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酒酿米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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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雁跟前的摊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她先瞟了眼说话阴阳怪气的人，见也是个摆摊的，卖豆浆油条包子的，那火还烧着，摊上的油“滋啦滋啦”地冒着气泡，一股子哈喇味，一点油香也没有。
她没说话，懒得跟这样的人多话，只是眼神极淡地扫了他一眼。
她在宫中遇过的蝇营狗苟也不少，也曾以眼神震慑过不少心怀不轨的宫女太监们。这一招隔了一个时代，用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等他悻悻然地挪开眼神，才收回了视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角弯起眼神露出笑意，朝跟前的大姐打招呼，“大姐你好，你也知道樱桃毕罗呀？”
“知道知道，可好吃了。”想了一个晚上，流了一个晚上口水的刘玉凤大手一挥，“你这个毕罗，给我打包十个。还有这个，是什么？”
“杏酪。杏子做的，我用的白水杏。”罗雁说，“跟樱桃毕罗一样，都是正宗的唐朝美食。”
“齐名的？”刘玉凤低头看了看，也不管自己听没听说过，“那先给我来两份。好吃了我再买。”
“好嘞。”罗雁眉开眼笑，边打包边科普，嗓音清亮，不疾不徐。
“毕罗是西域传入，风靡长安。而杏酪却是汉朝就出现了，作为寒食节的冷食之一。到了唐朝被改良了不少，我今天做的便是改良版的杏肉酪，加了蜂蜜，口感层次更丰富。也是宫廷中贵人很喜欢的清润甜品。……”
她的解说，配着身后卡卡“滋溜滋溜”的吃食声，竟让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听她不紧不慢的话语声。
仿佛这炎热夏日里徐徐吹来的凉风，连心中赶着上班、上学的焦躁也莫名褪了几分。
但也只是褪了，不是不用上班，不用上学。
该跑的人还得跑，剩余小部分时间不紧张的人，来到罗雁摊前，“老板，这两样各来一份。”
“老板，来一份杏酪。”
摊子前围着的人多了，受到的关注也就多了。
一时之间，罗雁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八点左右，她闲了下来，发现自己带来的二十五份樱桃毕罗和十份杏酪，竟然全部卖完了。
才早上八点……她拿出手机再三确认，自己就这一个多小时竟然卖了四百多块钱。
早知道，就把做好的糕点全带上了。
她以为早上又卖不掉，只带了一半。罗雁扼腕地想着，可随即，又将手机扣在心口捂着嘴笑，今日可以收工了，她还能去溜达，再吃点这个时代的早餐，回去睡觉。
“啧啧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卡卡羡慕坏了，“你都卖完啦。”
不过卡卡也承认，罗雁的东西确实好吃，跟他们这些路边摊完全不一样。
罗雁点头，“卖了一半，剩下的还在家里，我打算下午四点多再带过来。”
告别了卡卡，罗雁也没急着走。将摊子收好后，她在老街随意逛了逛，来到一家早餐店前，门口一口大铁皮平底锅，上放着许多白色蒸糕，白烟氤氲。
门前挂着招牌，红底黄字，上书“酒酿米糕，外脆里嫩”。
这家店来打包的人不少，她站原地看了一小会才说：“老板，我要两个米糕，一瓶牛奶。”
“好嘞。米糕三块，牛奶三块一共六块。”老板手很快，拿一塑料袋反手套起两个米糕，又从旁边的牛奶箱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她。
前后不过三十秒，罗雁扫完码付了款，东西已经在眼前了。
米糕还冒着热气，捏在手里的松松软软的，散发着一股子米香味，凑近闻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味。
咬了一口，松软，微甜，甜度非常低，夹杂着酒酿的甜酸，味道挺不错的。像唐朝时候的蜜糕。
她也做过蜜糕，很简单。
用石磨将大米磨成了粉，加入水和蜂蜜，慢慢搅拌成白色面糊状，再加入一点老面静置发酵。
发酵时间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发酵完就可以倒入模具中上蒸锅了。
出炉后便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蜜糕，若想滋味再甜一些，可以淋上一点蜂蜜。有时候她会加枣泥，做成枣糕。
她在尚食局里也曾看过典籍，知道这米糕的制作，最早也可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可到了今时今日，大家只惦念着好吃与否，再也没人追源溯流找寻最初发明之人了。
她突然就对自己的执着产生怀疑，将唐朝美食发扬光大一事，有必要吗？
可美食节上，一份早已失传却又被复刻出来的金齑玉脍，却只得第三名的一幕滑过眼前，罗雁心中的疑惑瞬间打消。
有必要！
她恨恨地咬了一口米糕，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争个高低，但她们大唐，就是万朝来贺，就得是第一。
她一定要将她们大唐的吃食一一发扬光大，要让所有人的人提起大唐，都只能竖起大拇指。
为此，她特地买了笔墨纸砚，自己手写了“大唐小吃摊”五个大字，下午出摊时候一起带上了，准备挂起来，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到。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她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个中午，下午回到老街时，看到的是被破坏得体无完肤的小推车。
下面的四个轮子都被卸了，亚克力面板也破了，连车子不锈钢的外皮都被人用黑色笔画了好几个大大的“×”。
是谁？是谁这么过分？！
罗雁气死了，看向四周，小摊摊主们自顾自忙碌着，半分眼神都没给她。
这不对劲！她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来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也能看出来，这帮人可无聊了。什么事都爱说上一嘴，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闲聊，分明是爱看热闹的。她的小车子都被破坏成什么样了，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好奇。
一定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正常一点，来到旁边卖炒粉的大哥摊前，“请问，你有看到是谁弄坏我的车子吗？”
那大哥眼都没抬，手还在擦拭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不知道，我也刚来。”
那为什么说话时候不敢看她。罗雁心里嘀咕，指着自己的另一边，“那请问那卖豆浆油条的怎么没来？”是不是心里有鬼。
这人她早上用眼神威慑过，也是她看到小车惨样时，心头浮起的第一个怀疑对象。
身后，卡卡飞奔而来，正好听到这句，“人家卖的豆浆油条就是早上啊，他这个摊子从来下午晚上都是不出摊的。”
说完，还将罗雁拉到后面角落，小声跟她说：“别气别气，我跟你说个事。”
罗雁：“什么？”
卡卡拿出手机截图，“这个是朋友中午给我转发的瓜，说某个人被房东太太拉黑了。”
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截图。
“有个叫罗雁的，欠我房租还找警察，你们最好别租给她。”
“这年头欠房租找警察有用？”
“警察是帮忙协调的，总不能帮她吧？”
“反正我现在是只收到一份借条，调解了”
“借条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还钱”
“空头支票而已，劝你们离她远点，她叫罗雁”
见罗雁看完，卡卡手指滑动，后面还有一张。
“这小丫头最近在我楼下摆摊，通知一下，谁也不能去买”
“都买的什么东西，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加了色素。放心吧房东大人，肯定不好吃的”
“谁去买就是跟我作对。”
“知道”
“好的”
罗雁气炸了，“我那钱早就还了，这房东凭什么做这种事！”
卡卡叹气：“唉，房东太太确实有点小气。我跟你说就是想建议你考虑一下，换个地方摆摊吧。”
罗雁也为难，正规摆摊点要什么健康证、登记证，她没有。路边小摊她在附近都逛了，人气最旺的就这条街了。
“别的地方没这人多。而且，我觉得我的车应该不是房东太太搞的。”
卡卡：“啊？那还能有谁？你来这时间那么短。”
“就早上，那个阴阳怪气的，你记得不？说什么大学生摆摊那个。”罗雁直觉就是那人搞的，“你在这时间长，认识他不？你带我去找他？”
卡卡点头，“那是隔壁楼的老窦，平时就爱吹牛皮。我知道他，那我带你去问问。”
“嗯。”
两人顺着楼前走道来到隔壁栋，刚想进楼梯，就听到后面巷子传来一群男人哄堂大笑的声音。
“反正房东说了，要搞她。我这也是帮房东出气啊。”
“要是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难不成还能把我办了？哈哈。”
话声刚落，又是一阵大笑。
罗雁眉头皱起，不顾卡卡的拉扯，转身就朝楼旁巷子走去。
一进巷子就看到阴凉处，几个大男人正坐在那拿着蒲扇边摇边说话，时不时大笑出声。
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赫然便是早上阴阳怪气的那个摊主。
她气冲冲地走过去，眼神如刀锁定那人，“赔钱！你弄坏我车子。”
“切，”男人歪着头看她，嚣张得很，“你有证据吗？我说，跟我没关系。”
他一开口，旁边的人又笑了。
笑声里夹着肆意，十分刺耳。连旁观的卡卡听了都觉得生气。但她胆子小，看着眼前这几个身子壮实的男人，拉着罗雁，小声劝她，“咱们好女不跟恶男斗，算了算了。”
罗雁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更何况，她看得出来，这种人，跟他说好话他会以为你怕了他，更加嚣张得意。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放狠话。
他敢动手就是没脑子，不敢动手就是孬种。
拿定主意，她将卡卡拉到身后，鄙夷地看向那人，挑衅道：“我说怎么长得跟猪一样呢，原来是净不干人事。”
“你说什么？”男人站了起来，一米七多的身高，近一百一十公斤的身躯逼近，“臭娘们你再说一遍。”
“耳朵白长？不好就去洗洗！快还钱道歉，不然这事没完！”罗雁一点不怂。她在警局的时候看过，这个时代动手是很严重的事情，要被抓的。
如果对方真的动手，那她就跑。
男人脸色青了，尤其是在身后的那群猪朋狗友笑了之后，一张扁圆脸更是气到变形，“我搞的又怎么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你来一次我搞一次。识相的，你跟你那破车滚远点。”
罗雁厌恶他的靠近，退后一步，“目无法纪！你信不信我……”
这一步靠近却被对方当成了退缩，更嚣张了，“怎么，想报警？大家都是违法摆的摊，你去报啊，你敢么你。一个***，逼逼赖赖的。我也不怕告诉你，外面那群，全是我兄弟，全知道是我搞的车。你看谁跟你说了，是不是都装的不知道。”
“那就报警。”罗雁咬唇，他最后的那句话，确实有点刺激到她了。
“你疯啦！”卡卡本来已经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听到“报警”二字，连忙拉着她，“咱们这全是违法摆摊。你要报警了这边所有摊子都得收了。警察查上一两天，那这几天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罗雁看了她一眼，心底盘算着这事的利弊。
没想那家伙还继续得意，指着她们俩跟自己的兄弟吹嘘，“看吧，这娘们退缩了。”
“那就报警！”罗雁不再犹豫。
不管卡卡阻拦，她直接给张子乐去了个语音电话。
“子乐你好，有人破坏了我的小摊推车，我想报警，不知道是不是直接找你？”
张子乐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昨夜通宵，一个早上的睡眠根本补不过来，听到她说报警也没多想，“我是刑侦的，你这种不归我们管，你直接打110吧。”
“好。”罗雁挂断，一个“110”很快摁了出去。
卡卡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她身旁，就这么看着她打电话，报地址。而站在她们对面的几个大男人已经有点慌了。
“真报警了？！”
“什么人啊，疯了么！”
“神经病吧，不就一辆推车么？”
“……”
早就有人听到这巷子里的动静，跑过来偷听后也知道了报警一事，连忙离开通知其他小摊的人。
顿时怨声四起。
但大家的动作却很整齐划一，不仅收拾了自己的摊子，还有的顺手帮旁边未出现的摊主处理摊子，将摊车朝后推到隐蔽之处。
卡卡也没再说什么，回去处理自己的摊子了。
罗雁从巷子里退出来，回到大街上，冷眼旁观这一幕，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独。
刚刚那个男人说，这些人都知道是谁破坏了她的小车，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他们都是有善意的，可这份善意，却一点儿也不愿意分给她。她也是来来去去，众多的摆摊者之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