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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离家出走 同人女发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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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胤有段时间觉得青灼玉需要平等的朋友,于是那段时间他就特别正常,不作妖,显得平等又独立。
青灼玉向来觉得如胤收留他只是在还过去承他的情,好在之前已安排好了人间的住处,要在这人世多留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当晚,如胤给他送夜宵时发现他在收拾行李。
如胤一愣,将糯米糕放在桌上,感觉整个人有点酸酸的,但面上的表现还很正常:“你要去哪?”
青灼玉道:“这你就不必多问了。”
一个小小的问题就这样被简单挡了回来,如胤有些不是滋味,但依然正常且不经意地道:“那我能问什么?”
青灼玉想了想,道:“好像没什么能问的。”
怎么会待了这么久却连问问题的机会都没留呢。如胤看着青灼玉将石桌上的两个小碟子收好,把粉末与碎片装进锦囊里,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东鹊的骨灰在哪他就在哪,过去青灼玉并不是没有过无言出一顿长期的门的经历,但如胤一看东鹊的镜灰还在小院子里,便都是安安心心地等他回来。
如胤有些不舒服地问:“是不是待腻了?”
青灼玉道:“还好。”
如胤又道:“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换个地方。”
青灼玉道:“不劳烦。”
如胤又说:“不想待在琼山来的话,去人间给你找个小院子也行。”
青灼玉道:“多谢,不必。”
如胤站在小桌子旁,看青灼玉将收拾好的锦囊放到小木盒里。
青灼玉道:“借用一下你的盒子。”他当初过来,青府被天劫夷平,早打算死了却没死,自然是毫无身外之物的。因而对于如胤的收留,他一直十分感激。
如胤道:“可以不给你吗?”如果没有箱子就不能打包走人的话,可不可以把人留下来呢?
青灼玉道:“抱歉。”于是又开始把东西一个一个往外搬,如胤赶紧按住他的手道:“我开玩笑的!”
青灼玉无奈地看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
如胤道:“什么时候了?”
青灼玉道:“不要开这种玩笑啦。”说着揉了揉如胤的脑袋,笑道,“长大了呢。”
如胤愣愣地任他把自己头发揉乱,又简单整理好摆了摆发丝,转头又进屋里收拾东西。
月光安静地投在院内,给如胤的身子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如胤隔着窗户纸去看屋内被油灯投到窗上的身影,那影子微微弯腰大概是在检查什么东西,瘦削的背与被骨架撑起的宽松衣服看得如胤茫然。
青灼玉走了之后一个人能活多久呢?
过去没有锁魂钉的时候,他出门就总是头疼。现在锁魂钉的效用还有几年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他留在人世又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呢?
又或者,他依然放不下天际里未成的死亡?
一想到这点,如胤就感觉心里一股寒意直直升起。
他很少与青灼玉谈起对方的私事,说到底他根本不知道青灼玉每天在想什么,哪怕他已经努力显得成熟、优秀、堪当大任、没有情绪,但与青灼玉之间似乎依然隔着一堵墙。
青灼玉已经收拾好了屋内的东西,走出来道:“这几年多谢你了。”
如胤道:“是我该谢你。”琼山派掌门之位向来血腥,过去他靠着回去见青灼玉这想法吊着没死,现在他又靠着青灼玉还在家里一直守着这个位置,杀了一堆人。
若非有他,自己或许会以废皇子的身份早早夭折吧。
青灼玉笑了笑,道:“我又没给你什么。”
如胤张了张嘴,倒没想到青灼玉是这么想的。
青灼玉将行囊放在桌边,舀了一口糯米糕。
这是冰镇的甜糕,夏季宫里常有,青灼玉以前受召入宫时曾品尝过,清甜糯香,十分美味。
青灼玉有些惊讶地一挑眉,道:“哪里搞来的?”
如胤道:“你不喜欢吗。”
青灼玉道:“挺喜欢的,我以为新朝建立后就找不到这吃的了。”
旧朝覆灭后,几十年乱世,新朝也不稳定,大肆驳斥旧习,不分青红皂白一顿禁,想来是走不远的。
如胤道:“也没有很难。”糯米蒸熟捣烂,加糖和香料,放冰窖里镇凉即可。麻烦的是降温需要时间,不然他真想一做好就送过来。
青灼玉笑了笑,道:“有心了。”
如胤胡乱点了点头,不敢作声。青灼玉要是知道了,定然会说他没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但正事哪花得了那么多心思呢?若不是为了见他,自己要这个位置又有何用?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青灼玉提起行囊,道:“希望不会再见啦。”
如胤道:“见到我不好吗。”他喉间酸涩,不明白,哪怕道别,为什么不能温馨点?
青灼玉道:“若是来找你,怕是又有求于你。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如胤道:“平常就不能见了吗。”
青灼玉笑了笑,道:“可我们又能聊什么呢。”
如胤愣愣地想起,他最近与青灼玉聊的全是琼山派的正事,他太忙了,导致没有时间抬头看看花草,连一点政务外的事都说不出。
青灼玉长期待在院子里,便是如胤讲,他听,每天听这些相似的压抑的,好像总也解决不完的问题……如胤突然觉得自己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如胤道:“总有些其他能聊的。”
青灼玉道:“能与你同行一段路,我很荣幸。”若再能为伙伴带来些收获,何其有幸。
如胤道:“只能一段吗?”
青灼玉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如胤指了指青灼玉的小包裹,道:“但是你和她一直在一起。”哪怕她死了也要带着她。如胤到现在也不懂,东鹊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能让青灼玉这么惦记。不就是心智成熟了一些,心地善良了一些,意志坚定了一些,行动果断了一些吗?虽然他没有,但他也不需要这个。
青灼玉道:“她不一样的。”
如胤道:“有什么不同?”
青灼玉道:“我爱她。”
如胤问:“爱是什么?”
青灼玉道:“希望她幸福。”至少不要再为那些无用的人们而牺牲了。
幸福?如胤脑子里冒出青灼玉跟东鹊两人在青府的小院子里谈笑的场景,莫名有些酸涩,道:“那我不爱你。”
青灼玉无奈道:“这就不必专门强调了吧。”
如胤闷闷地不说话。想了一会儿,他又道:“想要一辈子在一起,就只有这种感情吗?”
青灼玉道:“那倒不一定。有的人一辈子很短,什么感情都不需要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譬如遭遇同一场灾害,还能做到同年同月同日死呢,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如胤道:“不要很短,要很长的那种。”
青灼玉道:“那是的吧。”父母会离开,孩子会独立,朋友会远行,除非相爱又有什么能把两人绑定在一起呢?
如胤道:“噢,那我爱你。”
青灼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孩子心性。”
那晚他们又聊了些天,如胤听青灼玉讲了些过去在宫外与青府之外的生活,很长、很多、很丰富,各式各样的人如一副画卷铺开。如胤终于发展,过去自己对他的了解不过冰山一角。
如胤困困地道:“你可以讲完再走吗?”天已经很黑,夜也很深了。月亮高高地挂着,像一盏只照两个人的灯。
青灼玉道:“这怎么讲得完呀。”
如胤道:“那就……不要走……”说着,他趴在臂弯里,倦意上涌,终是睡着了。
他不知道青灼玉是什么时候走的,等醒来已经是白天,身上搭了一张毯子,他提起来闻了闻,嗅了嗅,抱着在桌上又趴了一会,想了好多事,再起来去院子内外逛了一圈,果然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