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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巧啊,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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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秒,瞿聆月就收回了目光。
从容自如地朝着观众席微笑,又鞠了一躬。
灯光暗了下去,她在爆发的掌声中缓缓退场。
裴砚的眼眶有些酸,情绪在心口处翻了几个跟头便停住了。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喉间的酸涩,缓缓抬起手,融进了全场的掌声中。
仿佛她和瞿聆月的关系,只是演奏者与听众。
仅此而已。
音乐会散场后,主办方还安排了晚宴。唐行宵跟上去,走在裴砚的身旁,小声道:“听得我好想哭。”
裴砚笑了笑:“这么夸张?”
“对啊,好震撼的,怪不得人家是近几年最具影响力的钢琴演奏家,弹出来的东西才叫艺术……”
裴砚认同,看着前面的路,轻声道:“她的音乐会带给人一种极大的挣扎感,痛苦之后便是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极悲极乐,总是能牵动人心。”
唐行宵站在原地,认真地看着她:“裴老师。”
“嗯?”
“你不会专门研究过瞿聆月的曲风吧?”
“我没事研究她干吗?”裴砚无语,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看了短视频,媒体都这么评价她的。”
其实没有任何一家短视频媒体这么评价过,全是裴砚的亲身所感。
也只有她清楚,瞿聆月为了弹琴,为了站在舞台上,付出了什么。多少次在绝境里的挣扎,多少次不顾一切地野蛮生长……种种过往,才塑造了今天的她。
在瞿聆月的音乐里,裴砚总能比别人多读出一层意义。
可这些,是只属于她和瞿聆月的秘密。
“化用官方评价,这样显得自己很懂,能在别人面前装一下,看起来有品位,有音乐素养。”
小孩子好骗,这么一说就信了:“咦——好吧,我还以为你也喜欢瞿老师呢……”
裴砚立马否认:“我不喜欢她。”
“你这么着急干吗?”唐行宵摇摇头:“好吧好吧,你不喜欢她。”
裴砚懒得和小孩计较,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晚宴上,有不少人端着酒走到裴砚的身边,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她本来不打算喝酒的,但还是为了礼貌,随便喝了一点。
之后就找了个借口,溜回到唐行宵身边。她很清楚这次出门又不是谈业务的,是帮商业伙伴看孩子的,要是喝醉就麻烦了。
唐行宵端着巧克力慕斯看她:“你喝了酒怎么开车?代驾?”
“不用,我摇人了,她让我们再等一下。”
“噢。”唐行宵知道她说的人是谁,“裴老师,你能帮我去拿一盘小蛋糕吗?”
裴砚低头看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因为我已经去了好多次了。”唐行宵别别扭扭地拉住她的衣角,不好意思地说:“不想让漂亮姐姐觉得我很能吃。”
“……”裴砚无力地看向甜品区附近站着的女侍者,“行行行,我去给你拿,站在这儿等我啊。”
裴砚揉着眉心,朝着甜品台的方向走。雕花的架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甜品,裴砚看了眼,发现唐行宵想要的巧克力慕斯只剩一盘了。
还算及时,裴砚准备伸手去端。突然,从她的右侧探出一只手,素净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白盘的边缘。
这双手裴砚可太熟了,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它的主人。
她把手收了回去,抬眸看向许久未见的人,客气地笑了笑。
“巧啊,小姨。”
瞿聆月没想到会是这个称呼,愣了会儿,才从齿间挤出一个“巧”字。
这三年里,她和裴砚也见过面。
第一次是在家中的宴会,石缘奚瞒着裴砚,把瞿聆月从美国喊了回来。裴砚刚迈入餐厅,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转身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过年,裴砚跟着家里的长辈回宗祠祭祖,一眼就看到宗祠碑上新刻了瞿聆月的名字,还和自己的挨在一起。她一声不吭地上完香,自己开车走了。晚到的瞿聆月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这是第三次。
她清楚,裴砚不想见她。
瞿聆月收回了手,将那盘巧克力慕斯让给了裴砚。
“谢了。”裴砚也不客气,重新端起了那盘蛋糕。
瞿聆月的目光跟着裴砚的背影。分开三年,她从旁人口中听说裴砚事业有成,知道她已跻身为云川的商圈新贵,不是曾经那个会因为工作压力和人际交往焦虑到睡不着的年轻女孩了。
一切都变了,她们真的渐行渐远了。
“给,你要的蛋糕。”
唐行宵没伸手接,探着头朝裴砚背后望。
“裴老师,你,你和瞿聆月说上话了?”
“说了。”
唐行宵眨了眨眼睛,发现瞿聆月正往她们的位置走过来,激动地拉住了裴砚的手袖:“裴老师,她……”
话还没说完,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裴砚泛红的眼角。
瞿聆月走到离她几步外的距离站定,斟酌之后,小心地开口。
“裴砚……”
“裴总,让我好找啊。”
瞿聆月闻声望去,一个身着米白色西装,留着锁骨发的女人朝裴砚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她没有看瞿聆月,径直走到了裴砚身旁,伸手笑道:“车钥匙,给我吧。”
“在包里,等一会儿去拿。”
“行。”女人低头笑,抬手揉了揉唐行宵的发顶,“宵宵,想不想我啊?”
“不想。”小孩把头扭到一边,继续看向不远处的瞿聆月。
女人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位是?”
唐行宵在一旁急了,低声提醒她:“瞿聆月,那个钢琴演奏家……”
隋怀颖眼中的神色微变。
“介绍一下。”裴砚突然开口,看向瞿聆月,“隋怀颖,我公司的合伙人。”
隋怀颖朝瞿聆月微微点头:“你好。”
“……你好。”
“大名鼎鼎的钢琴演奏家,今天也是有幸见上一面。”隋怀颖笑了笑,“我们先告辞了,感觉裴总,喝了不少。”
我们——这个措辞让瞿聆月很不舒服。她看了眼裴砚,知道对方并没有醉。
但裴砚没有反驳隋怀颖的话。
反而朝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先告辞了,瞿小姐。”
很客套的表达,显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陌生又疏远,还不如“小姨”呢。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瞿聆月看向裴砚,眼中的失落在一瞬间消散,换上了她面对所有宾客与观众时的温和,道:“再会。”
裴砚没再说什么,跟着隋怀颖走出了宴会厅。
隋怀颖正好在附近的饭店和客户吃饭,听说裴砚带着萧筠的女儿来听音乐会了,就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想蹭个车。
裴砚说自己喝了酒,开不了车,隋怀颖就赶来剧院帮她开车了。
“你去见客户,没喝酒?”裴砚坐在了副驾驶,拉着安全带。
“唉,你认识的嘛,瑞方的李总,怀孕六个月不方便喝酒,就陪她喝了点果汁。”隋怀颖调了调座椅,“倒是你,休息时间,端了杯酒都能和客户聊上,工作狂。”
“你以为我想啊,迫不得已的。”裴砚扶住额头,“你先把宵宵送回去吧,我怕时间晚了,萧总担心。”
“好嘞,怀颖出行,很高兴为您服务。”
“滚。”裴砚闭上了眼睛,觉得吵。
把唐行宵送到家后,隋怀颖又调转方向,送裴砚回家。
路上,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欲望,把一直想问的东西问了出来。
“那人就是你前任啊?”
裴砚没说话,默认了。
隋怀颖“啧啧”了两声,笑道:“厉害啊,都杀回国内了……”
“她回国不是为了我。”
“难说,有时人的真心就喜欢藏在一些公事里,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一眼看出来。”隋怀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倒数的红灯,“你是不知道她刚刚看我的那眼神,酸的呀,把我当情敌呢。”
有吗?裴砚回忆了一下方才的画面,只记得自己慌乱的心跳和瞿聆月的声音,压根没注意她看隋怀颖时的眼神。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向前。隋怀颖问道:“你们因为什么分开的?”
裴砚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街灯,答道:“不合适。”
认识相爱了十年之久,最后裴砚给这段关系的定义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洋酒的后劲上来了,她隐隐觉得头很疼,脑子里晕乎乎的,画面扑闪着跳过,全是那几年里,瞿聆月望向她时的温柔眉眼。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裴砚关上车门。
“周一把车开来公司还我。”
“是啦是啦,不会把你的豪车顺走的。”隋怀颖搭在车窗边笑,“你快上去吧,喝点解酒的东西就睡觉吧。”
裴砚答应了一声,走远了。
隋怀颖坐在车里望着她,等她上楼后,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隋总,关于古典音乐疗愈项目,瞿聆月的经纪团队那边有了新的答复。”
“她们原本拒绝了这次合作,但就在十分钟前,瞿小姐的助理主动联系了我们——”
“说她本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希望能与我们达成长期的合作。”
隋怀颖的手指轻轻点在方向盘上,朝着公寓大楼望了一眼:“我知道了。”
“跟对方团队沟通一下时间,见面聊吧。”
“好的。”
电话挂断,隋怀颖收回目光,将车开离了小区。
裴砚的公寓不算豪华,很简单的一套两居室。她不喜欢大房子,空荡荡的,总会让她想起和瞿聆月在费城生活时住的那套大公寓,也会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和裴晏清一起住的别墅。
害怕孤单,所以买的房子很小,让她一个人挤在狭小的环境里,会有安全感。
本来想养宠物陪着自己的,但裴砚前两年总在出差,不方便照顾,便没有了这个打算。
始终都是一个人。
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几步就走到了阳台。
她站在阳台处,看着对面亮起的万家灯火,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瞿聆月。
当年官宣婚讯后,瞿聆月的事业受到了重创,被迫中断了许多品牌的合作,沉寂了一年,没有出席任何演奏活动。
许多人都说,她没工作的那一年,是去结婚了。可裴砚清楚,这个消息是假的。
第二年,在社交平台刷到了瞿聆月出席某个音乐会的报道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她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之后她再也没有关心过瞿聆月的消息了,看到类似相关的话题也会选择性忽视,以为这样,就能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赶出去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楼上突然传来的微弱的琴声,裴砚仰头往上看。
之前房东来和她说过,楼上的住户家里有钢琴,有时会练琴,可能会打扰到她。
裴砚还打算换房子,但后来发现只有在阳台处才能隐隐听到楼上的琴声,觉得也没什么打扰的,就继续住这了。
她今晚闲得没事,靠在阳台边,好好地听了一下楼上的人弹琴。
旋律很熟悉,应该是她知道的曲子。
裴砚站在阳台想了半天,实在没有想出来,心里又不舒服,便录了一段音,扔到网上搜了搜。
看到搜索结果后,她愣在了原地。
是《A Thousand Years》。
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想让瞿聆月送给自己的那首曲子。
但瞿聆月失约后,也没给她弹过。
她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夜色静谧,楼上的琴声不断。裴砚站在那里,悄悄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