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65、第 65 章 除夕生变

　　皇后起了话头，丈青霄心中一喜。

　　“多谢皇后娘娘教导之恩。臣妇愚钝，从娘娘身边的教导嬷嬷身上学得两分规矩，已经是受用无穷。”

　　皇后噗嗤一笑。

　　“瞧瞧，这才是正经大家娘子的气派。”

　　“谁说不是呢！”云贵妃言笑晏晏：“当初就是青霄这丫头瞧出来嫔妾的身子，当真是皇子公主的福星。今儿备了什么好礼？快快呈上，若是不好，我可饶不过你去！”

　　“回娘娘的话，臣妇眼光浅，也寻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金玉之物最是华贵，样式也没什么好变得，便取了个齐全的意头。您瞧瞧。”

　　丈青霄小心翼翼捧着盒子走上前去，打开来。

　　皇后细细一瞧，顿时眉开眼笑。

　　“那紫金铃真是出挑！妹妹瞧瞧！”

　　云贵妃细细一看，笑的合不拢嘴。

　　“正是呢！栩栩如生，跟御花园里那梧桐树的花儿一模一样！”

　　“凤栖梧桐！好意头！真是有心！”

　　众人纷纷夸赞。丈青霄心中略微得意。

　　“快捡那金铃给公主系上。那麒麟镯给皇子戴上。”

　　“哎哟哟，这样好的东西一出，咱们手里的礼，可不好送出手了！”

　　“我手里这对千丝万缕的龙须镯倒显得小器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话，听得丈青霄心花怒放，伸手取了麒麟镯上前，帮小皇子戴在那双白嫩嫩的手腕上。

　　又取了紫金铃，穿上七彩穗子，挂在小公主的襁褓外。

　　“臣妇恭祝小皇子长命百岁，祝愿小公主康健安乐。”

　　丈青霄恭敬地跪地行大礼，得了皇后与云贵妃的令，这才起身低着头退回。

　　她莲步轻移，还未挪回自己的位置，就听见惊叫的声音。

　　“不好！小皇子怎么了？”

　　“嘴唇怎么青了？是痰堵着了？”

　　“快叫太医来！”

　　皇后公主与众妃嫔顿时乱作一团。

　　丈青霄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正看见颜夫人诧异至极的眼神。

　　“婆……婆母，这……”

　　“孽障！还不快跪下请罪？”

　　丈青霄头晕目眩，撑着桌角深深吸了两口气。

　　“闭嘴！我有何罪？”

　　她不顾礼节，连忙上前查看，看见小皇子浑身痉挛，面色青色中泛白，显然是无法呼吸。

　　太医赶来，稍稍查看，来不及把脉，立刻施针。

　　“不好，小公主也魇着了！”

　　两个太医连忙上前细瞧。

　　“你这恶妇，到底做了什么？”

　　云贵妃身边的两个婆子冲了出来，一把将丈青霄按倒在地，口中愤愤咒骂。

　　丈青霄压下满心的惊慌失措，眼神瞟向皇子手腕上的麒麟镯。

　　“难道镯子有问题？不应该啊，这可是明无寐亲自寻来的好东西，都是实心的足金，断不可能藏了什么毒药！”

　　“怎么回事？”

　　皇帝急急走来，一把推来围在前面的丫头婆子。众人忙磕头请罪，皇帝也不理。

　　“扎针可管用？”

　　太医擦了一把汗。

　　“回皇上，皇子的喉咙肿起来，药物灌不下去，只能扎针试一试。”

　　“试一试？你说，试一试？”

　　皇帝怒喝，太医们纷纷跪地叩头如捣蒜。

　　“回皇上，皇子公主则是急性的哮症，被外物诱发。来势汹汹，臣实在无能为力。”

　　说话间，十一皇子的身子已经不再痉挛，没了声息。

　　皇后云贵妃一阵惊呼，眼泪流成长河来不及擦拭，下一刻，小公主也没了声息。

　　皇帝黑着脸。殿内弥漫着肃杀的气息，人们跪倒在地呼吸都不敢出声。

　　“怎么回事？”冷凝的质问声从皇帝喉咙发出。

　　丈青霄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膝刺痛，脑袋抬不起来。

　　早有太医摘下了那麒麟镯与紫金铃呈在手心。

　　“回皇上，这两样东西上沾染了南方雨林中的一种毒果香气。此果名为蛇信果，大如米粒，用以之作香料。炮制之后无毒，可是这气味能诱发哮症。”

　　“气味？”

　　所有人猛地抬头，盯向丈青霄。

　　嬷嬷一把撕下丈青霄的一只袖子呈给太医。

　　丈青霄抬头，浸满泪水的眼睛模糊不清。她焦急的扫过面前那些人的脸庞。

　　帝后，妃嫔，太医，情状各异，看不出半点内心藏奸的苗头。

　　太医一一闻过。

　　“回皇上，正是这衣服上的香味！”

　　“毒妇！”

　　云贵妃冲上前来，扬手甩出一记重重的耳光。尖利的甲套在她脸上留下两道血珠。

　　“皇上，臣妇并未害人！我的头油是桂花油，荷包里装着的是百合香，熏衣服的是海棠炮制的香粉。胭脂香粉是皇后赠颜妃的贡品香饼香粉。为何不从宫中开始查起？”

　　“颜妃，是你送的？”皇后的声音仍有些沙哑。

　　颜妃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

　　“嫔妾不敢！当年嫔妾省亲时候，带了娘娘特意赐下的胭脂香料。不单单送给了她，还给了九公主一份。就连今儿嫔妾用的也是此种香粉，断不会有毒！”

　　皇上眼神一动，身边太监立刻出门。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云贵妃的啜泣。

　　丈青霄被摁着脑袋，动弹不得。身上的荷包被解去，从中搜出一盒香粉。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颜妃害我？云贵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还是皇后要除去这位天骄皇子？”

　　她正要开口，忽然发现自己喉头酸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宫中的老把戏，她自然不懂。

　　太监们归来，手捧几盒香料。

　　“皇上，从颜妃与公主的马车里找到的香粉，还有皇后娘娘库房里存着的香粉，都拿来了。”

　　太医一一查验。

　　“回皇上，香味相似。只有那荷包里的香粉有蛇信果的气息。”

　　“不是衣服沾染上去的香味？”

　　太医：“回皇上，并不是。臣尝过了香粉，有微微的酸涩，正是蛇信果的味道。”

　　皇帝颓然坐下，望着自己一双儿女的失身呆愣半晌，抬起了眼。

　　正在赴宴的左相跌跌撞撞的进殿。

　　“皇上，老臣冤枉！”

　　丈青霄细细一听，只听见一个人的脚步。

　　“明无寐没来。他去哪儿了？是不是想办法救我？”

　　皇帝一言不发。

　　左相老泪纵横。

　　“皇上，定是误会。我明家与丈青霄定然是被恶人构陷！”

　　“左相权倾朝野，你家二公子手上又有兵权，三公子于太子府上做舍人。满门皆是肱骨，谁敢构陷于你明家？”

　　皇帝的声音，疲乏中透着嘲讽与愤怒。

　　丈青霄浑身一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幕后的人是皇上！依旧是老一套的做法，寻个可牺牲的人换兵权！除去我这个不安分守己的半仙儿，除去名满天下的银龙传说之子，免得自己皇位坐不稳。又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只是，左相一向精明，无侯爵在身，岂会交出兵权？

　　他伸手一掏，取了一本册子。

　　“皇上，自此女入府以来，上不尊公婆，亦未曾生子。善妒不许夫君纳妾，又坏了明府女眷的名声。如今竟然犯下谋逆大罪。休书早已备好，还请皇上允准。”

　　“你是要朕食言，收回旨意？”

　　“回皇上，此罪当诛，臣不能徇私枉法！”

　　一君一臣就那样僵在原地。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不会交出兵权。

　　左相铁了心不松口：答不答应都无所谓。皇帝不敢逼反良臣！左右，丈青霄一死，这婚约自然作废，何必非要皇上点头？

　　忽然，皇帝手臂一颤，吓得皇后惊叫不已。

　　太医上前把脉片刻。

　　“皇上痛心太甚，心脉受损，万万不可强撑下去！”

　　“请皇上保重龙体！”众人纷纷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