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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情意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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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流年已经被送回家,九公主带着太医赶到,面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怎么会有暗疾?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伺候的?”
公主发怒,金府一屋子老老小小十几人都瑟瑟发抖。
老管家声音颤抖:“回公主的话,我们公子身边的两个丫头还小,只知道端茶递水烧火炉,其他的事务一概不懂。千万别降罪。请公主息怒。”
萧常碧眼光一转,看见两个怯生生的毛丫头低头哭泣。再环顾一圈,看见满屋子连官家在内,也只有十几人。
“下人太少了!你们家老爷夫人呢,怎么不见?”
“回公主的话,我们公子丢了官儿,老爷夫人不得已,已经回乡去了。下人们也遣散大半。只留下这十几人照顾院子。”
萧常碧沉默不语,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穷苦的生活该怎样过下去。
“若是我送银子送下人,传出去会不会不好听?可是,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养得好?”
她起身出门,去了厨房。
这金家的厨房狭小逼仄,还不如自己公主府看门小厮住的屋子大。房梁挂着几片腊肉,窗台挂着几串蒜头。窗下堆着一大片包心青菜和萝卜。
“你们每天就给他吃这个?”
两个厨娘慌忙跪地。
“家里就这些东西。每日熬粥放些肉片青菜补身。萝卜腌成咸菜,能吃好几个月。公子饭量不大,做多了也吃不了。”
萧常碧闭眼深深吸气,将躁怒压下去。
“回头我送些驼峰鹿尾、干参肉脯来,你们熬粥给他吃。另外找两个小厮专门炖药。”
厨娘面色犹豫。
“可……可是,公主,这些好东西我们见都没见过,也不会煮啊。小厮们也就跑跑腿儿,哪里懂得煎药的火候?万一药煎坏了,可怎么办?”
萧常碧咬紧牙关,闭目吐息。许久才平复下来。
“真是的,穷成这副样子,还学人家打抱不平。现在可好,官儿都丢了!我这就去找丈青霄算账!”
萧常碧带着七八个丫头浩浩荡荡出了门,还没走到马车前,忽然又折返回来。
“算了,改天在算账。这家伙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呢!”
就在太医施针灌药、擦身敷穴,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
金府低矮的墙门外,一辆辆马车驶来,将那狭窄的小巷堵得水泄不通。
知道那是达官显贵家在办事,左邻右舍吓得紧闭房门,隔着围墙上的破洞偷偷观望,不敢发出声音。
马车上下来几个身着湖蓝锦缎的体面婆子,带着二三十个丫头入金府。紧接着小厮们抬着大筐小筐的禽鲜兽肉、海味干菇鱼贯而入。
两个婆子款款上前,敲响了左右两家邻居的门。
“我们主子要买你们家院子。价钱随你们定。只是,今儿要立即搬走,不得拖延。”
只这一句话,没有不应的。晌午交接,去京兆尹处更换了房契地契,傍晚的时候,两边围墙已经悄无声息的全部拆除。将金宅生生扩大了三倍。
一夜灯火通明,却不闻半点噪杂之声。
第二日清晨,金府牌匾挂了上去,新买的丫头小厮婆子已经上岗做事,厨房十几个厨娘忙忙碌碌。药房七八个丫头有条不紊的挑拣药材。
就连院中挡了窗前日光的树都锯断了树枝,凹凸不平的砖地都填了泥浆,冻得邦邦硬。
第二日一早施针灌药擦身之后,金流年病情稳定住。
太医这才揉着肩膀出门。抬头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这……一夜之间外头怎么变了样?”
九公主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条巷子我都买了。我暂住对面宅子里。里头的人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我们以银针渡穴,刺激他的躯体修复暗伤。风寒之症需每日灌药。伤口沾水最为凶险,饮食上要格外留意,臣列了个单子,已经交给厨娘。七日之内一定要有人时时在侧观望,一旦有异样,需要立刻召臣前来。”
萧常碧松了口气。
太医离去之后,她犹豫再三,还是踏进了屋子。
屋子里,四个丫头正在蘸了烈酒帮金流年擦身。
萧常碧脸颊发烫,细细查看了他昏迷之中的脸色与唇色,眼光不自觉的开始游移。
金流年到底是个读书人,身量纤瘦,却不是骨瘦如柴。皮肉均匀白嫩,脖颈修长,下颌分明。双肩宽而不壮,骨节健而利落。腰腹纤细,双腿修长。整个人仿佛自己桌上那杆玉笔一般,身姿绰然,内有风骨。
“公主,擦身完毕。下次擦身是半个时辰后。”
“啊?”九公主回过神来,忙垂下了眼,看向一边的书架。“半个时辰?这样频繁,他怎么好好休息?”
一婆子回到:“公主不要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降温。非但不能休息,还需要快些醒来才行。否则,伤到脑子,就药石无医了。”
萧常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你们要仔细守护,我安排人日夜轮番照料。若是服侍的好,自然有赏。”
一屋子丫头婆子立即下跪道谢。
忽然,一小丫头红着脸走来:“还请公主暂避。公子他……他需要小解。”
萧常碧的脸红到了耳朵尖,眼珠子定不下来,立刻转身出了屋子。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醋意。
“等一下,你们先出去,叫小厮进来服侍。”
隔着窗子,两个婆子相视一笑,忙招呼丫头们出门,换上了几个清俊小厮。
金流年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烛光闪烁,榻前似乎有个长发红衣女子托腮闭目。
浑身又痒又酸,鼻子堵得难受。他忍不住动了动发麻的手脚,想坐起身来。
一用力,立刻头晕眼花,重重摔回软枕里。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并没有什么红衣女子,只是一扇屏风,上面画着双鲤戏莲图。
窗外,九公主惊魂未定,拍着胸口。
“还好跑得快!屋里太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是不是看见了?对了,太医叮嘱过,醒来之后要第一时间喝一碗热热的姜汤才行。”
萧常碧立刻招手,唤人去厨房端姜汤。
婆子丫头连忙进去服侍他擦身换衣。
可是,醒过来的金流年死活不愿意掀被子。
“我自己擦,你们全都出去!”
婆子无奈,只得苦劝。
“公子,你的胳膊旧伤复发,万万不可再动弹。您一只手怎么擦身?还是让奴婢们帮忙吧。”
“真的不用。我也略懂医术。眼下我并不觉得很严重。我自己擦擦手脚,冷敷前额便是。你们出去忙去吧。”
“我们就是专门服侍公子您的,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忙。公子只管闭眼休息,其余一切事情都交给我们!”
“不必,汤药端来放在桌上即可。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萧常碧在窗外听得浑身冒火。
“喂,你这个人好生啰嗦。擦身而已,你怕什么?都擦了这三天了,还差这一回?”
“九九九……九公主?”
眼前那个红衣女子的脸突然清晰起来,金流年又一阵头晕目眩。
“不可能,她怎么会屈尊守在我榻前?一定是我眼花,把鲤鱼看成了人影。”
九公主的声音隔着窗子与屏风传来。
“少给我废话!要不是孤鸿哭着跑来求我,咱们又算得上是老相识。我才懒得理会你。你若是不乐意,我立刻走人便是。”
金流年此时能想象到窗外的她,一定是眉头紧皱的生气,但放不下架子,下巴一定高高扬起,睥睨着自己。
“多谢公主!改日定备上好礼前往公主府。”
“呸,你这样穷酸,厨房连个能吃的东西都没有,能准备什么好礼?即便是皇上赏了什么好东西,你也只会拿去送给同僚,哪里会留给我?”
金流年一听就知道,她已经发现了那水晶海棠的事儿。
“这件事是有缘故的,我可不是随意就送出去。”
“行了行了,少费口舌。喝了姜汤再说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金流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劳烦公主一件事。能否换成小厮来服侍?”
九公主笑靥如花,捂着口鼻不想让他听见。笑了半晌才开口。
“行了知道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些。”
丫鬟婆子退去,不一会儿果然换成几个小厮,端着姜汤与药丸进来。
金流年这才舒了口气。
七日过去,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是不能出门。
稍加打听,他这才知道,九公主已经离去。
九公主一走,孤鸿等人立刻冲来金府。
“了不得!公主一掷千金,为了讨探花郎的欢心,不但买下了整条巷子为你扩宅院,还送了丫鬟仆人上百个,生怕你受半点委屈。每日流水的山珍海味送来,真真是一段佳话!”
孤鸿说的天花乱坠,眉飞色舞。
金流年嗤笑:“行了行了,我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求她,她也不会来吧!山珍海味我们没吃到过一次?每日不过是一些姜丝粥配鸡蛋羹,连咸菜也不许我吃。”
明无寐点点头:“你别不信,都是真的!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我们怕扰了你们二人,硬是等她走了才敢来看你。对了,听说李家两位公子摔下了马,差点半身不遂。你养病的这几天,定北公眼睛都要哭瞎了!”
金流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摇得自己头晕想吐,这才安静躺回去。
“你在暗示,有人为了给我出气,算计了那两个混世魔王?”
孤鸿郑重点头:“一定是这样!不然,好端端的马怎么会突然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