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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疏解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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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喝边吐,竟然喝完了一碗粥,累的她满头大汗。
孤鸿实在看不过眼,忙取了火盆上的热水倒入盆里,打湿方巾递过去。
“怎么不叫丫头伺候?瞧你吐成这个样子,饭也吃不下。长此以往,岂不是要滑胎?”
李茹筠一怔,随即气恼,随手就将湿淋淋的帕子摔在他的胸膛上。
“说什么醉话?大好的日子也不积点口德!”
孤鸿本来就红的脸颊此时更甚。
“好好,是我失言。”
李茹筠低头饮茶漱口,神情渐渐落寞。
“那几个官家婆子不是伺候人的。你屋里都是些毛丫头。我带来的人也是几个毛丫头。她们哪里懂得照顾孕妇?与其毛手毛脚惹我厌烦,不如走远些。”
孤鸿叹气,冥思苦想,满府里竟真的找不到一个专门照料孕妇的婆子。
李茹筠将桌上那碗鸡蛋羹往前一推。
“你喝了那么些酒,得养养肠胃。这碗鸡蛋羹我没动过,你趁热吃了吧。吃完再喝醒酒汤。”
孤鸿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犹豫片刻,还是捞了个汤勺,狼吞虎咽将蛋羹吃的干干净净。
“你睡床,我睡床前的矮榻。”
李茹筠听见这话,笑出了声。
“我夜里要频繁起夜,又时不时的呕吐。难不成,要踩着你下床穿鞋?不必委曲你。你睡床,我睡榻。”
“别,矮榻夜里发冷泛潮,你的身子受得了?还是我睡吧,你起来的时候叫我。”
“真不必,多铺两层褥子就是。”
二人争论起来,孤鸿忽然顿住,眼神一暗淡。
“原来这就是我娘常说的夫妻之道。从前,她刚刚入王宫的时候,也是这样与我父王相处。只是……后来新人胜旧人,她却不能放下,时时念叨。”
李茹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起身为他端了热好的醒酒汤。
也许是移情,也许顾着她腹中是自己的骨肉。
孤鸿的眼神柔和起来,只一眼,就看的李茹筠羞怯不已,低头假装洗手。
“丈青霄说得对,我不能这样一味地怨天尤人消沉下去。金流年说的也对,事在人为。明无寐说的,是我的梦想。不迈出眼下这一步,我怎么知晓未来的路是不是走向我心中期盼的方向?”
“啊?”李茹筠不解。
孤鸿笑道:“你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我是迫不得已才随波逐流。我们二人的迫不得已,却催生出一个新的小生命。这的确是天意!明无寐那厮成婚这样久,二人蜜里调油恨不得黏在一块儿,可他们却还没怀上孩子。你我不过草草一次,竟然真的有了。”
李茹筠面色大变,一脚踹飞了炭盆。红彤彤的炭火四处飞溅。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有蹊跷?”
孤鸿跳起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暴躁?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
李茹筠被孤鸿强拉着坐回凳子上,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孤鸿忙替她拍背。
“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到了一起,还有了孩子。未必不能正经过日子!”
李茹筠惊讶的抬起了头,盯着他那双蓝眼睛看了许久,看到的只是郑重。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不许反悔!我可以保证,以后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绝不丢你的人。”
孤鸿连连摆手。
“你若是贤良淑德起来,我可不习惯。咱们学古人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无事吃吃喝喝,遇事有商有量。这样不是很好?”
闪烁的烛光下,李茹筠面色泛起一层光晕,面庞含羞带臊,如春日桃花。
“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谁也不能再提。我既决定死活要跟了你,也不拦着你纳妾。你知道我想过什么日子,以后你可不能逼我挪位子!”
看见孤鸿面色犹豫,她忙找补一二。
“你心有所属我不拦着。我也不会招蜂引蝶,红杏出墙,只安安分分守着咱们的孩子过日子。我们两个的命,全握在你的手里。”
这话一出,孤鸿想起了白天李家大公子叮嘱自己的话。
“你家大哥也是这样叮嘱我的。原本以为他只是装模作样。如今细细一想,他倒是存着几分真心。”
李茹筠眼神复杂。
“提起他们,我有一件事要求你。三日后回门,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出口气。就像明家大公子夫妻那样,做出恩恩爱爱的样子,刺他们的心。不要给他们任何一人好脸色。”
孤鸿淡淡一笑。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一则,咱们不能跟你娘家来往过密,否则就是害了所有人。二则,必须告诉全天下,咱们两个就是一见倾心生死与共。给皇上个台阶下,给他一个成人之美的千古美名。如此,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
李茹筠没想到孤鸿竟然对世事洞若观火,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记着你今晚说过的话。咱们要击掌为誓。孩子出生后,你可不能旧事重提,折磨于我!”
孤鸿无奈一笑。
二人窗前灯下三击掌。
“今日之约,天地为证,一言既出,至死不改!”
二人吹灯安歇。明无寐这边却夜不能寐。
二人白日喝喜酒的时候意见相左,闹了些别扭,晚上还没和好。
不论明无寐如何哄她,她就是不愿搭理。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两人忽然收到了孤鸿的请帖。
“新婚第二日,请我们过去干什么?”
二人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立刻和好如初,赶去质子府。
一进质子府的前厅,看见金流年与九公主已经上座。九公主面色尴尬,金流年哭笑不得。
“你们来得好。这夫妻两个疯了,拜堂拜上上瘾。昨儿没拜够,今儿又来一回!”
萧常碧也抱怨:“昨儿我就是怕你们把我当做什么长辈,供在上头被人拜,所以才没来。没想到,今天还是逃不过。”
李茹筠笑道:“请公主见谅。昨日我们两个都有些心结未曾疏解。今日不同。所以,我们只邀最恭敬与最亲近的人来,替我们做见证。”
孤鸿伸手一指丈青霄。
“你也不能推脱。天象你都看得出来,这次一定要帮我牵线,将我家列祖列宗都请来。好全了今日的礼。”
丈青霄哪里懂这些?吓得不轻。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你们成亲仓促,从定亲到成婚不倒十天。快马加鞭赶去北国边境送信都得耗费一个多月呢。你们就多等等,等几个月后使臣进京,自然有的拜!”
孤鸿可不管,当即拿出自己王家信物。是一块玉璧,上面刻着日月星辰。
“这可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宝物,比祖宗牌位还有用。我们拜它就行。你只要负责招魂就行。”
“招……招魂?”丈青霄目瞪口呆。
明无寐眨了眨眼。丈青霄明白过来。
二人只是求个心安罢了,其实招不招魂根本无所谓。
她只好应下,开坛做法,装模作样一番。
二人对着玉璧磕头上香,算是全了庙见礼。
最重要的礼一成,李茹筠长舒一口气。
入了宗庙,有当朝九公主为证,谁敢不认此礼?从此,她顺理成章成为质子孤鸿家的人。
几人开怀畅饮,许久不曾这样欢快过。
酒气上涌,金流年掏出了那水晶海棠。
“杨柳楼心月,桃花扇底风。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长鑱白木柄,失剑复得之。
清风如昨日,尤是少年时。”
水晶海棠放在桌案上,萧常碧垂眸不为所动。
“失情,失亲,失剑,失扇。都失而复得。你抄古人这么多的诗来,是想说,你很后悔当初轻易地把此物给了旁人,没有直接给我?”
金流年面色赤红。
明无寐赶忙替他辩解。
“不知天在水,清梦压星河。
失足千古恨,回头百年身。
偶因一时错,便成人上人。
本无心插柳,来年生绿荫。”
李茹筠完全不通文墨,此时大眼瞪小眼,连个话都听不明白。
孤鸿只好小声为她解释。
“无心之思,无心之错,无心之失,无心之举。是为金流年脱罪,说他年少无知不懂情理。可后半句里,所有的无心都有了结果,反倒成了机缘。这是在说,金流年无心之举,促成了几段良缘,反倒成了好事。”
九公主笑了笑,完全不入套。
“恐惧流言日,谦恭未篡时。
青霄天可度,厚土地可量。
翻云覆手雨,轻薄何须数。
白首犹按剑,朱门笑谈冠。”
孤鸿掩口低语。
“都是典故。说金流年藏得太深,真心难见。谁知道,他从前、眼下、以后会不会心意不诚?”
丈青霄听得眉头直皱,觉得眼前这些人太矫情。情情爱爱的事情看的比天还大。
“有酒今朝醉,愁来明日愁。
不必预思量,断水水更流。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得来终觉浅,此事要躬行!”
孤鸿噗嗤一笑,暗道:“她在说几人太繁琐。眼下要什么就去拿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想也白想!”
李茹筠惊讶的看向丈青霄,觉得她这人妙得很,跟自己眼下的心境倒是极为一致。心中起了些亲近之感。
听了丈青霄的话,九公主两眼一翻,气的不得了。
“你运气好,不代表所有人都运气好。明无寐一个人蠢,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心眼子。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管的动我?”
萧常碧甩袖起身走人,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明无寐叹息:“又惹到她了。咱们就不该说话的!”
丈青霄苦笑:“不说话会憋死的。金流年的心意已经如此明显,她怎么还是不领情?”
孤鸿不解:“哪里明显,我怎么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