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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姐姐降临 黑夜降临, ...

  •   黑夜降临,燕都城内灯火通明,不知其中暗流涌动的百姓自顾自的生活,市井间,酒肆茶馆内笑语喧哗,而豪门深院里,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傅昭平明面上带着亲卫四处搜捕傅昭屿,实际上人已经被他们控制,关在城外庄子里。

      傅允中想要牵制傅昭微,就只能用她弟弟来要挟她。

      傅昭屿被铁链绑在木架上,昏黄油灯摇曳,映得他腕上铁链泛着冷光。他垂眸看着地上从自己体内流落出的鲜血——那不是恐惧,而是体内血性与意志正激烈撕扯。

      窗外更鼓三响,风过竹林沙沙如诉,仿佛在提醒:真正的囚笼,从来不在木架之上,而在人心未肯松绑的执念之间。

      他忽然低笑出声,喉间震动如锈刃刮过石面。

      远处更鼓四响,城楼影子缓缓爬过窗棂,正覆上他眉骨。

      他抬眼望去,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狠狠地对着那人淬了一口。

      眼中充满少年的不屈,和皇族的风骨。

      “狗东西!要不是老子大意了,怎么会中了你们的奸计?”

      那人抹去脸上唾沫,冷笑一声,袖中寒光微闪,“弟弟还是老样子,对哥哥没有一点礼貌,傅昭微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傅昭屿颈侧青筋暴起,却仰头大笑,血珠顺着下颌滴落,“你也配提我姐?”

      “她若在此,你连这庄子的门都踏不进半步!你敢这么对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话音未落,他猛一挣动,铁链哗啦绷直,腕间旧伤崩裂,血霎时洇透粗布衣袖。

      傅昭平往后轻退了一步,顺手整理了身上的衣物,一脸不屑的说道:“就凭她傅昭微?一个弱不禁风的落魄公主,难不成她还敢谋反不成?她若是敢轻举妄动,我父皇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傅昭屿忽而止住笑声,瞳孔骤缩如针——窗外竹影微晃。

      他喉结滚动,血珠悬而未落,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你要是敢动我姐,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罢,傅昭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远处忽有鹰唳刺破夜空,三声短促,如刀劈风——那是傅昭微亲授的密信暗号。他唇角扬起一抹灼灼笑意。

      门外看守的脚步匆匆走远,想来是被外头突发的动静引了开去。

      窗棂轻响,竹影斜斜扫进来,带着夜露凉气的短刀悄无声息挑开了腕间铁链,冰冷的链环坠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垂眸看着腕间裂开的伤口,被人伸手按住肩:“噤声,我带你出去。”来人指尖沾着淡淡的雪松香,是来自药谷的气味,救他的蒙面人正是风悦。

      傅昭屿绷紧的肩颈陡然松了下来,喉间压着的呛咳涌上来,沾着血的手抓住来人衣袖:“我姐呢?她是不是回来了?”“公主在庄外接应,方才的鹰唳就是她的的信号。”

      风悦扶着他往窗边挪,脚步放得极轻,外头林木间隐约已经有兵刃相交的脆响,火把的橙光顺着叶缝晃进来,映得傅昭屿脸上血痕愈发分明。

      他咬着牙撑住墙,把重心往自己身上收了收,低声道:“走,别在这里耽误,我姐最厌做事拖泥带水。”

      两人终于从林中来到大道上,看到他们归来,傅昭微的担忧才稍稍减弱。

      这是傅昭屿第一次离开姐姐这么长时间。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冲过去紧紧抱住姐姐,委屈的泪水如雨落下,傅昭微轻轻拍着他染血的后背,指尖拂过他颈侧未愈的旧疤。

      傅昭微轻轻推开他,用袖口擦去他的泪水,“别哭,别怕,姐姐来了。”

      傅昭屿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是怕,我就是心疼姐姐,为了我涉险,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傅昭微指尖一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心疼我?那便记住了——往后护住自己,就是护住我。”

      忽然身后传来傅昭平带着笑意的冷嗤:“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傅昭屿傅昭微,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儿。”

      傅昭屿赶紧将姐姐护在身后,傅昭微不是故意鄙视他,只是实在是想不通这个草包到底哪儿来的信心觉得他能斗得过她的死士?

      双方交战,刀光骤起,傅昭屿反手将傅昭微往侧后一推,自己迎着寒刃旋身而上,刀锋擦过耳际,削下一缕血染的黑发;他借势翻腕格挡,刀身震颤嗡鸣,余势未消便已斜劈向傅昭平膝弯。

      傅昭平冷笑未落,膝弯骤然一麻,身形踉跄前倾;傅昭屿欺身而进,左肘狠狠撞向其后颈,喉骨发出细微错位的脆响。傅昭平闷哼跪地,颈间青筋暴起,却仍仰头狞笑:“你……动我一下试试?”

      傅昭微走上前去,低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谁要动你,我太子府人丁不旺,正好请平弟去我哪儿坐坐。”

      “带走!”两名玄甲死士应声而出,铁链哗啦作响,一端缠上傅昭平腕骨,另一端已扣入青石缝隙,勒得他腕骨渗血。傅昭平挣扎着嘶吼,铁链却越收越紧,喉间血沫翻涌。

      傅昭微转身拂袖。

      回到太子府,傅昭微叫来了药谷的医师为屿儿治疗。

      傅昭屿坐在床边上,扎着高马尾,袒露上身,腰间已经被缠满白色绷带,渗出的血迹如梅绽雪。

      左手臂上的伤还没有上好药,他攥紧右拳,指节泛白,青筋在绷紧的腕部蜿蜒如藤,额角汗珠滚落,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耻,他日定要他们父子百倍偿还!

      傅昭微怀中拿着干净衣服,从屏风后缓步而出,目光掠过他绷紧的脊线与汗湿的鬓角,指尖微顿,将素青外袍轻轻放在床边:“给我吧。”

      傅昭微接过药膏,指尖蘸取药膏,轻轻覆上他左臂灼热的伤口边缘。药膏清凉沁入皮肉,傅昭屿脊背一僵,喉结微动,却未躲闪,只垂眸盯着她腕间晃动的银铃——那原是他幼时亲手所系,铃音轻颤,似与他骤乱的呼吸同频。

      “我是不是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比起刚才的恼火,现在的傅昭屿更多的是不想让姐姐为他操心。

      “什么麻不麻烦的,我本来也打算这几日回燕都城,倒是你,以你的武功,怎么会被抓住?”

      傅昭屿喉结一滚,目光微黯:“他们先是让我筹备祖父的祭典,却又处处挑错,可姐姐说过,让我能忍则忍,在你回来之前一切低调行事,后来有一日,他们借口皇后生辰要我进宫赴家宴。他们……用了毒香混在茶里,我一时不察,待察觉时四肢已如浸寒潭。那香味道独特,唯有半盏茶的功夫便蚀尽内力,连指尖都僵冷如铁。”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腕上旧疤,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香……像极了幼时母亲病榻前燃尽的安神香。”傅昭微指尖骤然停驻,药膏在伤口边缘凝成一线薄霜。

      她指腹缓缓擦过那道陈年旧疤,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王妃的香炉,王妃的香,从来只燃给已死之人。”她眸色沉如古井,寒意自腕间直刺心口。

      众人皆知,祁王妃的日夜焚香,是为了纪念死在战场上的丈夫,也就是傅昭屿的父王。

      那香味是祁王生前最喜,祁王夫妻恩爱非常,祁王死在战场后,王妃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油尽灯枯,祖父见屿儿无人照料,便将他也接入宫中,和昭微作伴。

      可母妃……是病逝的。病逝”二字悬在空气里,如一枚未拆封的毒丸。

      不是此次他们用了同样的毒香来对付傅昭屿,谁又知道,那香炉里飘出的每一缕青烟,都在蚕食祁王妃的寿命。

      傅昭微安抚好屿儿,既然事情已经漏出了端倪,那就不能松手,她一定会一查到底。

      天就要亮了,折腾了一夜,昭微已是十分疲惫,她躺在床上,望着上方。

      她记得三年前祖父告诉她,叔父是因为一个女人非要出征,才会战死,那这个女人是谁?会是祁王妃吗?

      可又为什么会是因为她?屿儿小她三岁,在她模糊的儿时记忆里,这位婶娘十分温柔,待她极好,时常来太子府探望她,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她,后来再见,那时燕国发生了大事,已经不大理朝政的父亲,也多次出入皇宫,可每次回来,脸上都是阴霾遍布。

      她的身后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弟弟,来府中找父亲议事,是议皇叔的后事。

      皇叔的尸身已经从战场上回来了,那时她看见昭微没有说话,只是苦笑,和父亲坐在一起,她一直抱着屿儿眼泪直流。

      昭微紧闭双眼,拼命的回忆起当年的事,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忽然她想起王妃说的一句话,“皇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知道皇嫂走的这几年你也不好过,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王妃一个女子,带着幼子在波诡云涌的燕都城确实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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