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掌门每天都在艰难养崽》朽舟

24、他的道心是什么？ 刚启灵

　　刚启灵的小姑娘名叫李雁，骆怀清把她交给了苏瑶卿。

　　在去妖域之前他还得把九天周生阵再加固一遍，这次离开宗门，他打算把五个弟子全都带走。

　　一直待在山上安稳倒是安稳了，却很难进步，尤其是实战这一块儿，无论对练多少次，进多少次回声谷厮杀，都不如真刀实枪的遭遇一次生死危机。

　　回山的第二天，他就把自己关进了藏书阁，埋头写符篆和刻阵盘，原主虽然什么都会，但也有偏重，丹药和练器稍差，尤擅阵法。

　　他的精力多花在刻阵盘上。

　　半月后，一切准备妥当，他挑了件从修士手中换来的飞行法器，大致交代了苏瑶卿和刑山一番，带着几人上了飞舟。

　　没有了江晏这个活跃气氛的在，路上沉寂得有些压抑。

　　随泱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字都不会说，而唐浮云是不会说，骆怀清看了两个姑娘一眼，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正当他打算移开目光时，突然停住。

　　只见洛澄雪盘腿坐在位置上，双目紧闭，额冒冷汗，眼角泪流不断，仿佛在遭遇极大的痛苦。

　　正在打坐的几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凤商雨问，“洛师姐这是怎么了？”

　　骆怀清沉吟片刻，开启了破妄之眼，眸中幽蓝闪过，视线凝聚在洛澄雪身上，却见她周身穿插着无数的黑色丝线，正在阻止她吸收周围的灵气。

　　在他印象里，洛澄雪是几个弟子中最勤奋的一个，天赋也不差，但进阶缓慢，就连唐浮云也后来居上，在不久前达到了六境。

　　而洛澄雪天资其实比唐浮云要高，在令丘山秘境、道韵的加持下，境界纹丝不动。

　　“她这样多久了？”骆怀清问和她走得近的凤商雨。

　　“一直都有。”凤商雨抿了抿唇，“从见到她开始，她修炼就是这副模样，但进入六境后，好像更严重了。”

　　骆怀清点点头，“她身上缠绕着很多黑色的丝线，在阻止她吸收灵气……”

　　说着，骆怀清陡然一顿，“不，不对，这些黑色的丝线在吞噬她的时间！”

　　他眼睛定在洛澄雪身上，“她修炼两个时辰，只有别人一刻钟的功效，难怪会进阶缓慢。”

　　不过这样也让她到了六境，可见勤奋程度。

　　随泱理了理袖子，慢吞吞开口，“我听说过洛神族的一些传闻，传说他们一族居于幽冥之上，守护着幽冥的门户，也是地府在人间的代表。”

　　凤商雨脸上露出茫然，“可幽冥地府不是传说吗？三千界根本没鬼啊，没鬼哪来的地府？”

　　“不对。”骆怀清收了破妄之眼，“既然没这些东西，那就不该创造出相应的文字名称，既然你们知道幽冥地府，知道鬼，那就说明它们是存在的，至少曾经存在过，才被记录了下来。”

　　凤商雨若有所思，“可这和洛师姐有什么关系？”

　　随泱垂着眼，转动着拇指上的储物戒，“她修炼的九幽玄水诀，那水据说引自地府黄泉底。”

　　骆怀清站了起来，搜索着脑中的知识，“刚刚那些线，确实和澄雪修炼的玄水诀气息很像，莫非……她的诅咒来自地府？”

　　“您说，洛师姐身上的是诅咒？”凤商雨悚然一惊。

　　骆怀清点点头，他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已经能确认。但诅咒这东西，涉及到了原主知识盲区，他无法像处理缚灵珠和神罚链那样将它们物理隔离。

　　一直没出声的唐浮云开了口，“诅咒只有消灭源头才能解除。”

　　凤商雨有点急了，“那怎么办？洛师姐越到后面修炼越难，我很多时候早上看见她，眼睛都是肿的，她根本不喜欢哭，却莫名其妙流泪。”

　　骆怀清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的族人应该知道得更多，等妖域事了，去一趟洛神族吧，总得问清楚。”

　　众人没叫醒洛澄雪，一边打坐一边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虽然艰难，但也在一点一点推进，渐渐放下心来。

　　两个月后，他到达了妖域的主城擎都，凤商雨算半个主人，找了一家专门接待修士的酒楼。

　　她迟疑地问，“先生，咱们灵石带够了吗？妖域消费很高，东西贵得能吓死人。”

　　骆怀清点点头，“放心。”

　　他这次出来，几乎带了令丘山一半家底。

　　凤商雨松了口气，小手一挥，要了三间上房。掌柜的是只花妖，长得颇有艳丽，她笑吟吟伸出手，“承惠，三万上品灵石。”

　　正准备掏灵石的骆怀清手一顿，脸裂了，转身就走。

　　什么破客栈，住一晚要三万上品灵石？令丘山现在虽然家资颇丰，但也不是这么败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辈修士风餐露宿才能熬炼心智。”骆怀清一本正经道，“咱们也不是非得住客栈对不对？”

　　随泱附和道，“先生说得对。”

　　凤商雨幽幽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一向高冷的随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

　　修行之人确实经常风餐露宿，尤其是六境以上已经辟谷的修士，已经用打坐代替睡眠，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有舒适的环境谁愿意将就呢？

　　骆怀清坚决不想花这个冤枉钱，他宁愿把这些灵石给他们吸了。

　　凤商雨深吸一口气，道，“先生，他们收费那么贵是有原因的，这家客栈后院有个问心璧，凡是入住的客人都可以去问心璧前一问本心，它能帮人寻找到道心所在。”

　　因为修士到八境就需要立道心。

　　在骆怀清看来，这就像前世的职业选择，前面七境都是用来给你尝试的，八境之后你就得选择一个方向走下去，中途当然也能换，但换得代价太大，轻则生心魔，重则道心碎。

　　但他八境时道心毫无动静，师道碑早就给他选好了，让他想改也改不了。

　　他看向几人，“你们想去？”

　　凤商雨点点头，“我对我的道心不是很清晰。”

　　她现在七境，道心立得不好，她未来的路很难走。

　　唐浮云也开了口，“先生，我也想去看看，求个答案。”

　　既然弟子们都想，骆怀清也没什么好说的，痛快掏了灵石，他先前不同意，是觉得花得不值，既然有这么个东西，去看看也无妨。

　　花妖掌柜的表情一点也没因他们去而复返发生变化，让侍者引他们去了后院客房。

　　眼看天色还早，几人一起来到了问心璧前。

　　骆怀清凑随泱身边，低声问，“你的道心是什么？”

　　随泱修为巅峰时候有十境，肯定也有过道心。

　　“骆先生，道心是关乎一个人的弱点，是件很私密的事，道侣之间都不一定能相互告知，你确定要听？”随泱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骆怀清讪讪一笑，摆手，“那算了。”

　　随泱笑了声，“先生，道心并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是一种信念，你必须要坚持的信念。”

　　骆怀清有点茫然，必须坚持的信念？教化众生是他必须坚持的吗？还是只是师道碑赋予他的任务？

　　之前讲道的时候，他说着众生平等，有教无类，但其实依旧是有区别，至少他不会去教化仇人，可他的仇人一定就是恶人吗？

　　前方的问心璧如同一道水墙蜿蜒而上，高不见顶，墙前盘坐了不少修士，凤商雨、洛澄雪已经陷了进去。

　　随泱开口，“我就不去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骆怀清垂了垂眸子，盘腿坐下来，闭眼，伸手贴在水墙上，意识一闪，他好似又回到了令丘山。

　　只是不是现在的令丘山，而是千年前的骆氏宗门。

　　他分不清此时在场景中的是自己还是原主，这时骆氏刚经历了灭门，整个山头只剩下他一人，他坐在一颗巨大的古木下，寒来暑往，不知岁月。

　　云海翻腾，巨木枝丫簌簌作响，他身上的落叶积了一层又一层，有一天，他终于睁开了眼，云中惊雷骤响，黑云遮天蔽日，仿佛在呵斥他的大逆不道。

　　他起身，在崖边站了很久，然后纵身跳了下去，“众生骨血塑我相，吾以残躯奉众生。”

　　水墙外，失重感让骆怀清猛地睁开，他捂着心口直喘气，头上也浸出一层冷汗。

　　“先生看到了什么？”一直观察着他动静的随泱问。

　　骆怀清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画面中的人不是他，是原主，教化众生的道心也不是他立的，是原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他呢？他的道心是什么？

　　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浮上脑海……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也许不是他忽略，而是有人想让他忽略，从出现在令丘山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走在一条既定的轨道里。

　　每一次看似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可当真都是出自他本心吗？

　　他缓缓看向随泱，原主学贯古今，不可能看不出他体内神罚链的怪异，还有唐浮云、洛澄雪，原主真对他们的问题束手无策？

　　明明他也是在融合了原主已有知识的情况下，才看出了问题，想出了解决办法，原主只会比他更深刻。

　　可为什么一切要等他来了才能解决？就仿佛刻意等着他似的。

　　心脏处，前世空掉的那一块剧烈痉挛，疼得他蜷缩在地。

　　他的心脏根本就没好？为什么？原主不是告诉他已经好了吗？而且为什么偏偏在此时发作？

　　他不明白，他想不明白，骆怀清抱着头，疼得浑身痉挛。

　　随泱脸色大变，“骆先生？”

　　“走开！”骆怀清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扶着墙，一掐诀，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