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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银芒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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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昨夜天象有异,臣不敢耽搁,赶着便来了宫门口。听闻皇上早早睡下,臣不敢叨扰,便略等了等,想第一时间向皇上禀明。”
皇帝面带微笑,亲切的问询。
“快说吧。说完了,朕许你早些下朝休息。老身子老骨的,可别落了病根儿。”
监正涕泗横流,不知是感动,还是疼痛使然。
“皇上,昨夜的天象乃是大凶之兆。星辰坠月,预示着天下动荡。”
这话说的严重,皇帝神色冷凝了起来。众臣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不过圣上放心,这动荡无关百姓,无关江山。只是……”
“直说无妨!”
“只是怕于宫中的皇后娘娘不利。”
听到只是于后宫不利,众朝臣松了口气。皇帝却更安不下心。若是江山百姓的祸端,大可以慢慢筹谋。自己后宫一旦出事,夜里如何能够安睡在榻?
“这话如何解?你细细说来。”
监正道:“星辰乃是伴月而生,突然坠月,预示着时机已到,要入星盘。银光乍现,可见其势头不可挡。激起流萤无数,预示着此人流言缠身,但很很快便能平息。”
皇帝眉毛一挑。
“此人?你指的是谁?”
“微臣不知是谁。但是,此人主阴,是个女子。身披银光,是个幽居方外之人。气势如虹,说明此女过刚不柔,心有傲气。”
说的不就是从前的清平郡主么?不然,满京城还有哪儿有嚣张高傲的方外人?
左相心头狂跳,却不敢擅自开口,生怕惹祸上身。
可是,探花郎金流年却不怕。
“皇上,微臣倒是想起一句熟悉的诗来。仙人掷杖化银桥,可引君王入月宫。说的不就是昨晚的天象?且分毫不差!监正大人,一个乡野长大的小女子都能预言昨夜的事。为何你反而不能?”
监正脸上血迹未干,看不出有没有脸红。他的声音却还算沉着。
“探花郎此言轻巧。她不过是信口胡言,寻了句古诗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算不上是预言。”
金流年嗤笑。
“你方才所说的女子,可不就是她么?见不得她比你有本事,先在百官面前来一出苦肉计,又左右而言他,暗指她是灾星,冲撞圣上的后宫。你这心思这样多,当我们是傻的,看不出来?”
“探花郎针对于我!”
“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想问问你,一个已经嫁人的孤女,此生封不了诰命,进不了皇宫。如何达成你所说的后果。莫非,你暗指皇上有曹家遗风?”
“咳咳,探花郎不得胡说!”
左相呵斥,接了话头。
“若我家长媳真是这个祸害灾星,照监正大人的意思,难道要我将她休了,赶回观里去为皇后娘娘祈福?只是,圣上旨意已下,不好收回啊。”
金流年立刻接口:“这有何难。监正大人昨儿失职,请罪不成,在宫门口冻了个半死。这会儿想必糊涂着呢。不如,请那位预言到天象的人过来,对质一番。到时候咱们何必打嘴仗,谁的能耐更大,不就一清二楚了?”
皇帝呵呵一笑。
“这话倒不错。总不能叫朕先出尔反尔,又做小人吧。来人,去传丈青霄进宫。”
门口的小太监躬身道:“换上,门口侍卫传了信儿,丈娘子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皇帝诧异,看向左相。
左相两手一摊,神色同样诧异。
“臣不知此事,皇上明鉴!”
不一会儿,丈青霄进殿,一看见那鼻青脸肿的监正,当即压制不住笑容。左相狠狠使了几个颜色,她都没看见。
皇帝忍俊不禁。
“你可是高兴地不得了!报仇雪恨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丈青霄也不隐瞒,跪地磕头请安,随后抬起了头看向监正,口中却回答皇帝的话。
“监正许是年迈,舒心日子过久了,竟不懂得涉猎古人的智慧。整天净想着以天象之说坑害他人。这样的无耻小人遭了罪,这是天谴。自然应当高兴!”
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你从一开始见到朕,似乎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
左相脊背一颤。
丈青霄笑道:“回皇上的话。民女在观中十几年,每日晨起要进香上供,跪地祈求神仙赐福,护佑帝后安乐,公主安康,天下安宁。夜晚睡前要读书占课,念诵典籍,诚心祷告。十几年来,虽未曾亲眼见过圣上,但在心中,早就有了一种熟悉感。一见面,只觉得高兴,仿佛见了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自然生不出畏惧之心。”
皇帝呵呵大笑。左相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朕不过随口问一句,你倒能说会道,扯这么个长篇大论。那你说说,昨夜的天象谓何?”
丈青霄收敛起喜色,挺直了脊背。
“回皇上的话,只是流星罢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若是这样容易就被那些芝麻大的星辰撞了,又怎么担得起太阴的称呼?”
左相倒吸一口凉气。
丈青霄笑道:“流星隔三差五都有,在天幕上四处冲撞,怎么不见其他星辰被撞毁?可见肉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监正冷笑:“银光坠月,举世罕见。丈娘子这话实为开脱。怎么这流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着天狗食月的时候来?上次青影贯月,这次银光贯月。下次呢?”
丈青霄以一种困惑的神情盯着监正瞧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你是铁了心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啊!下次的事儿不就是今晚咯,怎么,你没有上奏圣上这件大事?”
皇帝一愣,直起了身子。
监正眼神闪躲,忙笑道:“胡说什么?明儿十六,月亮最圆。这也要上奏天听?”
丈青霄啧啧叹息,引得皇帝与朝臣都好奇不已。
左相的一颗心忽上忽下,被折磨的满腹牢骚。
“少卖关子,有话就直说。没话就告退。圣上面前,不许斗心眼子。”
丈青霄这才说道:“白龙拂月,三日方休。”
皇帝满眼疑虑。
“怎么,昨儿晚上那一出,竟然只是个先兆?”
丈青霄点头。
“回皇上的话,正是如此。银光乍现,开辟天路。今儿晚上才是正主到达的日子。此星极为明亮,白日可见。从东北方而来,直往西南而去。天下不论南北东西,皆能看见。此乃百年来最大的吉兆。蛰伏过后,万物生发,明年必定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监正看她说的如此笃定,一时间不敢质疑。
如此一来,丈青霄完全占了上风。
皇帝并不是一个只喜欢听吉祥话的人。
“明家媳妇,你放才说的每一个字,都由史官记录在册。若是有半分假,不用朕赐罪,满朝文武都不会放过你。只怕,你这一条命都填不上。”
丈青霄面无惧色。
“回皇上的话,民女既然敢说出口,自然有十成十的把握。”
皇帝点点头,不再言语。
退朝之后,左相脚步匆匆。丈青霄怎么都追不上,只得作罢。
一回到相府,就看见明家三兄妹与质子孤鸿等在门口翘首以盼。
“娘子,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懂得观星之术!今晚,真的有银龙飞过月亮?”
明嫦曦挤上前来:“嫂子,我爹说,这龙能飞三日之久。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娘的缘故,蓄意报复,想拖我们全家上断头台吧!”
丈青霄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做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天机不可泄露!诸位请回,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哄谁呢?我才懒得听你瞎扯!”
“就是!”
二公子与孤鸿嗤之以鼻,扭头就走。
回到梧桐苑,明无寐思前想后,想通了大部分关窍,可是只有两件事想不通。
“娘子,你当日布下了这迷阵。不论那监正上不上钩,没算到昨儿的天象,他的位置必定保不住。如此你就能狠狠报复这十几年遭的罪。可是,为何还要紧追穷寇?万一预言不准确,你不是害了自己?”
丈青霄引了两口热茶。
“说出来,不怕你觉得我狠毒。丢了官儿,他大可以舒舒服服的拿着银子回乡,做个富户,颐养天年。这怎么可以?要他的命很难,脱他两层皮不难。就看今晚的运气了!”
“运气?”
明无寐跳了起来,吓得屋内两个丫鬟连忙跪下。
丈青霄嗔了他一眼。
“朱琼绿瑶出去歇着吧,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伺候。”
丫鬟出门。
明无寐咬紧牙关,双眼赤红。吓了丈青霄一大跳。
“你做什么生这样大的气?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好通过这件事告诉你,不必每日提心吊胆怕我惹事吃亏。我自己搞得定的!”
明无寐不说话,转头脱了靴子,抖去里面蹦进去的小石头。
丈青霄连忙贴过去,抱住他的左臂晃悠。
“别生气嘛夫君。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明无寐只觉得手臂上柔软一片,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但怒意未消。
“夫君,别生闷气。病才刚刚好,若是气坏了,又要费银子。”
“不怕,我库房里银子多的是!”
“可是,身子更要紧嘛。你又不是银子堆成的人。”
“不劳娘子费心。”
明无寐穿上靴子起身出了门。
“今日是今日毕!”丈青霄紧随其后追了出去,没跑两步就滑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明无寐赶忙上前,气不打一处来。
“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儿地?以后若是有了身孕,还敢这样莽撞?”
丈青霄顿时脸颊发烫,趁势拽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那你告诉我,到底在生什么气?夫君你是知道的,我一向粗枝大叶,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你可得耐心提点我才行。”
明无寐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
“我气你心无成算。看运气的事情,你敢拿我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