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决战牌桌 有人垫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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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
陆不系一迈进做饭的屋子，便夸张地大叫起来。
她探头看去，褚右手拿着锅铲，正搅和着大锅里的东西，左手则抓着一把蓝幽幽的草，似乎随时准备扔进锅里。
陆不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了褚的左手，“报官，我要报官！有人要下毒啊！”
“什么下毒？”褚拼命想要甩开她，“这就是青菜，快松开我，不然要错过火候了。”
“青菜？”陆不系满脸质疑，“哪里是青？哪里是菜？”
“这是个比方……这是百叶菜，比一般的青菜还好吃呢，不信我吃给你看。”褚当即撂下锅铲，腾出手揪下一片叶子，直接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趁陆不系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褚用巧劲将百叶菜丢进了锅里，然后哐当一下盖上锅盖，眉开眼笑道：“好啦，正好你帮我看一会火，我去切个肉。”
陆不系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在灶前的板凳上坐下，随手把柴往灶膛里塞了塞，“对了褚先生，我师父和天璇上仙今晚也要一起吃饭，你多切点肉啊。”
褚眼睛一亮，“真的么？他们可有一百多年没来这里吃过年夜饭了……哎呀，那我得再去宰一头狌狌。”
陆不系托着腮，“褚先生，那你这一百多年是一个人吃年夜饭么？孤寡老人呀。”
“活过几百上千岁的人，早不会感到什么孤不孤单啦，毕竟身边的人都来来去去无数回了。不过你们来陪我吃饭，我还是很高兴的。”褚笑了笑，拎着一把砍刀匆匆出门了。
陆不系忽然反应过来，“等等——狌狌这玩意还能吃么？！”
然而最终令陆不系不知庆幸还是遗憾的是，褚烧的菜大部分还是正常的食材。而少数造型诡异的菜，至少闻起来也是香气扑鼻。
褚还顺手给猫做了份饭。陆不系看着那碗色味俱佳的猫饭，感叹难怪猫这半年来日趋肥美。
至于晚上的这顿年夜饭，并没有陆不系预料的那样正式。
日落时分，缘花落率先抵达了药庐。他悄无声息地飘进屋子，简单跟褚和陆不系打过招呼，就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开始试吃厨房里放着的菜。
吃了几口后，他淡然地邀请旁边的陆不系一起品尝。陆不系一边推辞说这样不好吧，一边麻利地拿了双筷子，偷偷摸摸地从每盘菜的边角上夹一点来吃。
在两人精湛的偷吃技巧下，当晚上缘无寒暂时处理完门中事务赶来时，端上桌的菜肴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完整样貌。
四人纷纷落座，年夜饭就在缘花落的一句“这算是三世同堂么”中开始了。席间宾主尽欢、觥筹交错。陆不系耳朵听着各种奇闻轶事，嘴巴一边用来进食，一边还要忍不住插科打诨，一时简直忙不过来。
等到终于吃完饭，她趁着其乐融融的气氛，啪地一合掌，期待地望着三人，“别走别走，我们来打四象牌吧！”
所谓四象牌，是大奉民间流行的一种娱戏。其牌以硬纸裁成，薄如竹叶，背面统一绘着云纹，正面则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为花色。牌面自二至十，又有侍、卿、君、元四张尊牌，另有月令、日令二牌最大，合计五十四张。
打牌时通常取两副牌，四人斗牌，对桌两两结盟，比的是哪家先将牌出尽。
这可是陆不系精心策划的饭后消遣活动。虽然也有通过打牌来促进感情的打算，不过……更主要还是她自己来了想玩的兴致。
在呼星召鬼城的三百年间，她和陆渊止也曾靠这种尔虞我诈的游戏打发了漫漫光阴。然而出了魔域之后，她反倒再没找到能一较高下的对手。
缘无寒和缘花落尚未开口，褚却突然站起身，连连摆手，“你们打你们打，我洗碗去。”
陆不系讶异地一挑眉，“褚先生，你不会四象牌么？”
“我只是不跟缘掌门打。”褚神秘一笑，迅速拾掇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喂，你走了我们三个人怎么打呀！”陆不系冲厨房大喊。
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一般，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青衣少年拎着一个盒子跨进屋，见到三人围坐在桌边，不禁咦了一声：“好热闹啊……我是来给褚先生送年礼的，褚先生呢？”
怀照月还在四下张望，陆不系见天降一个牌搭子，顿时喜不自胜，硬生生推着他到桌边坐下，“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四象牌差一个人呢。”
“那个……”怀照月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陆不系警告地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转回自己的座位，手上行云流水地开始洗牌发牌，一边威风凛凛地环视三人。今天不论是仙是魔，都得留在这陪她打牌！
“清平门中禁赌，此番便以贴彩为注吧。”缘无寒一挥手，桌上变出了一沓红纸条，“输家在脸上贴一条，双输贴两条。”
说罢，他翻开面前发好的牌，微微一笑，“正好，不必换座位了。阿系，这局我和你坐对家。”
“好啊，师父，你就等着我带你赢吧。”陆不系捻开自己的牌，信心满满。
“那我就先出牌了。”怀照月维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丢出了一张三。
“多谢，恰好有一张四。”陆不系眉眼弯弯，掷出一张牌。
四人轮着出了一轮散牌，陆不系拍下一张月令，无人接牌。
看来两张日令分别在她和缘无寒手里。这把赢定了！她得意地扔下一把七星连珠。
下家的缘花落也面无表情地出了一把连珠。
“四曜。”缘无寒放下四张九。其实缘花落手里还有满把的牌，但缘无寒直接夺过了牌权。
缘无寒再度出了一张单牌，这轮以陆不系的日令结束。两轮之后陆不系便顺利出完了所有牌，夺得魁首。
她空手捧着脸颊，笑盈盈看着对面的缘无寒，“师父，我先跑了，你加油哦。”
缘无寒莞尔一笑，接连打出连对和三星。缘花落勉强拦了几手，但始终压不过去。而怀照月端着高深莫测的表情，一味不断空过。
缘无寒掀开最后一张牌——日令，结束了第一局。
“这张日令都没有用上，简直浪费啦。”陆不系啧啧两声，又不可思议地歪着头去看怀照月手里的牌，“你到底什么牌，就出了两张？”
“哈哈，运气不好、运气不好。”怀照月笑着把牌摊开，一手惊天烂牌看得陆不系目瞪口呆。
全是单牌和对子交错的散牌……这是哪个人能洗出的牌？好吧，就是她洗的，她的手气有这么差么？！
“下局我不要和你坐对家了。”缘花落冷酷地说，然后自觉地拿过了两张纸条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别啊小师叔，您上仙之身，理应垂爱众生。”陆不系在旁边风言风语。
“陆不系，你刚刚扬言能带缘掌门赢，下把便带我赢吧。”怀照月夜摸过两张红纸也给自己贴上，乐观道，“开门红，新年的好兆头啊。”
怀照月一语成谶，第二局果真是他跟陆不系坐对桌。
陆不系心里顿时涌起不祥之感。她扫了一眼自己的牌，不好也不坏，全看打法如何。她又抬头看向怀照月，只见他依然满面笑容，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
陆不系拧着眉毛，扔出一对四。偏偏不巧，她的下家正是缘无寒，径直打出了一对卿牌。
陆不系倒吸一口气，“喂，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大。师父，你不让我们出牌就算了，都不让小师叔过牌么？”
“花落需要过牌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他。”缘无寒气定神闲地合拢手里的牌。
接下来几轮，缘无寒出牌出得飞快，几乎拿到了每一轮的牌权。其余三人手里还有一大把牌时，缘无寒已经出尽了手牌。
见缘无寒的风格与第一轮完全不同，陆不系心里暗暗琢磨，大概是缘无寒判断没办法确保带着缘花落双赢，于是自己先拿下魁首，至少保证是平局。
这把怀照月的牌运总算没差得那么离谱了，三人鏖战了几轮，陆不系手里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对九。
这个轮次正是她出牌，只要她干脆地打出对九，她就能拿到二流。
而此时缘花落手里还剩三张牌，怀照月手里还剩一张牌。
陆不系自然记牌记得清清楚楚。除了她之外，剩下的四张牌是一张三，一张元牌，两张十。
显然那一对十在缘花落手里。若她出了对九，怀照月接不了牌，缘花落便会拿到牌权，成为三流。而陆不系和怀照月就会落得单输。
而若是陆不系先出一张九，则全看怀照月手里的那张牌。若是元牌，便能平局；若是三，便是双输。
不过按照怀照月的运气，想来他手里应该是三吧……陆不系举棋不定，再次抬眼望向怀照月。
青衣少年依然笑意盈盈地回看她。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半掩半映在纸条后，视线也仿佛垂落的红纸一般，轻飘飘的，却又分外灼然鲜明。
那眼神中好像带着无比的希冀，让陆不系万万不要抛弃他。
陆不系咬了咬牙，扔下了一张九。
怀照月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过。”
“元牌。对十。”缘花落面无表情地丢下牌。
陆不系气得越过桌子，一把夺过怀照月手里的牌，把那张三重重拍在桌子上。要不是缘无寒在场，她已经要忍不住大开杀戒了，“一张三！你刚刚水灵灵地看着我干嘛！”
“冤枉啊！不对，救命啊——”怀照月大叫。
“好了，游戏而已，就不要计较了。”缘无寒伸手按住陆不系的脑袋，温柔地把她按回座位。
陆不系瞪着怀照月，把两张红纸条贴在脸上。也不知怀照月能不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毕竟他的半张脸都快被纸条挡住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怀照月仍然没有逃脱霉运，脸上简直快没有能贴纸条的地方了。其次是缘花落，不过上仙不愧是上仙，就算脸上满是纸条，也几乎无损他的仙姿玉质。
至于陆不系，勉强还能看出原本的五官。而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缘无寒，他每把至少是平局起步，到最后竟然一张纸条都没有被贴。
“师父，你怎么打牌都这么厉害，就没什么短处么？”陆不系仰天长叹。
“没有，因为我是天下第一。”缘无寒仿佛完全无视在座的还有一位上仙和一位怀家少主，像丢牌一样非常泰然地丢下这句话后起身，“好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回清诛阁，你们自己玩吧，待会儿就要开始放烟花了。啊——对了。”
他又拿出两个红包，分别放在陆不系和缘花落面前，含笑道：“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决战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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