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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古以来,不再自古 恍惚间,恍 ...

  •   “皇宫就是朕生秋的家啊,不要拘泥于礼仪,往后礼仪你也不用多学,就干点自己想做的,父皇不会拘束你。”安皇陛下的眼睛扫视一圈,直到众多子嗣都低头当木雕,才将宴会继续盘活。

      生秋的样貌实属上乘,眉眼虽说柔得绕骨,但流转间也潜藏着悲伤,所以整个人实际看上去是极其复杂的状态。

      他就一眨不眨去盯生秋,也不算他想如何,想怎样,而是在缓神,故浮音一转之间,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十几年之前。

      “三哥,你今晚需要处理政务吗?”

      他的四皇妹,端庄典雅是她身上最常见的气质,但明明每次见面的要求又那么和四皇妹的性格不恰当。

      “就算处理也无妨,就去你府上多待片刻,凉亭湖面的地方。”

      “又要去啊,等宴会散了,一同乘马车去,还需要回宫吗。”父皇并不会过多约束女儿家的出宫,不过是要求不能受伤。

      这在历朝历代都显得那么不合适,就想他们的夺嫡之争一样,王朝的弊病并不能让它停止运转,如此下去,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更多的错处,更改更多的暗文条例。

      只不过赌的代价,或许是大安的存续。

      “不知道,得看到时候是不是很困。”四皇妹每次和别人说话,总是带着凉凉的清丽,但她的脸上笑得只有恰到好处的宫廷礼仪,是贵妃教导的,只不过任谁都看得出,四皇女不会反抗。

      “七皇子出现了,你觉得以后还会出现吗。”她在问故浮音问题,可面色却带着漠然,用毫不关心的脸去问一个看似很关注的问题。

      “不会,不要多想。”

      “他是你的对手,你又多了个对手,会睡不着的吧。”

      不会。故浮音默默在脑子里回答,他能不知道吗,生秋是唯一从外界回宫的皇子,也算不上对手,他本身就没有资格去夺位,上世的算计落得一场空,能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七皇弟找你了,三哥慢聊,本宫先下去了,母妃要求我要去父皇那里露个脸。”她转身直蹦贵妃娘娘。

      故浮音回头的时候,就在思考,现在该以什么姿态去面对生秋。

      是和上世一样,说一些伤人的话,还是沉默的好。

      “你肯定和我有缘,一看到你就亲近。”

      生秋开口了,生秋用一个简单而从未听过的俗套话术,让故浮音不知怎么接好。

      “三皇兄,我比你小很多。”

      啊…是了,故浮音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上世他面对同样的第一次搭话,同样的三皇兄,应答却天差地别。

      别妄图攀附,你要明了你的位置!皇宫不是你随意说话的地方。

      是震慑,做为东道主,自己场地的排外。

      “别叫我皇兄,叫哥吧。”

      “三哥。”

      这回不同,他想让生秋唤他一声哥。

      “我想坐在三哥旁边,能行吗?”生秋说着,实则早就端坐在早前故浮音的石桌边:“你爱吃鱼肉吗,我可以给三哥做,厨艺很好的。”

      生秋说得话,让周遭的侍女宫人都望过来,但生秋却浑然不觉:“酸汤的和咸香,三哥更喜欢哪个。”

      “你怎知我好口鱼?”

      故浮音不解,可他仔细看刚刚动了几口的三盘,很可惜,从头到尾,方才他都没展现这个喜好。

      以生秋,再能耐也不可能刚入宫便掌握他一个三皇子的大小事才对。

      “猜到了。”

      生秋笑着,是温软的笑,也只看着故浮音的面颊笑,他不可避免得看到生秋模样的更多细节。

      唇角的上珠,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痣,如同瓣片朱砂。

      “猜的对,我喜鱼,但不喜腥味,不喜鱼刺,不喜过重的调味品。”故浮音说得干脆,像是将关于鱼的忌讳都说全了:“不过,更爱能开胃的鱼汤。”

      他们的谈话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即便投向这个席间的目光不止一双,但也没有因此招惹安皇的注意。

      要说在皇宫,到底是谁最注重交往时,相互间的小话,必然是安皇。

      宴会不止是宴会,而是各方势力的角逐场。

      皇权至上,但皇权下的权力,被瓜分给了谁,又有谁的野心更大呢?

      “三音,父皇有话问你们。”

      高台上,是端坐龙椅的大安皇帝,两鬓宽松放着长发,要说宫里的规整度,当属陛下最为放浪形骸。

      半敞开的黄袍,坐姿说不出的悠闲,但紧绷感是上半身眼神的威慑,他直愣愣问话。

      “是,父皇,儿臣就来。”他的眉眼低垂,并没有过多的看‘父皇’。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又是怎么可能再不清楚,亲生父亲和当下的大安皇帝根本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为何从来未曾被发觉,甚至没有任何风声能捅出,最终早就在谋局的大皇子殿下,却已经知道许久。

      但具体,大皇子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又是谁告知大哥的,就无从得知。

      “生秋啊,既然尔等关系可说得上今日熟识,不若就让你三哥这段时间陪你适应回宫的日子,如何?也算是朕的对你往前,一直没把你接回来的照拂。”

      其实话已经很满了,到这个份上,该说得都说了,不该说的意思也明确。

      安皇想要一个心安,也是给故浮音的机会。

      那种若有若无的重视的确是充斥在他初出茅庐的三皇子时期,一直存在的。

      可是,是什么让父皇得以按下将他拔出的心思,还有闲情,去给他铺路。

      心中惊疑,只好在这个时候抬头,去看父皇是在想什么,通常情况,想要看清楚一个人内在是怎么思虑的,只用在对方下决策的时刻,去仔细揣摩一闪而过的眼神,便也能猜出个大概。

      “父皇,我很知足,也已经得到了一点回宫的意思。”

      生秋从宴会开头到当下皇帝问话的表现来看,他根本就不是个愚民,也不会是个能有多敬畏权力的家伙,但奈何,他的分寸感又拿捏的恰到好处。

      “儿臣遵旨。”故浮音没管其他,用很标准的形式答应下来。

      暗地里清楚,三皇子是个能伪装的阴狠人,但明面上,那是半点也打量不出三皇子平稳如熙的内里,是个怎样的。

      他的坊间传言都有好几版,只不过一个都没有和他这个三殿下重合上。

      宴会中途,大安的大皇子殿下姗姗来迟,他的腿脚都带着湿漉漉的雨水,像是一路急速跑过来的,根本没乘坐马车,为了赶宴会很急的样子。

      惊慌的神色掩饰住了他见到故浮音的慌乱,但故浮音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不对劲。

      熟悉的注视感。

      恍惚回到了他快要夺得太子之位时,他也很狼狈,当时也这样,披着蓑衣就去找大哥了,他们是同盟,是兄弟,是信任的。

      可惜这一幕刺痛了他。他和大皇兄今生只有陌路。

      “父皇,儿臣有罪,来晚了。”

      安皇使了个眼色,示意宫人先将大皇子带去偏殿换套合适的袍子,半句话都没理大皇子。

      这在他人看来就是亲疏远近的距离,陛下更亲近的是三皇子,而不是这个大皇子沐。

      深深再次看向故浮音,冷冷的寒意不知缘由就攀上了他的脊椎。

      大哥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吗。

      皇子沐离开,宴会继续吵嚷,但他的心静不下来。

      得查。

      “陛下…”犹犹豫豫的一声尊唤,从外殿传来,军部的官员有事:“臣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说话没有半分遮掩。

      要说武将哪点好,哪点不好,都是同一个特质。

      粗俗的讲大实话,是真诚也是一阵见血。

      “大皇子的文书武功也的确不差,又为何非要将他拒之门外,不让其过分参与皇子皇女的维系?”

      太直白,所以真诚,太犯上,所以气愤。

      喜恶同因啊,果然皇帝的暴呵突兀响起:“是最近边陲藩国没闹妖蛾子,你膨胀了?大皇子的事情也容得你置喙。”

      故浮音察觉出了不对,父皇这种态度并不反常,但他重生而来,再次复盘,却感觉到隐隐哪里被闭塞了。

      他还是知晓得太少。

      “…臣并非此意,可大皇子的生母是曾经的皇后,不应该这么对嫡子,更何况在历代中,都是嫡长子继承制,陛下要闹得天下再起刀戈吗,不如…”

      “闭嘴!朕的决策岂容你个乱说,再者,三代前起的头,要问也该去问问大安皇家的族祠,问他们是为何闹得这般境地。”

      权力交接每一代都如同逆水行舟,但凡稍有不注意,就是闹得兵戈四起,若是因为皇位而分崩离析,才是最苦痛的。

      但是大安往前的三代君主,起了个头。

      他篡位了羸弱的皇帝,把自己弟弟踢下去,才登上皇位。

      “是臣的错。”

      军部的官员退下,但眼底还是不甘心。

      “自古以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如果不选出个定数,会怎么样?”是生秋,扯了扯他的袖子,压抑着音量问故浮音。

      “……先吃。”

      筷子给生秋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沾了酱料就放碗里,也不顾他的问话,一连又将桌上好几道还算得上好吃的饭菜加进去。

      “都不错,有些是专门上供的。”

      这里都是习武之人,多多少少耳力也远非常人,若是一般情况,必然听不到,但…

      安皇沉寂的眼神盯了故浮音一会儿,正当故浮音想站起身,给个回应的时候,安皇又别过头和贵妃闲谈。

      “不能说吗?”生秋小声问,但一双眼睛早就一眨不眨定格到故浮音脸上了。

      “不能。”

      “为什么?他们能听到吗,那回去是不是能说?”

      “…生秋…”他怀疑七皇弟现在还没开智,但不应该,记得当初这个时候,生秋已经在众多兄妹中如鱼得水了。

      只不过,当时似乎最想要接近的是他。

      他不乐意,才恶言相向。

      “嗯,哥。”叫得亲热。

      撇眉,凝神,好奇,故浮音想起来了,生秋总是在靠近他,从头到尾有意无意的,上辈子就是,现在更是,有什么目的吗?

      “可以说,可以说很多,只要你想知道。”这是现在故浮音的回应。

      “三音哥,你莫不是不要命了,直接敢在刚才让七弟说话。”

      面前凑过来,没脸没皮想要挤到他和生秋中间的跳脱人儿,正是五皇子故虞辛,他笑得很亮,不过将视线就看着故浮音。

      “不知道现在是很敏感的时候吗,当然,也就你们这些有实力的才会急,我就自己混自己的,要是三音哥不嫌弃,我也可以当米虫。”

      这话说得,其他有心人听到也没事,根本就是中立,再加上五皇子的的确确没有野心和势力。

      “米虫?”故浮音轻笑,但也搭上了话:“不是老逗你三哥吗,今日怎么跑过来说好话了。”

      “嗯?我的三音哥,你变了,以前最讨厌我跑过来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今个儿都说我说得好话,你家五弟现在有点伤心了。”

      故虞辛装模做样捂住嘴巴,甚至还朝着生秋递眼神,亮亮的眼睛愣是半点没有伤心的样子。

      “好了,回去吃你的,快散席了。”

      “三哥!”故虞辛不乐意:“刚皇妹过来找我了。”

      “嗯,有说什么。”故浮音又给乖乖坐着吃的生秋夹上一筷子鱼肉,给自己碗里也放上:“不能是找你麻烦吧。”

      “我最近可没乱动宫中的东西。”又很生气的把壶中的酒水砸在桌上:“她非要威胁我出去,还要我悄无声息把她一个小公主放出去。”

      说着懵了口酒:“可不就是开玩笑,我哪里能再干,父皇又会让我忏悔罚跪,祠堂的地窖都被我跪烂了。”

      “是地窖的酒水被你扒干净了吧。”

      “什么,你知道啊。”

      “父皇早就知道。”

      “嘶…不能吧,挺隐蔽的。”故虞辛摸着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你以为皇宫是密不透风的,这里父皇才是知道一切的。”故浮音往前从不会多说话,和兄弟更多是井水不犯河水,性子多数时候是极其冷淡的。

      但现在…他不是了,他忽然发觉,只要不死,其他都好说。

      况且,对于故虞辛,他还是有很多愧疚存在的。

      瞄了一眼正气愤喝着闷酒,恶狠狠时不时注视父皇的故虞辛,这样就很好。

      “明天你要上朝吗,三音哥,明天是场大戏,但很容易把你牵扯进去,刚才是军部小官开始提出立储的想法了,明早肯定会憋个大的。”

      倒也是,他记得第二天确系是早朝谈论了,不过最终闹了个君臣不欢。

      “上朝。”

      “啊?”故虞辛不解,他凑更近了,以往故浮音都会推开,这回没有,他也察觉了三音哥不同寻常的变化:“上朝去,会遇到麻烦吧。”

      “嗯。”

      “我…”

      “不要靠哥太近。”生秋制止了故虞辛贴近故浮音,眉眼是不悦:“他不习惯。”

      “噢噢,三音哥,我也去凑个热闹,顺便去看看大皇兄是什么意思。”

      “别去了,没好事,而且你也不会卷入。”

      “哥…你要去干什么,是已经加入了吗。”生秋问着至关重要的话:“现在是不能随便说吗,他们到底怎么听到的。”

      “练武,耳力增加就可以。”

      “我也可以吗?”生秋再次抓上了故浮音的袖子。

      “你学了后会很厉害。”

      “三音哥!有了新弟忘了旧弟。”故虞辛点着桌面,对着故浮音控诉,都带上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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