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荷花》深山百合

52、第五十二朵荷花 因为你的出

　　秋余夏站在荷盏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无措地抱着手。

　　“你……看到了？”他说。

　　荷盏抽噎几声，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两人都选择沉默不语。

　　看见那些消息的后劲儿还没缓过来，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无法面对秋余夏，便再次转身，蹲下身子。

　　男人急切的目光，关心的语气，太真实，太沉重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那些消息后，不会觉得高兴，才会用小心翼翼的态度试探自己。

　　荷盏突然觉得，她接受不了。

　　要多热烈，多充沛的爱意，才能与他长年累月的爱相匹配？

　　她不知道，也问不出口。

　　荷盏双臂环绕，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下一秒，耳边传来秋余夏清浅的呼吸声，她缓慢地扭头看去，迎来的却是来自男人的吻。

　　这一枚吻轻柔无比，带着一点点克制，就像蜻蜓点水。

　　秋余夏的睫毛扫过荷盏的鼻梁，微微发痒。
　　仅仅一瞬间，他的身子就往后撤了半米远。

　　这半米，是他给荷盏可以思考的距离，也是给自己一次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开口，因为他在等，等荷盏主动开口。他期待着，又害怕听到她的回复。

　　这很矛盾，他清楚。
　　可谁又比谁明了？

　　秋余夏苦涩一笑，自嘲开口：“既然看到了……我承认我很卑劣，也很……”

　　“不。”

　　他的话被打断。

　　荷盏深吸一口气，目光轻颤：

　　“一点也不。”

　　她眼底尚且还留着湿润的水光，闭眼的那瞬间眼泪滚落，她身子前倾，主动吻上男人的唇。柔软的唇瓣如同她柔软的心。

　　荷盏用行动来回应秋余夏的热忱。

　　她的手原本搭在膝盖之上，随着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收紧，转而攥住他胸前的衣服面料。她的力道之大，把布料都捏出褶皱。

　　秋余夏重心不稳，用手连忙撑在地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呼吸混乱，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更猛烈的吻给掩盖，任由荷盏流着泪在他身上疯狂索取。

　　直到眼泪流到嘴角，舌尖尝到一阵淡淡的咸味，荷盏才像是回过神一般，猛然睁开眼。

　　秋余夏的脸近在咫尺，他浓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眸，统统落在荷盏眼里。

　　“你……”他脸上略带震惊。

　　回应他的，是荷盏又一枚吻。

　　秋余夏呆愣了一瞬，紧接着又开口道：“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荷盏的脸再一次靠近，唇上的温度只感受了一瞬间，又被收回。

　　这摆明就是荷盏不愿意秋余夏开口说话。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更不知道怎么办，就乖巧地抿唇闭了嘴，眉眼间沾染着落寞无措看着荷盏。

　　荷盏双手抓着他的衣领，很强硬地使劲往自己怀里扯了一把，开口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说话。”

　　秋余夏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嗓子：“我错了，我不应该……”

　　见到荷盏皱了皱眉，他又闭嘴，脑中不断思索自己该说些什么。

　　荷盏看他半天没了下文，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不能是没错吗。”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难道没看出来？”她质问后，平复下心情，接着缓缓开口：

　　“我想说，你从来都没有必要觉得，这样小心翼翼地记录是一件错事，”荷盏对他笑了笑：“其实我很开心。”

　　“秋余夏，我知道你总是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爱我多一点，用来弥补那六年，然后什么心事都不跟我讲，选择悄悄藏起来。可是，这份记录，一点都不卑劣，更不是什么错事，它让我体会到，你从未对我宣之于口的心意。”

　　荷盏凑近他，张开双臂。

　　“你的爱，我完完整整接住了，这份爱意，我同样也回应给你。”

　　-

　　四川连续几天都下了雨，又热又闷。

　　荷盏一下飞机，就被这股潮湿闷热的气息给裹挟，差点以为自己呼吸不过来。

　　“好闷啊……在四川生活这么久，我还是习惯不了这里的天气。”她抬眸，看见远处有一大团乌云正往这边移动。

　　秋余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来过一会儿还要下雨。”

　　他刚说完这句话，天边就传出一阵阵闷雷声。

　　荷盏与他对视一眼，调侃说道：“老天爷比较赞同你的话。”

　　秋余夏无奈地笑着，在她头顶轻拍了两下：“一会送你回家。”

　　从机场出来，坐上回程的出租车，荷盏困意来袭，习惯性地靠在秋余夏的肩膀，闭眼小憩。

　　再次转醒，是秋余夏轻轻摇醒她，告诉她到家了。

　　荷盏迷迷糊糊哼唧两声表示吵醒后的不满，然后不情不愿地起了身，随意一瞥就看到车窗外挂着的雨珠。

　　透过车窗玻璃，绵绵细雨早已降临这片地区。

　　她虽然带了伞，但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上车前她为了睡得舒服点，还专门放在车后备厢。
　　这下好了，还得淋点雨。

　　荷盏下了车，

　　雨中，成片的蝉鸣声只剩下零星动静，倒是有点立秋的氛围。

　　秋余夏打开后备厢，干净利落地取出两人的行李，伸手往上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男人背头的发型，荷盏还是第一次见，她属实是被惊艳到了。

　　因为下雨，他不得不眯着眼睛，于是锋利的眉眼更甚，魅力值简直提升好几个度。

　　他见荷盏站在原地，不愿让她淋雨，就说：“行李我搬，你先上楼，别感冒了。”

　　荷盏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到他身边接过行李，“没事儿，一起搬吧，我不会感冒的。”

　　拗不过她，秋余夏只好松手，转身关上后备厢。

　　“走吧。”他对荷盏说道，腾出一只手要去牵她。

　　“帅哥，现在2026年了，可不兴雨中漫步那一套。”荷盏说完，从背包里翻出一把伞，打开，撑起。

　　绵密的雨幕里，她弯着唇角，笑意混着雨雾的清新，让周遭的雨声都静了声。

　　荷盏撑着伞，眉眼微弯，额前贴着几缕被雨水浸湿的碎发。

　　她说：“走吧，浪漫的老派男人。”

　　这个称呼，着实逗笑了秋余夏，他弯着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荷盏身边。

　　滂沱大雨里，两人相视一笑。

　　女人踮起脚，扬起脸轻柔地将嘴唇贴在男人脸颊。

　　他们牵着手在大雨里奔跑，似乎世界只剩下掌心相贴的温度，

　　和身旁的彼此。

　　-

　　回到家后，荷盏拿出两条浴巾，一条递给秋余夏。

　　“给，擦擦吧。”她说。

　　荷盏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被雨珠洗得翠绿的树叶，忽然感慨道：“我突然想起上高一的时候，因为下雨还在你家洗过澡呢。”

　　身后地板忽然传来脚步声，秋余夏从她手里接过浴巾，给她擦头发。

　　他语气里同样带着点释然：“对，我还给你拿了小西买的睡衣。”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大胆，竟然会在认识不到几个月的邻居家洗澡。”她松散地靠在椅背上，方便秋余夏手中动作。

　　秋余夏悠悠问道：“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坏人吗？”

　　荷盏反问：“难道你当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没有。”

　　“真的没有？”

　　“……”男人沉默了一瞬，像被看穿心思一样沉默不语。

　　荷盏瞪大双眼，扭过头讶声道：“真有啊。”

　　秋余夏羞恼地又将她的头转回去，语气有些急切：“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件事了行不？”

　　她见他的反应，肩头起伏，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笑完后，荷盏目光放空，享受秋余夏为她擦头发。

　　擦头发，一个生活里微不足道的行为，却在此时为荷盏提供难以想象的满足与幸福。

　　她很擅长在细碎的日子里寻找幸福，愿意在人潮中停下脚步，关心一株从砖缝里生长出来的小草。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踏踏实实地把每一天都过好，生命就不算浪费。

　　可是日子久了，还是会觉得孤单落寞。

　　所以她明白，平淡的日子里，还是需要有别的色彩。

　　于是，荷盏接受秋余夏走进自己的世界。

　　她掏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发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秋余夏看见，调笑着问道：“要拍我？”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遮遮掩掩显得小家子气。”荷盏理直气壮地说道。

　　秋余夏弯下腰，就要露脸，她又“啧”里一声：“这样有点太招摇，你还是别露脸了吧。”

　　他半开玩笑道：“怎么，我太帅了不宜出镜？”

　　荷盏没接话，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把手机递给他看。

　　男人手下动作停住，倾身，眯着眼睛看屏幕。

　　(老派男人别太自恋！！！！！！)

　　他静静看了片刻，忽地笑出声，停下手中动作在荷盏耳边故意咬耳朵：

　　“你藏一辈子都行，我没意见。”

　　“只要是我就行。”

　　荷盏笑着瞪他一眼，双手举着手机，调整角度，直到屏幕里只露出自己一只眼睛，以及身后上半身的身形，才摁下拍照键。

　　她想了想，在文案里写道：

　　—因为你的出现，
　　—我的世界充满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