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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容妃 安太妃这边 ...

  •   安太妃这边也听说了陛下立后的心思,按照往常她的态度,她不会反对,只会默默的支持陛下,如果陛下需要,她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这次不同,安太妃也看出了陛下这段时间来的异样,她不顾沈辞的阻拦,径直来到崇政殿。

      谢清珩见来者不善,先让沈辞退下,安太妃盯着谢清珩,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当初先皇后离世时曾托付她,日后一定要在谢清珩耳边多多提点,别让他走了弯路。

      安太妃缓缓开口:“陛下,立后之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国本,关系到江山社稷。本宫知道你对苏绾灵用情至深,我也能看出她是个懂事理明是非的人,可她再好,她的出身和背景,是否真的适合坐上皇后之位?”

      谢清珩面色平静,语气却坚定:“太妃不要太过动气,免得伤了身子,朕已深思熟虑。绾灵的事,朕心中有数,朕意已决,不会改了,太妃请回吧。”

      安太妃眉头紧锁,她知道谢清珩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她仍试图说服:“陛下,本宫并非反对苏绾灵,只是担心朝中议论,影响您的名声和威望。”

      谢清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安太妃,朕的威望,不是靠娶什么样的女子来维持的。朕相信,只要朕的决策是正确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安太妃见谢清珩态度坚定,知道再多言也无益。她轻轻叹息,缓缓站起身来:“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再多言。祝愿陛下能说服满朝文武,最后得偿所愿。”

      安太妃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崇政殿,心中却暗自思量。

      苏绾灵在家里住了几日,苏章终于耐不住,想问问绾灵陛下要立她为后的事

      暮色漫过苏府雕花窗棂,庭院里的晚香玉开得正好,淡淡香气飘进内室。

      苏绾灵正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一卷古籍,鬓边松松挽着一缕青丝,脸色因连日静养,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

      她心口隐隐泛起熟悉的闷涩,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轻轻匀了口气,才将那阵翻涌的心悸压下去。

      门帘被轻轻掀开,苏章缓步走了进来,身上官服未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屏退了左右侍女,偌大的房间里只剩父女二人相对,气氛一时静得有些沉。

      苏绾灵抬眸,看见父亲眼底的忧虑,心中已然明了他此行的来意,缓缓放下书卷,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温和沉静:“父亲。”

      苏章看着自家女儿。

      他这一生,仕途平平,无大功绩,如今唯一的牵挂也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绾灵天生心症缠身,需静心调养,不可劳心费神,更不可入宫沾染纷争。

      如今陛下一句立后,竟要将她推去那步步惊心的深宫,他如何能答应?

      “绾灵,”苏章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语气沉重,“陛下要立你为后一事,满京城都传遍了。今日为父来,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绾灵垂着眼帘,长睫轻颤,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女儿知晓陛下心意。”

      “知晓心意?”苏章语气陡然急了几分,却又很快压下怒意,只剩满心疼惜,“你可知皇后之位意味着什么?陛下一时情深,可朝堂不会容你。你出身寻常官宦之家,无显赫家世撑腰,又有心症缠身,本就经不起深宫折腾。若真登后位,前朝后宫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声音里满是不舍:“再者,陛下是天子,深情是真,可帝王之爱,最是不可靠。今日他执意要立你为后,是一时意气,是满心偏爱。可将来呢?朝堂施压,宗室发难,太后与太妃们百般阻挠,你身子本就孱弱,如何扛得住这些风波?”

      苏绾灵心口又是一紧,那股熟悉的闷痛再度袭来,她悄悄攥紧了袖中锦帕,面上却依旧神色平稳。

      她何尝不明白父亲的顾虑。

      可父亲不明白她,不明白眼前女儿并非真的苏绾灵,而是一心为国效力的燕国公主傅昭微。

      傅昭微心症缠绵多年,遍寻名医都无法根治,不可大喜大悲,不可劳神动气。

      可她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不动神不动情,本来就知道活不长,所以她才铤而走险,只为了她们燕国,为了傅家的江山。

      可如今,不只是苏章,满朝文武都不会容一个出身不高、身有顽疾的女子母仪天下。

      谢清珩的深情热烈又冲动,他只想护她周全,给她世间最尊贵的名分,却未曾细细思量,这份极致的偏爱,会将她推上怎样的风口浪尖。

      “父亲,”苏绾灵缓缓抬眼,眼底清澈,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女儿知道您疼我。陛下待我之心,女儿亦不敢辜负。只是立后一事,于陛下,于苏家,于我,都太过仓促,也太过凶险。”

      苏章一怔:“你……你不愿做皇后?”

      “不是不愿,是不能。”苏绾灵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陛下爱我,才想给我后位,可他忘了,这后位不是宠爱,是枷锁。满朝文臣重规矩、重家世、重国本,女儿出身低微,又身有心疾,一旦封后,朝堂必然哗然。届时宗室施压,百官死谏,陛下为了我,要与整个朝堂对立。”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柔软,又藏起几分清醒:“陛下是大胤的陛下,江山社稷重于儿女情长。我不愿因我一人,让他背负昏君之名,不愿让他为了我,与满朝文武离心离德。更不愿……我入宫之后,日夜被病痛折磨,还要应付无尽纷争,最终拖累陛下,拖累苏家。”

      苏章闻言,眼眶一热。

      他原以为女儿被情爱迷了心智,满心欢喜等着入主中宫,却没想到,她早已把利弊看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如此,他越心疼。

      他的女儿,本该寻一户安稳人家,平安度日,静心养病,安度一生。如今却要为了一份帝王情爱,踏入皇宫,连最安稳的日子都求不到。

      “那便不嫁!”苏章几乎脱口而出,“绾灵,为父就算拼了这一身官职,也绝不让你入宫。哪怕是陛下,为父也敢抗旨!入宫便是为妾,你堂堂苏家嫡女,何必屈居人下,去受那份委屈?”

      苏绾灵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世间父爱大抵如此,不问荣华,不问尊贵,只愿儿女平安。

      “父亲,”她轻声道,“女儿心意已决,愿意入宫陪陛下。只是皇后之位,万万不可。若执意强求,最后只会两败俱伤。陛下深情,却也冲动,他此刻被爱意裹挟,看不清局势。女儿入宫,不求后位,只求容身之地,陪在他身边,足矣。”

      苏章死死攥紧了拳头,满心的无奈与酸涩。他拗不过她,更拗不过帝王的旨意。

      父女二人沉默相对,窗外晚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像极了无声的叹息。

      另一边,崇政殿内,早已是暗流汹涌。

      第二日早朝,立后一事被众臣公然摆上朝堂。

      以丞相为首的一众文臣,齐齐出列,面色肃穆。

      丞相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响彻大殿:“陛下,臣有本奏。听闻陛下欲立苏氏绾灵为后,此事万万不可!皇后母仪天下,需出身名门,端庄康健,方能服天下百姓。苏姑娘出身普通,家世单薄,且素有心疾,体弱多病,恐难担中宫重任。请陛下收回成命,择世家贵女入主中宫,以安宗室,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立刻有十几位大臣接连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苏氏身有顽疾,若诞育皇嗣恐有风险,不宜为后!”

      “国本为重,不可因儿女私情,坏了祖宗规矩!”

      一声声劝谏,字字句句,皆是阻拦。

      谢清珩端坐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执拗。

      他昨夜彻夜未眠。安太妃的劝阻,他未曾放在心上,可满朝文武的集体发难,远比太妃的几句劝说来得沉重。

      他何尝不知道朝臣所言句句属实。

      绾灵的出身,她的心症,都是她的软肋。

      可他爱她。

      他深宫孤寂多年,唯有苏绾灵能懂他的疲惫,懂他帝王身份下的孤单。

      他想给她最好的,想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做他唯一的皇后,不用受任何委屈,不用屈居妃嫔之列。

      他是天子,坐拥万里江山,难道连心爱之人都不能给一个尊贵名分吗?

      冲动与深情交织,让他不愿退让半分。

      谢清珩目光扫过阶下一众臣子,语气冷冽,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立后,是朕的家事,不是国事。苏绾灵品性端良,聪慧通透,绝非诸位口中不堪之人。出身家世,从不是衡量皇后的唯一标准。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丞相眉头紧锁,再次躬身:“陛下!家事亦是国事。宗室诸王昨日已递来文书,皆不赞同苏氏封后。陛下若执意如此,恐寒天下臣子之心,动摇朝堂根基啊!”

      “朕的根基,从不在臣子口中,而在民心,在实绩。”谢清珩猛地站起身,龙袍垂落,气势凛然,“诸位不必多言,退朝!”

      他拂袖离去,留下满殿哗然的朝臣。

      回到崇政殿,谢清珩脸色阴沉,胸口起伏不定。沈辞站立一旁,不敢多言。

      他心里清楚,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也是真的被情爱冲昏了头。陛下对苏二小姐的深情毋庸置疑,可朝堂阻力太大,宗室反对,太妃观望,百官死谏,硬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安太妃昨日的话犹在耳畔,他也隐隐觉得,陛下这般冲动,最终只会害了苏二小姐。

      “沈辞,”谢清珩闭了闭眼,声音疲惫,“你说,朕是不是太固执了?”

      沈辞躬身,谨慎回道:“陛下情深义重,只是……苏二小姐身子孱弱,若强行封后,日夜被朝臣非议,被宗室刁难,于她养病无益。陛下是想护她,可这般做法,反倒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谢清珩身形一僵。

      他只想着给她名分,却忘了,绾灵有心症,禁不起半点刺激。若是封后,日日被人非议,被人算计,心绪郁结,只会加重病情。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终日愁苦的皇后,而是一个平安喜乐、陪在他身边的苏绾灵。

      谢清珩沉默良久,眼底的冲动渐渐褪去,只剩下对苏绾灵深沉的牵挂。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备车,朕去苏府。”

      苏府内院,苏绾灵刚喝完汤药,正坐在窗前吹风,舒缓心口不适。听见下人通传陛下驾临,她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整理衣饰,平静迎候。

      谢清珩踏入院子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前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风吹起她的衣袂,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安静、沉稳,没有半分寻常女子听闻帝王驾临的慌乱,只有从容与通透。

      那一刻,谢清珩心头的火气、执拗、不甘,尽数化作柔软的疼惜。

      他快步走上前,不顾旁人在场,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绾灵,风大,怎么在此吹风?心口可还难受?”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手臂,苏绾灵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福了一礼:“陛下。无妨,只是汤药苦涩,吹吹风罢了。”

      下人早已识趣退下,庭院里只剩他们二人。

      谢清珩凝视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愧疚:“今日早朝,满朝文武都在反对立你为后。绾灵,对不起,是朕太冲动,没有顾及你的处境。”

      苏绾灵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爱意、自责、无奈,还有一丝帝王难得的脆弱。

      她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皱起的眉峰,声音温柔又清醒:“陛下,臣女都知道。您想给我世间最好的名分,这份心意,绾灵铭记于心。可正因为爱您,我不能看着您与整个朝堂为敌。”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清晰:“我有心症,经不起深宫纷争。若封后,六宫、宗室、前朝都会盯着我,我日夜劳心,病情只会加重。到时候,我不仅不能陪陛下,还会拖累您,成为天下人口中的妖女,拖累苏家。”

      谢清珩心口一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朕不怕被非议,朕只想护你。”

      “可我怕。”苏绾灵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水光,却依旧保持镇定,“我怕我撑不住,怕我突然离去,留陛下一人孤寂。我更怕,陛下为了我,丢了帝王该有的权衡与理智。陛下是天下之主,您的肩上是江山万民。”

      她轻轻抽回手,后退半步,躬身行礼:“陛下,绾灵不求皇后之位。只求陛下,封我为容妃即可。容妃位次不高不低,不会过分触动朝臣底线,也不会让我被推到风口浪尖。我入后宫,静心养病,安分度日,只一心一意陪着陛下,足矣。”

      谢清珩僵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他满心要给她的无上尊荣,在她眼里,竟是枷锁。

      他以为自己在护她,却不知,真正的守护,是让她安稳度日,远离纷争。

      他看着眼前女子平静却坚定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起的病痛与温柔,满腔的冲动被一点点抚平,只剩下汹涌的心疼。

      他是帝王,可他首先是爱她的谢清珩。

      他想要后位,是想给她名分;可她想要的,是平安陪他一生。

      良久,谢清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执拗散去,只剩温柔与妥协。

      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帝王难得的妥协:“好,我答应你。”

      “只是绾灵,”他收紧手臂,语气郑重,“无论你是皇后,还是容妃,你都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朕此生,唯你一人。入宫之后,有朕在,无人敢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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