈青霄将孩子往后背一系,抽出一根银针,针尖正好点在那人眉梢半寸的位置。
医女眼神一动,流露出些许探究的意味。
针尖缓缓下移,稳如泰山一抖不抖,可是,这一针却迟迟刺不下去。
医女喝了口水,淡然说道:“就是这里,用四分力,先刺入半寸,每隔半柱香就再刺深半寸。三次之后拔掉。这个病人就交给你了。”
丈青霄点点头,手腕一抖,银针没入那人的眉尾。
“啊!”
一阵杀猪一般嘹亮的嘶吼,那病患弹了起来,瞬间上了房梁。
掌柜的一愣,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不好,好厉害的功夫!奸细!奸细啊!”
“快来人呐!有敌国奸细!”
医馆内顿时乱成一团,病患学徒顷刻间就跑的一干二净。只有那医女和丈青霄二人伫立原地,仰头看着房梁上那汉子。
噌的一声,那人从□□里抽出小臂长的匕首,刀刃闪着寒光。
丈青霄不闪不必,嘴角噙笑。
下一刻,那人身子一晃,一头栽下来,脑袋摔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医女上前,在血肉模糊中拔出了自己那根银针,在衣角上擦了擦。
“不错,是个七巧玲珑心。下手也果断。你是如何看破此人身份的?”
丈青霄摇摇头:“我没看破啊。不是您说,扎死了您担着?我想着,一个医者如此草率行事,恐怕是这病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您要吓吓他。没想到,这病人竟然咬牙不松口,我只好也咬牙扎他一针,没想到,扎狠了。”
医女解开头上的布,细细擦拭额角的汗,眼神直直盯着丈青霄。
“看你的骨相,是江北人。身为农妇,却气质沉稳谈吐不凡,想必家世不低。这三日,你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你。我每一次下针,你的眼睛都比我先寻到窍穴,可见你熟读医书。如此人才,流落到边关,莫非是家族获罪,发配来的?”
丈青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底被看了个清楚。否则,只要稍加打探,自己的身份根本掩藏不住。
这医女如此狡猾,要么,拉拢过来做自己人。要么,找个机会尽快除掉。
“你是不是在想着,如何杀人灭口?若是动武,你敌不过我这一手的银针。若是下毒,我说不定比你更会下毒。还有什么想法,说来我听听?”
丈青霄眼珠一转。
“我是有此想法,不过,我不打算施行。我自小熟读医书,可从未给人看过病。银针在我手里,连绣个花都难。”
她腰背一正,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再也无法掩藏。
“造孽啊!背上背着个娃娃,肚子里又揣着一个。你这是要逼死自己?嫌在边关的日子过得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