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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启玄门(修) 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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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的钟声从九天而来,如同涟漪扩散,响彻天地。
身处灵洲的所有修士都望向虚空。
一道缥缈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乾坤乍分,道启玄门,立宗授业,法传有根。今乾坤图现,灵洲骆氏重启新篇,问道于明,天地同证。”
“太好了,又有新的顶级宗门出世了。”
“希望我等能赶上第一波。”
“就是不知,这这新宗门授的是何脉传承?”
“你刚才没听见吗?道起玄门,是早已消失殆尽的道宗传承。”
令丘山上,所有打斗停止,樊家家主樊振被纯缨剑削得体无完肤,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听到虚空中传来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乾坤图立,大阵已成,宗门地位得九天认可,他们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抱憾而去。
这可是近在咫尺的机会啊。
他看向黑袍老者,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却见他口吐鲜血,状态没比他好多少。
老祖都败了,他们又拿什么去争?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头,此前名不见经传,搭上了长子性命,倾全族之力都没能拿下。
而此时,骆怀清也在望着虚空,一颗心却在缓缓下沉。
在这个世界,佛道传承断绝,可那些高居九天之上的大能们,却直接昭告众生,令丘山有道脉传承。
他不觉得这是好意。
他就着唐浮云的手站了起来,视线一一扫过眼前这些想动又不敢动的修士,沙哑的声音传遍山头,“一月后,令丘山正式开宗传道,凡百岁以下,无论是否具有灵心,无论人族、妖族,皆可参与。”
这话一出,全体哗然,就连一直警惕黑袍老者的随泱都缓缓向他看来。
骆怀清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口,“现在,请诸位——离去。”
他话落的瞬间,九天周生阵起了反应,除了令丘山原本的几人,其余人全都消失在原地。
完成了最后一步,骆怀清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骆先生!”唐浮云惊呼。
然而下一瞬,一道人影闪过,骆怀清已经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随泱。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你扶我,我扶你,拖着疲惫残破的身体找地方恢复伤势。
乾坤图在和九天周生阵相融的刹那,整座令丘山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所有枯败陈旧之气一扫而空,灵气铺盖,鸟兽奔走,草木繁荣。
难怪乾坤图会被众人疯抢,一片图,就是一个洞天福地,千百年之后,能造出多少能人?
但前提是,要能守得住。
此时的骆怀清虽然身体晕了过去,意识却沉入了师道碑中,他盘坐在一片混沌之中,两粒乳白的光点围绕着他飞舞。
其中一粒很熟悉,先前为他引路,将他带入结界,找到乾坤图的。
另外一粒既陌生,又熟悉,就像一体双生的婴儿,他们之间有着强烈的灵魂牵绊,但却因为分离太多年,反而有点陌生。
骆怀清伸出手,两粒白点在他指尖跳跃。
他刚想伸手触碰,那粒较陌生的白光飞速撞入他的眉心,骆怀清彻底失去意识。
令丘山,传道堂。
乾坤图融入阵基后,整座山头已经大变样,随处可见屋舍林立,如果骆怀清醒着,一定可以发现,这些场景和原身记忆中一模一样。
随泱抱着他,随意找了一间房,垂眼掐了个除尘诀,将骆怀清放到软榻上。
他还没把人放稳,就见他浑身滚烫,额头青筋暴起,磅礴的灵力在他筋脉里乱蹿,虽然都有爆体而亡的可能。
随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虽然已经确定骆怀清就是广漠,但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心悸。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死了两次,而每次他的都无能为力,他恨自己的无能,同时也恨那些把他逼上绝路的人。
他手指缓缓点上他的眉心,“广漠……师父,我不会让你再次在我眼前消失。”
先前失血过多,他脸色并不比骆怀清好多少,但一双眼却仿佛凝聚着岩浆烈焰。
裹着霜雪气息的凌冽剑意汇入骆怀清筋脉,替他梳理着杂乱无章的灵力。他额头浸出冷汗,但眼神却如深渊,指尖不见一丝颤抖。
门猛地被撞开,是紧随而来的洛澄雪等人。
江晏还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一股脑冲到床边,看到浑身烫成虾的骆怀清,骇了一跳,惊呼出声,“随……”
随泱一个眼神甩过来,吓得江晏立刻降低了声音,“随师兄,骆先生咋啦?”
刚进门的凤商雨瞧见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五个在令丘山待了近二十年了,除了神出鬼没,日常不见人的随泱,其余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江晏是他们几个中入门最晚的,也是最傻最单纯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儿,对修炼一点也不上心。
古怪的是,骆先生也从来不约束他,凡事随着他心意来,整日在后山撵鸡追狗,把整个山头的灵兽野禽弄得苦不堪言。
有好几次,客居后山的妖族大能云鹤上人被江晏气得上门告状,骆先生也只是带着江晏前去赔礼道歉,却没保证以后不再犯。
他们几人都对骆怀清感官平平,觉得他懦弱,作为一宗之主,却没有丝毫血性,纵使空有满腔才华横溢,但撑不起事,挑不起梁,也得不到尊敬。
凤商雨沉沉吐出一口气,哪怕骆怀清的性格他们再不喜,那也是教了他们多年的先生,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随师兄,我们能做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随泱没拒绝他们的好意,他一个人确实没法保证随泱能安然无恙,“布个散灵阵,把骆先生体内的灵气引出去一部分。”
凤商雨眨了眨眼,她不会阵术啊,她看向洛澄雪。
谁知洛澄雪也摇了摇头,她辅修符术,不会阵法。
唐浮云见状上前一步,“我来吧。”
虽然他的阵术造诣也不怎么样,但布个散灵阵还是绰绰有余。
低阶阵师布阵需要借助外物,高阶阵师直接用灵气作为阵点,而顶级阵师一念即可借天地之势为己用。
唐浮云只是个低阶阵师,取了几件符合聚灵阵属性的物品落在阵点上后,开始掐诀。
不过片刻,几道气旋在骆怀清周围形成,随泱小心引导着他体内乱蹿的灵力,渐渐的,骆怀清体表的温度散了下去,气息也跟着平缓下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
随泱刚准备收手,忽然眉心一皱,他的指尖继续停留在骆怀清眉心,“骆先生的气息有点奇怪,你们替我护法,我进入他识海看看。”
“随师兄,识海是修士的命门之一,若是迷失其中,对你神魂有损。”洛澄雪冷静道。
随泱没吭声,刚才骆怀清的气息发生了一丝变化,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他学过辨息术,每个人的灵力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曾经他和广漠朝夕相处百年年,后又寻找三十年,他的气息他不可能认错。
骆怀清灵力的味道几乎和广漠一模一样,但也只是几乎,就在刚刚,他察觉出了一点不同,非常细微的差别,若不是他有辨息术,根本分辨出来。
广漠的气息灼若朝霞熔金,暖甜中带着焦烈,骆怀清则似月下寒潭,清冽中蕴藏幽苦。
都是莲香,却是……一热一寂。
随泱闭了闭眼,他不甘心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明明……他明明察觉到了。
骆怀清就是广漠,也只能是广漠。
他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骆怀清识海,但还没深入,就被师道碑震了出来。
随泱一口血喷出,脸色惨白,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他察觉到了那缕气息和广漠的不同。
骆怀清不是广漠,只是和广漠相似而已。
想来也是,他在令丘山待了三十年,三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广漠的消息,没道理人就在身边还不被他发现。
是他魔怔了。
随泱踉跄着起身,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身形不稳地出了房门。
“随……”江晏想唤他,却见洛澄雪摇了摇头,“给他点时间吧。”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随泱受了不小的打击。
令丘山一共六人,加上后山偶尔客居的云鹤上人,能称得上人的一共七个,他们几个多多少少还有点交集,随泱却素来独来独往。
他们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境界颇高,估计到了十境。
平日里骆怀清上课时,从来不见他的人影,甚至有时候他们都快忘记了令丘山还有这么一个人。
骆怀清醒来已经是五日后,身体像是经过了仙丹妙药的洗礼,彻底脱胎换骨。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骇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艹,我七境了?”
说完,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床边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江晏微笑,“抱歉,为师不该说脏话,你千万别学。”
江晏憋着嘴,满脸委屈,“骆先生,你都七境了,那以后我岂不是成垫底的了?”
骆怀清:“……”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虽然原身作为一宗之主,修为却垫底这事儿令人唏嘘,但好歹人家理论丰富啊,这几个弟子,他哪个没亲自指点过?
“不想垫底,那就努力追上来。”骆怀清开口。
谁知江晏思索片刻,果断地摇摇头,“那还是算了,修炼多累啊,每天除了打坐就是打坐,我还是吃吃喝喝好了。”
骆怀清:“……”
你的出息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