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户》柳色又青

19、第 19 章 “我再等你

　　裴砚埋在瞿聆月的脖颈处不敢起来。

　　亲了。

　　怎么就亲上了？

　　裴砚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方才的触感勾着她想再来一次。

　　可是……

　　她不敢了。

　　瞿聆月就这样被她抱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点，热。”

　　瞿聆月拿手指点了点身上的人：“再不起来，我可能就要迟到了。”

　　裴砚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她身上弹起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漫上绯意，都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我去帮你拿化妆品。”

　　“那，我先去上个厕所。”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两个人各自待了一会儿，但脸上的热气还久久未散。裴砚再一次坐到了瞿聆月的面前，凑近了去看对方的脸。

　　瞿聆月的眼型偏长，平日里上扬的眼尾此刻垂了几分，讨人怜爱。

　　最令裴砚心神摇曳的，便是方才浅浅尝过的唇瓣。唇形饱满，还带着红润的水色。

　　“都不需要口红了。”

　　裴砚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你……”

　　瞿聆月听出她在说什么了，愈发不好意思。想逃，却被裴砚牢牢圈在凳子里。

　　逃也逃不了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喉咙滚动，额头都渗出了点细汗，还要忍受着撩起她心湖的“罪魁祸首”用化妆刷一点点地扫过她的五官。

　　弄得她心头泛痒。

　　裴砚很快就发现，给心爱之人上妆其实是一个欣赏的过程。

　　欣赏她轻轻颤抖的睫毛，欣赏她雪白如莹的皮肤，欣赏她眉眼呼吸间的神韵。

　　“口红，你自己来吧。”

　　裴砚退开了一点距离，将口红塞进了她手里，便从房间里出去了。

　　她可不敢帮瞿聆月涂口红。

　　怕自己又没忍住，凑上去亲人家。

　　裴砚把房间门关上，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盯着脚下的羊毛地毯发呆。缓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那些暧昧的画面化作层层蛛丝，缠住了裴砚的理智。

　　这该怎么办啊？自己是不是把学姐的初吻夺了……

　　虽然说自己也是，谁也不吃亏。

　　而且瞿聆月似乎只是不好意思，并没有动怒。

　　裴砚捂住脸，心里还是很苦恼，重重叹了一口气。

　　瞿聆月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暗自苦闷的小孩，轻轻咳了一声。

　　“好了。你看看？”

　　瞿聆月提起裙摆，信步走到裴砚的眼前。

　　像远坐广寒宫阙的女仙踏着月光降下，走到了她面前。

　　裴砚只匆匆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很好看的，会很出片。”

　　瞿聆月莞尔一笑，放下裙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我让何叔送你去学校。”裴砚站起来，摸了摸鼻尖，“毕业生的晚会我进不去，就不和你一起了。”

　　“好。”

　　裴砚悄悄瞥了她一眼，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朝瞿聆月道：“你今天穿的这么好看，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拍照的吧……”

　　瞿聆月没懂：“嗯？”

　　“你和人家，保持点距离。”

　　裴砚早早就打探清楚了，高三年级好多人都悄悄暗恋着瞿聆月，尤其是她拿到全国第一这个头衔后，追求者多了不少。

　　瞿聆月看着她笑：“这么不放心，我就不去了？”

　　“那不行，妆都画好了……”裴砚别扭地低下头，她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去正大光明地吃醋，去和瞿聆月说自己的担心。

　　瞿聆月轻轻拍了拍她：“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啊？

　　知道自己喜欢她？还是知道要和那些暗恋者保持分寸？

　　裴砚想不明白。总觉得亲过之后，把那层似有似无的窗户纸捅破了，瞿聆月的话里都套着点别的意思。

　　令她多想。

　　瞿聆月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走了，要来不及了。”

　　“好。”

　　裴砚站在卧室的窗台边，注视着车慢慢开出院子。

　　卧室里还残留着瞿聆月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那张大床上凌乱的褶皱，都在重构着先前的一幕幕。

　　温度，触感，气味，都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

　　高考后的暑假十分漫长，但作为下一届高三的裴砚却不轻松。

　　“你知道吗，学校都把你贴到荣誉榜上了，那全国第一四个字都被加粗了。”裴砚趴在客厅茶几上，手上的笔划了划，“也挺好，就算你以后不在学校了，我也能天天见到你了。”

　　虽然只是见到照片。

　　瞿聆月将手里的数学参考答案放下，拖着腮看裴砚：“就这么舍不得我？”

　　“舍不得，找不到人陪我吃饭了。”

　　裴砚抬头看她：“也没人帮我补数学了。”

　　瞿聆月假期闲的没事，就来裴砚家里帮忙补习数学了。

　　“你基础不差，把一些知识漏洞补好就行了。”瞿聆月手里握着红笔，帮她改着卷子。

　　“还是不够，一些中难题我做不出来的。”

　　“我数学想考高一点，最好一百二以上。”

　　裴砚做了一早上的卷子，头疼得厉害。她轻轻捏着太阳穴，揉了揉。

　　瞿聆月见状，便凑上前，伸出手帮她按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俩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有时一些亲密的举动，顺手就做了。

　　瞿聆月一边按，一边问她：“目标这么明确，有理想的大学了？”

　　“嗯。”裴砚被按得很舒服，轻轻地应了一声，报了几所学校的名字。

　　瞿聆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都在首都？”

　　“对，想离你近一点。”

　　瞿聆月低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这么舍不得我？”

　　裴砚重新趴在了桌上，知道她故意的，就没有理她。

　　指尖挪到女孩的耳垂边，瞿聆月使坏，摸了摸她的耳垂：“怎么不理我？”

　　裴砚被摸得痒痒的，把头埋在臂弯处：“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原因你也知道，你就是装傻。”

　　“嗯……”瞿聆月偏头注视着女孩的侧脸。

　　有点想亲。

　　当初那般浅尝辄止的体验太勾人了，总想着再来一次。

　　“嗯什么嗯啊？敷衍。”裴砚撑起身子，脸有些红，眉头凑在一起，假装自己很凶地瞪着瞿聆月。

　　下一刻，敷衍她的人凑了上来，像闻到食物的小动物，探寻着，朝她靠过来。

　　这……什么意思啊？

　　裴砚大脑宕机。

　　瞿聆月等得不耐烦，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交缠勾连，小孩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未沾俗尘的通透。

　　双唇轻轻相贴，久违的触感涌上，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重新找到了绿洲。

　　不同于上一次，这次的时间明显更长一些，两人也有了些章法，一点点探索能令彼此更愉悦的方式。

　　良久，瞿聆月率先离开了。

　　目光灼灼地望着裴砚：“涂了唇膏？”

　　有股甜腻的花果香气。

　　“嗯。”裴砚被亲得有点懵，垂着脑袋，抿了抿下唇。

　　她再次抬头看向瞿聆月，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她亲了瞿聆月，瞿聆月也亲了她。

　　这算不算……

　　瞿聆月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眼里流动着柔情，抬手帮裴砚理了理头发。

　　“这件事，我们等你高考结束后再谈，可以吗？”

　　“你想赖账啊？”

　　瞿聆月被逗笑了：“没有。”

　　“我只是觉得，明年对你来说很重要，如果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未来的一年会充满变数，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态。”

　　裴砚嘴角抽搐，不认理：“这话怎么听，都很像不想负责任，四处推脱的渣女。”

　　瞿聆月：“……”

　　裴砚不逗她了，歪着头，笑得很明媚：“所以，我暗恋成真了？”

　　“成了一半。”

　　“什么意思？”

　　瞿聆月收拾着桌上的文具：“我不想谈异地恋。”

　　她扭头看向裴砚：“所以裴砚，为了我，你再努力一年吧。”

　　“我再等你一年。”

　　瞿聆月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石缘奚约她到饭店吃饭。

　　瞿聆月刚刚坐下，石缘奚便开口问道：“你最近，天天和裴砚待在一起？”

　　“嗯。”瞿聆月答道：“我在帮她补习数学。”

　　一说到这儿，瞿聆月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石缘奚倒着茶，点了点头：“不错。”

　　“小姨给侄女补课，挺好的。”

　　瞿聆月藏在桌下的手捏紧。石缘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在她和裴砚之间划下了一道道德的鸿沟。

　　虽然没有亲缘关系，但名义上……确实是如此。

　　见她没说话，石缘奚继续说着：“假期，你可以放松放松，但是琴还是要练的。”

　　石缘奚翻开了瞿聆月下一阶段的琴谱，拿着笔勾了几首曲子。

　　“这些曲子，你记得练，下周我听结果。”

　　“不能松懈了。”石缘奚合上琴谱面色严肃，“你只完成了第一个阶段，未来的路还长。”

　　“我会的，老师。”瞿聆月轻轻点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和裴砚的那点事在石缘奚面前藏不住。

　　“‘金钟’赛事要开始了，我打算让你参加这个比赛。”

　　瞿聆月先前也了解过这个比赛，石缘奚的这个安排，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次，你不需要报独奏项目。”

　　瞿聆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欲开口，石缘奚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到了？行，直接进来吧。”

　　石缘奚笑眯眯地挂断电话，抬眸看向瞿聆月：“多巧，正好到了。”

　　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孩子走了进来，看着年纪不大，身形有些瘦小。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另一个学生，付于。”

　　石缘奚亲切地拉住女孩子的手：“小于，这就是我和你说的……”

　　“瞿聆月。”付于点点头，“有所耳闻，今年央音校考的全国第一。”

　　瞿聆月点了点头：“你好。”

　　付于和石缘奚的关系似乎很亲切，没那么多拘束，随便拉开了石缘奚身旁的一把椅子就坐了下来。

　　朝着瞿聆月挥了挥手：“你好呀。”

　　瞿聆月的目光在石缘奚和付于之间扫了一遍。

　　石缘奚笑道：“人到齐了，说正事吧。”

　　“这次的‘金钟’比赛，你俩都别报独奏项目了。”

　　“我决定，让你俩组队参加四手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