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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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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过去了四天，我们还是一无所获，杜云清的人证很多，他们都矢口否认杜云清会袭击我。
反正我现在天天呆在医庐里，不去危险的地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躺在床上不用读书写字，不用听夫子之乎者也，耳朵清净许多。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和养猪一样的，生活太腐败了，一开始梁山伯，赵晨书等一堆同学都来看我，可是御姐大夫嫌吵，把他们全都赶走，我一人超无聊的。
不过好在柳御姐没赶英台，所以我每天都能见到她，心里还是很满足的。英台每天来都会带东西给我解闷，她实在太了解知道我不喜欢看四书五经，于是我的床头就出现了街头小贩售的连环画，武侠小说，奇闻录，怪物志等等。她还每天给我削水果，我嫌药苦，她就在药里放糖，我口渴她倒水，想吃东西她喂，对我的照顾不可说不无微不至。
今天放课后，英台又早早的来了。
我正坐在门口椅子上晒太阳，柳御姐则到她的药圃自个倒腾去了，留我一人。
“你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呢？”祝英台见我出了房间，放下手边的东西就要扶我进屋躺。
我摆摆手：“我的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看……”
本来还想现一下我的养伤成果，可是起的太急，又扯到了，嘻嘻哈哈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立刻弯下腰哎哟哎哟的捂着伤口喊疼。
“你看看你，我就说吧，赶紧回屋。”祝英台不由分说的将我搀进房间。
我半倚在床头，英台贴心的在我的后背垫了床薄棉被，深怕我硌着后面的伤口。
看着英台走进走出为我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又感动又愧疚。
“英台，我不渴，你不用给我倒水，你坐下吧。”
“你要不要吃苹果？”英台说着就要起身给我弄，我一把扯住她。
“我今天不想吃。”
英台也就听我的话没再忙碌，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我床边。
看着现在如此乖巧的英台，我欲言又止。每天英台对我的好就像是毒药，一分一分倾入我的骨髓。一想到我对她还保留了这许多的秘密，我的心就难受。
我觉得我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对英台的伤害就越大，我的罪过就越深。
“英台，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可不可以？”
“你今天是怎么了？语气怪怪的。”
英台不明所以还以为我发烧了，就要摸我的额头是否烫，我拿下了她的手，继续用深情地眼神望着她。英台实在拗不过我答应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前一步，膝盖跪坐在床沿，以确保我与她的高度齐平，她双手一张，将我圈入她的怀中。
英台的身上有淡淡的梅花香，清新素雅，就像她的为人一样，不卑不亢，不畏强权，在冬日严寒的摧残下依旧傲然挺立。
“英台，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啊。”
“我怕有一天你不在对我这么好了，我该怎么办啊 ？”
“怎么会呢？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问这种幼稚的问题呢。”英台摸了摸我的头笑着回答。
我把头埋在英台的怀里不敢抬起，闷声闷气的问道：“如果，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我，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你说什么呢？什么我不是我——”我的话说的让英台一头雾水，她将我的头从怀里弄出，疑惑的看着我。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不能一味的逃避。
我直视英台道：“如果我不是真的马文才，如果我是女生，你会怎么看我？”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两家从小就是世交，你是男是女我还会不清楚。”
“我没开玩笑，我也多希望这是个玩笑啊，可是这就是事实，真正的马文才早就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死了，我不过是借了他的身份而已，我的名字其实叫李小风。而且，我真的是女生——”
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用了最直接的一招，抓着祝英台的手就往怀里探，此时胸口的纱布已没有开始时缠得那么厚，加上我没有绑束胸，还是可以摸出来的。
当英台的手触到一片柔软后，她如触电般抽了回去。
“英台——”我想去拉她的衣袖却被她闪躲掉。
她重新站起身，离我的床铺约一米远，脸上尽是惊吓之色，不住的摇头。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果真是难以接受吗，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可是当我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的痛还是如针扎一样密集。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假扮实属迫不得已，我虽然不是真的马文才，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性别也是假的，你一个女子有什么资格喜欢我，你还敢说你对我的心是真的，可怜我痴傻，被你从头骗到尾，还付出了真心，却没料到你是女子。真是痴心错付……”
“性别有那么重要吗？我是女的我一样可以爱你，我的心意不会比任何男子的少。你信我啊，英台！”
我尝试着起身去拉英台，可是在即将碰到她衣角的时候，她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重重的跌回床上，脸火辣辣的疼，胸口也是，可是这一切的疼痛都不及这一巴掌来的震撼。
这一巴掌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意味着她想彻底忘却过去的种种，她不愿与我有任何的接触，她对我只有厌恶，这一巴掌生生打断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这个大骗子，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曾经信誓旦旦说信我的话还在我脑海盘旋，如今却是另一番情景。
我明白传统的思想一直都根深蒂固的存在人们心中，就算是现代，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相恋，更何况是古代，即使是英台这样的新女性也不能完全免俗。
祝英台哭得眼泪哗啦啦，控诉着我的‘罪行’。
不知为什么，我此刻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吧。当心都已经死亡，你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呢。
只怕从此我们就要形同陌路了吧，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短暂的，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再多的语言只能引来更强烈的反感。
“我再也不像看到你。”英台哭着摔门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文吗？在英台摔门的一瞬间，我看着它灰飞烟灭。
身体无力的滑落在地，仿佛被抽空一样，我已经使不出力气做任何的动作，只是呆呆的靠着床沿，仰着头看着屋顶，目光放空。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地面的凉气让我的手脚冰冷麻木，可我不想起来，就让我寒气入倾发烧烧死吧。
我的愿望未能实现，因为柳初晴回来了。
她走进里屋就看到我颓废的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立刻跑到我身边，把我扶上床。
“初晴姐——”我看着御姐大夫，刚才沉寂的心猛的爆发了，就像见到家人一样，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可以不用一人默默的承受，人前的坚强都不必再伪装下去。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就像瀑布一样止都止不住。
“初晴姐，英台她走了，她不要我了——”我伏在柳御姐的肩头，喉咙不停地呜咽。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我这里好痛，为什么我是女生，如果我不是，英台就不会离开我了。”
“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这里，不来这里就不会遇到英台，就不会爱上她，她就可以和梁山伯在一起了，我还是干了故事里马文才干的坏事，狠狠地伤了英台的心。”
我一个人不管别人听不听，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
柳御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拍着我的背让我一个劲的哭，她就像我的亲姐姐，给我莫名的安心感。
哭着哭着，后颈一麻，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困意袭来，倒在柳初晴的肩头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