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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负荆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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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相府。
左相夫人面色阴沉。
“好个野丫头!你们说,这性情心思难道真是天生的?瞧瞧她那副张扬狡诈的样子!再瞧瞧咱家这五丫头!简直要气死我!”
明嫦曦嗤之以鼻。
“母亲还瞧不上我?论管家才干,论学识气度,还有方方面面,我哪一点不是胜过她的?我不屑与跟她比罢了。”
明无寐笑道:“你吵架可赢过她?”
明嫦曦立刻眉开眼笑探着脑袋。
“哎,你的意思是,除了吵架,她确实没什么本事对不对?连你都这样认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左相夫人扶额叹息。
“罢了,别在我眼前叽叽喳喳。都忙去吧。”
明无寐起身就出了门,叫人备马,前往城西。
左相从书房出来,活动着膀子。
“老爷,听见没,又要跑丈家去了,简直是着了魔!也不知一个野丫头哪儿来的魅力。”
左相低头吹开茶碗里浮起的茶叶。
“别总是一口一个野丫头的叫,叫人听见不好。左右,这婚事已经过了明路,圣上对她颇为纵容。不算是辱没了我明家门楣。”
夫人仍旧气不顺。
“老爷,我不是看中根基门第。而是看中品性才德!她除了有些文采,其余皆一窍不通。京城达官显贵遍地,妇人最需要的不是才华,而是待人接物的本事。连皇后娘娘的教训她都敢阳奉阴违,这往后,我能教导得了她?再有那脑子进水的明无寐一味地护着,也不怕被认嗤笑,说他一味地怕老婆,不能成事!”
左相一派冷静之色。
“怕就怕呗。好在有个女子牵着他的鼻子。总好过旁人说他有什么断袖的癖好。”
左相夫人拍案而起。
“我就知道!谁家传这样的闲话?定要查个清楚。看我饶了哪一个?”
“坐下坐下!我都没当回事,你急什么?呵呵,现在还嫌那小子太殷勤么?”
左相夫人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明无寐一出门,想立刻去丈家走走,却怕单独去太不合礼数。想寻个人一起,又找不到由头。
这一走就走到了状元楼。
迎面看见金流年匆匆走来,他立刻上前往路中间一挡。
“喂,你个杀千刀的,那日在殿前,你不帮着我说话也就罢了,还给我挖坑。你到底什么意思?”
金流年一看见明无寐就烦,扭头就打算绕道。
一回头,看见孤鸿倚在状元楼上的窗子前看戏。
瞬间,本来有些敌意的两人突然改了主意。
“算了,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好歹,你是光明正大的对付我,还算得上是个男人。”
“哼,阴谋诡计黔驴技穷,最令人不齿!听说明大公子买了京兆尹家一处别苑,你可是要去那儿?怎么不请我?”
“现在请也不晚吧。贺礼可以改日再送来。走,现在就去看看。”
二人脸看孤鸿一眼都懒得看,一起上了马车。
孤鸿叹了口气,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柳树在风中凋落最后一片叶子。
“人人都不喜欢我!我有何错?”
回答她的是一个清丽的女声。
“因为你一肚子坏水啊!”明嫦曦出现在柳树下,身边跟着顾盼枝。
孤鸿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
“我一肚子坏水?你们难道就干净无邪?你家大公子夺人未婚妻,探花郎垂涎九公主。九公主踩着那丈青霄做好人。丈青霄更是处处算计,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你明家顾家丈家,家家都一门子官司,满心阴谋诡计,倒好意思说我?”
明嫦曦眼圈一红,几欲垂泪。
“我们怎么了?我家大哥哥是光明正大表明心迹,得到了人家的青睐。探花郎喜欢九公主,那也只是少年心事。九公主不喜欢丈青霄为人,却因恩情而处处约束自己。丈青霄虽不是个好人,可人家从不在背后藏着掖着。比起你来,好了一千一万倍!”
孤鸿面容冷凝,扑通一声,从楼上窗子口跳了下来,站在明嫦曦眼前。
“那好,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且问你,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算不算是坏人?他明无寐使计请求赐婚,就是算无遗策。我使计追求九公主,就是一肚子坏水。这是何道理?”
明嫦曦后退两步,面色赤红。
顾盼枝却迎着他的目光开口。
“我来回答你。你追求的东西,不是一份感情,而是立身京城的筹码。丈青霄所最求的东西,也是在京成立足。但是,她没有阻碍任何人。而你却阻碍了所有人。你这就是自私。”
“其次,感情有个先来后到。你嫌明无寐抢了你的未婚妻。可你不也一门心思想抢探花郎的未婚妻?你有什么脸面说人家?”
“最后,感情的事不是规矩所能约束的。就连皇上都顾及儿女情长,不愿一道圣旨乱点鸳鸯谱。你倒是全不在意。可见,你是个冷心冷情的人。那你当然不懂得情之可贵。连左相对你的劝告都当做是满腹心机的威胁。还说你不是一肚子坏水?”
孤鸿呆在原地,一句一句的细想。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不对,九公主和金流年有婚约?下圣旨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抬头一看,面前两位女子早就走远了。
明无寐与金流年到了别苑,进门就看见满地落叶。
九公主和丈青霄正站在阁楼上看着花园里的工匠挖土。
“明无寐,快上来看看,还有哪里要种树的?”
二人上了阁楼。眼前一片开阔,院儿里小桥流水,重峦叠嶂映入眼帘。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种树?”
萧常碧嗤笑。
“抠门儿呗!买不起花花草草。”
丈青霄点点头,又摇摇头。
“春天迎春,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总是不停的换来换去。流水的银子撒出去,你不心疼?干脆全都不要,换成树苗。满园绿意,四季常青。”
金流年皱眉,不甚赞同。
“全是大树的话,春日鸟鸣,夏日蝉鸣,秋天落叶。到时候,你这石板地还不堆满了鸟粪落叶?鸟粪落叶又生出各种虫子来,还能住人么?”
丈青霄张着嘴巴。
“也是,忘了这一茬。可坑我都挖了,现在怎么办?”
明无寐得意一笑。
“等着。待会儿有惊喜给你!”
四人坐在阁楼上饮茶,明嫦曦与顾盼枝进来,二人脸色都不好。
萧常碧问:“这是怎么了?”
明嫦曦道:“还不是那孤鸿小人?方才吵了一架。算了不提他。你们挖坑干什么?”
丈青霄:“装饰新院子啊。你傻了,看不出来?”
明嫦曦讥笑:“你才傻。一个多月后你就住进我家来了,装饰这破地方干什么?白白浪费银子!”
明无寐反应过来,觑着眼睛问:“喂,你该不是又有什么小心思,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吧?”
丈青霄当即跳了起来:“天地良心,我只是太闲了,抓住机会坑你家的银子而已。并没有旁的心思!”
明嫦曦跳了起来:“喂!你也太贼了!”
明无寐:“去去去,没你的事儿,别打岔!”
他站起身来,郑重的对上丈青霄的眼睛。
“你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想过成亲之后住到相府的事儿吧?”
丈青霄抿着嘴唇,小心翼翼。
“现在想也不晚吧!”
明无寐的脸色如夏日暴雨来临之前的天色。
“都到了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的心意?总是觉得会有什么变故,导致你我二人的婚事不作数?”
丈青霄为难,瞅了旁边的九公主一眼。
九公主低头假装很忙。
她只好收回目光,说了心里话。
“很抱歉,我对于世上的任何事都没有足够的信心。七月到现在,才过了两个月。我突然从一个山野道姑变成一国郡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现在又成了个平民女子,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家,还跟堂堂相爷家的长子定了亲。你不觉得,整件事比画本子里说的那些故事还要离奇?”
众人都不言不语。丈青霄继续说。
“我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堂堂九公主在我身边喝茶。探花郎在一旁装死。左相右相家的千金小姐都来我这小院儿里串门子。你告诉我,我该如何说服自己,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也是我丈青霄切实正在过着的真实生活?”
明无寐眼中饱含深意,夹杂着怜惜与浓浓的不解。
“你说的东西,我实在无法体会得到。但是我想切切实实的告诉你,我待你的心,是真实的,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众人都脸红心跳,低着脑袋不敢听,却又悄悄竖起耳朵。
可是,这令人动容的话,落在丈青霄耳朵里,却如梦似幻,激不起一点波澜。
她神色依旧平静如古井。
“明无寐,一个有着赤诚之心,身在京城乱流中的侠客。同时,又是寻常人这辈子也许都见不到一面的贵公子。要什么有什么。偏偏身上没有半点纨绔习气。你自己想想,这样的人,被我丈青霄碰上,还说什么真心不真心的话。我该作何反应才能说服自己,是我命好?”
说到此处,丈青霄红了眼眶。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命好。我一直都是公主殿下的一个影子而已。我不懂,珠玉在前,你怎么偏偏看上我这个影子?该向孤鸿那样,一门心思打九公主的主意,这样才是常人应该有的想法,不是吗?”
九公主萧常碧拍案而起。
“你个死丫头,一天不损我两句会死?干嘛非把我和那厮扯在一起?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论是我皇族还是京中贵族,都不是你从话本子里看到的样子。你偏不信!”
“坐下坐下,小两口的事儿可别掺和。清官难断家务事!”金流年赶紧将九公主拉走。
明无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呼吸粗重,咬紧牙关。
丈青霄只得说两句软话。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许是我想得太多。我只是觉得,你我认识才两个多月,忽然就定下了一生的大事。往后,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遭所有的人。相爷和夫人、丈家老小、我那一屋子丫鬟。我越想越空虚,发生的一切都越来越像是幻境。”
说到此处,忽然看见门口出现个光着膀子的人,背上背着两根木头。
丈青霄苦笑。
“瞧,我说什么来着。我已经不正常了,竟然看见个不穿衣服的人在背木头。当然,你们应该看不见。”
金流年默默道:“我们看的见,那是北国质子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