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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比我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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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聆月不想让别人心疼她。
她不想自己的软肋展露出来,让别人看到。
家里刚出事那会儿,她还在读初中,想尽一切办法求助,可低声下气,摇尾乞怜换来的是一次次冷眼和阴阳。
此后,她不想再四处求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难堪,也不愿意从别人口中听见“心疼”二字。
裴砚说心疼她,她只觉得脊骨像被人用针扎了一样,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吞噬了此刻的温情。
但很快,她就冷静过来了。
裴砚和那些人不一样。裴砚是因为在意她,所以心疼她。
可是心里还是卡着一根刺,隐隐作痛。
“我一会儿还要去办公室。”
裴砚抱着瞿聆月的腰晃了晃:“被叫家长了。”
瞿聆月回神,压下心里的情绪后,勾着手指拨弄她的卷发,低声问:“所以呢?”
“因为你,我被叫家长了,所以你要陪我去办公室。”裴砚仰起头,又故意地挤出一点泪花,“我一个人怕。”
其实她都不知道谁会来给她处理烂摊子,裴晏清还在外地工作,石观磬就更不可能了。
说害怕是假的,但想让瞿聆月多陪自己一会是真的。
“你家里人……会骂你吗?”
“其实,不会。”
瞿聆月笑:“那你怕什么呢?”
“……好吧,只是想让你陪我。”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陪你去的。”瞿聆月垂眸看她,“毕竟你是为了给我出头。”
她还担心对方家长闹事,也害怕老师处理不公正,让裴砚委屈了。
可瞿聆月完全想多了。
对方的家长态度非常好,甚至有些恭敬过头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要给瞿聆月当面道歉。
她还有些懵,但裴砚站一边,神色轻松自在,并不觉得奇怪。
年级主任站在中间笑眯眯的,背着手道:“那这事我们就解决了哈,李助,你看……”
“能大事化小就好,裴部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搞大。”站在裴砚身后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麻烦罗主任调和了。”
瞿聆月最初还以为这人是裴砚的哥哥,但她仔细听了听,发现这人是裴砚父亲的助理。
助理,裴部。
仅仅这两个词,就让她窥见了裴砚的真实生活。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裴砚……隔着好远。
“唉没有没有,都是小事嘛。”
“是的,是的,我家那孩子也是不懂事……”
等对方家长走后,年级主任开始和李助套起了近乎。裴砚不想待着,打了声招呼便牵着瞿聆月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晚自习翘了,我们出去吃关东煮吧,上次我吃了,感觉还不错……”
裴砚牵着瞿聆月的手下楼梯,发现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顿,但身后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了?”裴砚晃了晃这人的手,发现她的手还是很冰。
“没事。”
但眉头依然轻轻锁着,眼神也没了光亮。
“瞿聆月,你有话直说。”裴砚站在楼梯边,松开了她的手,佯装生气,“你再这样,心里有事瞒着我,我就生气了。”
瞿聆月松了口,认真看着裴砚:“之前,我们班有个男生,和别人起了口角,打架了,记了处分,检讨都写了三千字。”
“我很担心你也会被记处分,所以我已经想好帮你揽下所有责任了,可……”
裴砚解决这件事,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甚至都不需要多说一句话。
“你想问我,为什么,对吗?”
瞿聆月点头。
卷发,打架,对裴砚来说,似乎都无所谓。
背后的原因瞿聆月也猜到了。
“我如果向你交代了我的家庭,”裴砚顿了一下,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会把我推开吗?”
瞿聆月没答,但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肯定会的吧,我知道你在意这个。”
裴砚搭在铁皮栏杆上的手逐渐收紧。她有点气,气瞿聆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可是她也气自己,为什么在潜意识里不允许瞿聆月在意这些。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说话。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一遍,整栋教学楼静了下来。
裴砚被这氛围压着难受,松开了栏杆,转身独自下楼了。
走了两步,手腕处还未消去的疼痛迟了一步来,疼得她想哭了。
“裴砚。”
瞿聆月从后面喊住她。
“我会在意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我不会把你推开的。”
裴砚鼻尖一酸,不敢回头。
“你看到我住在那个地方之后,你也没有把我推开。所以我也不会。”
“我愿意和你相处,愿意让你黏着我,从来不是因为家境。”
“是因为我也觉得,能有个愿意听我弹琴,理解我那不切实际幻想的人,不多——”
“你是唯一一个。”
裴砚吸了一口气,将鼻腔里的酸涩压了回去。
嘴唇翕动,哑着声音道:“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裴砚回头,看向瞿聆月的眼睛。
“学姐值得更好的前程。”
有人在瞿聆月的脑海中放烟花,震耳欲聋的声音混着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
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地告诉她,她值得光鲜亮丽的一切。
裴砚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有些哽咽:“舞台,钢琴,国内演奏,国际演奏……你都值得。”
瞿聆月笑了笑,任她抱着。
她只把裴砚的话当作一时的安慰,并不觉得裴砚能帮到她多少。
但她愿意这般陪着自己幻想,那便想吧。
可裴砚真能帮到她。
裴砚不适合弹钢琴,或者说她的音乐细胞不算发达。
音乐世家出了她这么个庸才,也算是悲剧了。
但她无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她又不一定真要走音乐这条路。
她妈妈石观磬天赋好啊,年轻时就被说成天才,最后还不是看淡红尘,出家了。
所以家里长辈对裴砚没有音乐天赋这件事,已经看开很多了,理解尊重不强求。
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只能宠着了。
裴砚晚上回到家,就接到了来自外公外婆的电话。
石缘辙和叶声殊一听说外孙女在学校打架还受伤了,心急如焚,问清楚裴砚在家后,一个电话就杀了过来。
问候来问候去,知道裴砚没事了,这才放心。
“周末来家里吃饭啊,你爹去出差了,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吃外卖啊。”
“到时候想吃什么,外公给你做。”
裴砚一口应下。
电话里的老人声音温和,年轻时是国内出名的男高音歌唱家,就连她外婆那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年轻时也是著名的民乐演奏家。
两个音乐世家的强强联合,也就导致了裴砚的妈妈从小耳濡目染,也成了音乐名家。
偏偏到了裴砚这里,音乐基因大幅度缩水了。
裴砚转了转手腕,中药浓郁的味道钻入鼻尖,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生根。
“外公……我想带个朋友一起来可以吗?她也弹钢琴,想请您和外婆看看,指点一下。”
“哦呦,我和你外婆看啊,这还有些不太合适。你小姑婆正好也要来,让她看不是更好?”
裴砚一听到那名字便皱眉,有些不乐意:“小姑婆也要来啊?”
裴砚不太喜欢自己的小姑婆,因为那人总打压她,说她在弹琴上没天赋,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妇人。
但外公说得没错,让小姑婆看瞿聆月弹琴更合适。
因为小姑婆石缘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交响指挥家,年轻时是享誉国际盛名的钢琴演奏家。
专业似乎更对口一点。
如果她能看到瞿聆月的天赋……
裴砚答应下来:“好,那到时候见啦。”
她喜不喜欢小姑婆无所谓,只要能帮到瞿聆月就够了。
只要瞿聆月可以被人看见,可以往上爬,可以实现她的梦想,就够了。
一想到这儿,裴砚耳根子都有些酥麻,她心底里也替瞿聆月开心。
可惜瞿聆月没有手机,不然现在肯定要给她打电话。
等到她连哄带骗把瞿聆月骗到了房门前,裴砚嘴角边还是带着一抹笑。
她想给瞿聆月一个惊喜,故意没说目的。
“我外公外婆喜欢听古典乐,家里有钢琴,你可以趁机表现表现。”
瞿聆月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答应了裴砚,陪她一起来了。
“不太好吧,贸然拜访……”
“贸然什么贸然啊,我都跟她们说好了。”裴砚发现瞿聆月带了自己的那条围巾,心情更好了,眉眼弯弯地笑着:“学姐不会不好意思吧?”
瞿聆月从小就没怎么去过同龄人的家里,更别提裴砚还是她喜欢的人。
好紧张,一会儿还要在裴砚的长辈面前弹琴……
“有一点。”
裴砚看着她的样子,正准备笑话她一下,不远处突然传来女人略带嫌弃的声音。
“裴砚,你这头发怎么奇奇怪怪的?”
裴砚一听那声音就觉得心烦,转身笑了笑:“小姑婆,我们多久没见,一见面就看我不顺眼啦?”
“不对,从小到大,你都看我不顺眼。”
从她口中蹦出的“没天赋”“弹死琴”这两个词,裴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石缘奚轻轻“哼”了一声,对这小孩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的目光移到了裴砚身旁的女孩子身上。
正巧,瞿聆月也在悄悄打量着这个头发灰了一半,穿着却十分时尚的贵妇人。
那张脸,她见过。
钢琴教室的外面,会挂满钢琴名家的肖像或照片。
石缘奚,现代以来国内知名的钢琴演奏家与指挥家。
介绍她的那段话,差不多占满了一整个介绍框。
这样的一位传奇的钢琴演奏家,是裴砚的小姑婆?
瞿聆月偏头去看裴砚,对方察觉到了,也看了过来,还朝着她笑了笑。
“小姑婆,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学姐,瞿聆月。”
“她弹琴,比我有天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