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本该是爹爸见打的年纪3 天气渐渐 ...


  •   天气渐渐转凉,安全区派发的衣物多了件薄外套,龙傲依旧是老样子,外套穿不了半天就被他蹭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袖子撸到胳膊肘,方便他到处跑闹。

      院里的孩子早就习惯了他的格格不入,没人主动找他玩,也没人再敢轻易招惹他。他倒乐得自在,每天踩着饭点准时出现,抢完吃食就找个僻静角落待着,要么蹲在墙根看蚂蚁搬家,要么躺在干草堆上晒太阳,冷白的小脸被阳光晒得泛出浅粉,浅褐色的眼眸半眯着,一副慵懒又散漫的模样。

      护工们依旧会在闲暇时说起外界的事,语气里的担忧更甚。

      “昨天军方的人过来通知,让咱们看好孩子,千万别靠近临时刷新的驿站,说是最近驿站里的异兽等级变高了,连军方小队都有伤亡。”
      “归墟裂缝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夜里都能听到远处的嘶吼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咱们孤儿院还算安全,就是怕再过些日子,粮食和营养剂都不够分了,孩子们又要挨饿。”

      这些话落在大孩子耳里,个个面露惶恐,训练时更加卖力;可落在龙傲耳中,却跟窗外的风声没什么两样,他依旧自顾自地玩着石子,对“危险”“伤亡”这类字眼毫无概念。

      这天午后,墙外又刷新出一座小型驿站,淡蓝色的光晕透过围墙缝隙照进院子,淡淡的能量波动飘了进来。

      正在墙角抠泥土的龙傲,突然停下了动作。

      尾骨处的酸胀感再次袭来,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明显,皮下像是有东西在轻轻鼓动,连带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与此同时,周遭的一切热源再次清晰浮现,地面的温度、花草的微弱气息、远处巡逻士兵的热源,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他下意识站起身,小短腿不自觉地朝着围墙边走去,浅褐色的眸子盯着墙外的蓝光,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极淡的竖瞳冷光,脚步平稳,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懵懂笨拙,反倒带着一股本能的、朝着力量源头靠近的执念。

      “龙傲!你去哪!”正在照看孩子的护工见状,连忙喊住他,心里一紧,生怕他跑去翻墙靠近驿站。

      听到喊声,龙傲身子一顿,脑海里的热感画面瞬间散去,尾骨的酸胀也慢慢平复,那股莫名的执念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孩。

      他转过头,歪着头看着护工,一脸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含糊地“啊”了一声,乖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护工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仔细叮嘱:“不许去围墙边,外面的驿站很危险,记住了吗?”

      他盯着护工的脸,半天没反应,直到护工又重复了一遍,才慢慢点了点头,可眼神里依旧是懵懂,显然没把这话真正记在心里。

      傍晚吃饭时,龙傲的食量又变大了,吃完自己的份额,还抢了两个孩子的粗粮饼,依旧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小眉头微微皱起,浅褐色的眼眸里透着委屈,嘴里不停嘟囔着“饿……饿……”。

      护工看着他,无奈又心疼,只能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饼递给他:“慢点吃,就这么点了,今晚不许再抢了。”

      龙傲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完,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才乖乖地跟着其他孩子回到宿舍。

      夜里,其他孩子都已熟睡,龙傲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尾骨的酸胀感时不时冒出来,扰得他心绪不宁。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屋顶,不用刻意去感受,周遭的热源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哪怕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感知到身边每一个人的位置。

      他悄悄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那里平平无奇,什么都没有,可那股酸胀感却真实存在。

      心底那股对鲜活气息的渴望也再次泛起,他转头看向旁边熟睡的同伴,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丝淡淡的嗜血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

      龙傲眨了眨眼,小身子缩了缩,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不懂这频繁出现的异样从何而来,不懂身体里潜藏的躁动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身上那道隐秘的枷锁,正随着每一次驿站波动,一点点松垮。

      夜色渐深,墙外驿站的蓝光渐渐淡去,能量波动归于平稳,呼啸的夜风卷着末世独有的气息,掠过孤儿院的围墙。

      龙傲终于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小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睡梦中再无任何多余的牵绊,只是单纯地酣睡。

      后半夜,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很淡,驿站的蓝光早已熄灭,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靴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龙傲翻了个身,尾骨那点酸胀又冒了出来,像有根细毛在里面轻轻挠,怎么躺都不舒服。他睁着眼,黑暗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黑暗,每一道热源都清清楚楚——护工在门口打盹的暖热轮廓,旁边孩子蜷成一团的小小热源,墙外风吹过草叶的微凉痕迹。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动作轻得不像个四岁孩子,连被子都没发出多少摩擦声。小脚丫轻轻踩在冰凉的地面,他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确认没人注意他。

      然后,他踮着脚,一点点挪到窗边。

      窗户没关严,留着一道缝。他伸出小手,一点点把窗户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窗外就是围墙下的阴影,再往外,就是白天那座驿站刷新过的地方。

      龙傲没有丝毫害怕,像只夜间出行的小兽,双手一撑,轻巧地翻了出去。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夜风一吹,他乱糟糟的头发飘了飘,冷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异常。尾骨的酸胀越来越明显,带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街角走去——那里还残留着驿站消散后的微弱能量气息。

      他走得不快,却异常稳。

      一路上,巡逻士兵的热源在他感知里清清楚楚,他总能提前一步躲进阴影,等脚步声过去再继续走。本能在替他规避危险,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人教。

      等走到那片空地上时,他停下了。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类似金属与能量混合的余味。

      龙傲站在原地,微微歪头。

      下一刻,热感视野再次铺开。
      地面残留的能量痕迹、远处安全区城墙的温度分层、甚至草丛里小虫的跳动,全都清晰无比。尾骨一阵发麻,皮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舒展、要展开,却被死死按住,只能在深处一阵阵悸动。

      喉咙里,那点熟悉的躁动又上来了。

      淡淡的、对鲜活气息的渴望,轻轻勾着他的神智。

      他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尾椎,又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他只觉得,这里比拥挤闷热的宿舍舒服,比总有人念叨的院子自在。

      夜风再吹过来时,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意重新涌上来。

      龙傲转过身,顺着原路,又悄无声息地翻回窗户,爬回自己的小床上,蜷成一团,几秒钟就睡熟了。

      全程,没有一个人发现。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四岁的小傻子,刚刚在深夜独自走出了孤儿院,在驿站残留的能量里站了许久。

      只有他自己,在沉睡的缝隙里,隐约记住了这夜的风、夜色的温度,和身体深处那一点,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异类的悸动。

      这一夜之后,龙傲像是打开了某种本能开关。

      只要夜里尾骨一痒、或是墙外飘来驿站的淡淡能量气息,他就会醒。
      依旧是轻得像猫一样起身,悄摸推开窗户,翻出去,熟门熟路地钻进夜色里。

      他从不走远,就在孤儿院外墙根、驿站残留气息的地方转悠。
      巡逻士兵的热源在他眼里一清二楚,他总能本能地贴紧阴影,等脚步声远了再动,一次都没被发现过。

      有时只是蹲在地上,用小手扒拉泥土,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弱能量震颤。
      有时就站在原地,睁着浅褐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清晰地“看”着四周一切活物的热感轮廓——夜鸟、野鼠、草丛里的虫子,甚至远处哨兵换岗的动静。

      尾骨的酸胀一次次泛起,又一次次平息。
      那股想要舒展、想要破体而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却始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摁着,只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泄出一丝属于顶级异类的阴冷气息。

      喉咙里的渴望也越来越频繁。
      闻到鲜活的气息,听到温热的心跳声,他就会下意识抿抿嘴,小尖牙轻轻蹭过下唇,眼底闪过一瞬极冷的光。
      可那股压制始终存在,让他只会好奇地凑近,不会真的做出什么。

      某天凌晨,他正蹲在墙根发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异兽嘶吼,从归墟裂缝的方向遥遥传来,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龙傲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他尾骨位置骤然一麻,一股极淡、却异常霸道的阴冷气息从体内一闪而过。
      浅褐色的瞳孔里,几乎是本能地掠过一道狭长冷锐的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跟他产生了一瞬微弱的共鸣。

      他歪了歪头,小脸上依旧懵懂,只是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天快蒙蒙亮时,他才悄无声息翻窗回去,缩回小床上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护工看着依旧睡眼惺忪、呆呆傻傻的龙傲,照旧叹了口气。
      “这孩子,昨晚又睡得跟小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日子一久,龙傲夜间溜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成了一种无声的习惯。

      白天的他依旧是那个模样——抢食、发呆、听不懂人话、反应慢半拍,护工说什么都像耳旁风,同龄孩子看他依旧像个小怪人。他该吃吃,该睡睡,力气大得反常,却从不会主动惹事,只是安安静静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只有夜幕彻底落下,整座孤儿院陷入沉睡,他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轻手轻脚坐起身,不发出一点动静,小脚丫踩在凉地板上,熟门熟路地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翻身跃出。动作利落又轻巧,完全不像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灵活。

      墙外的世界对他来说没有恐惧,只有熟悉。

      驿站刷新的地方能量最浓,他就往哪儿去。有时是一片空地,有时是街角,有时就在围墙外几步远。他蹲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能量,尾骨一阵阵发麻,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黑暗在他面前形同虚设,热感视野自动铺开,一切活物、一切温度、一切气流,都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

      偶尔有晚归的巡逻兵走过,他连头都不用抬,身体就会本能地往阴影里缩,屏住呼吸,等热源彻底走远,才继续慢悠悠地蹲在原地。

      一次,一只野猫从草丛里窜过,落在他不远处,弓着背冲他哈气,警惕又凶狠。

      龙傲抬眼看向它。

      浅褐色的眸子微微一缩,一丝冷锐的光一闪而逝。

      那野猫瞬间僵住,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掉头就跑,连回头都不敢。

      龙傲只是歪了歪头,好像不明白那只猫为什么要跑。

      他只是……有点想靠近而已。

      喉咙里那点淡淡的渴望又冒了出来,鲜活的热气、跳动的心脏、柔软的皮肉,都在无声地勾着他最原始的本能。可那股无形的压制依旧牢固,让他只停留在好奇,不会真的扑上去。

      夜深露重,冷风刮在他冷白的小脸上,他也不觉得冷,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株在夜里悄悄生长的植物。

      有时他会趴在围墙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兽咆哮,听着军方战车驶过的轰鸣,听着安全区深处模糊的警报声。那些声音在别人耳中是恐惧,在他耳中却像是某种遥远的歌谣,陌生,又隐隐熟悉。

      尾骨的酸胀越来越频繁,那股想要破土而出的冲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脊椎末端伸展出来,坚硬、冰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可每到关键一瞬,封印就会轻轻一震,把一切躁动重新按回体内。

      他依旧什么都不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会悄无声息地翻回宿舍,钻回自己的小被窝,蜷成一团,瞬间睡熟。

      第二天醒来,依旧是那个呆呆傻傻、只知道吃饭和疯跑的龙傲。

      护工们谁也没有发现异常,谁也没有多想。
      孩子们依旧怕他、疏远他。

      夜色浓得化不开,浓稠的黑暗将整座孤儿院彻底包裹,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唯有墙外偶尔掠过的巡逻脚步声,敲碎片刻的静谧。

      后半夜,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突然在孤儿院外墙边炸开。

      不是从前那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低级驿站,而是一座通体流转着深邃暗蓝强光的中型驿站,凭空矗立在空地上,奇异金属构筑的墙体泛着冷冽光泽,繁复的纹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巨兽呼吸般,一波接着一波向外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得微微震颤,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威压,顺着窗缝悄无声息地钻进宿舍。

      原本熟睡的龙傲,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睡意,尾椎骨处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酸胀麻痒,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下灼烧,又有坚硬的硬物在疯狂冲撞、撕扯,那股想要破体而出的冲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懵懂与迟钝。

      几乎是同一瞬,无需刻意催动,热感视野瞬间铺满整个视线。

      漆黑的夜里,所有事物都化作了层次分明的热感色块,同伴熟睡的温热轮廓、护工趴在桌边小憩的热源、地面冰凉的触感、风划过草叶的微凉气息,清晰得纤毫毕现。而墙外那座驿站的能量核心,亮得刺目耀眼,如同宇宙中最炙热的磁石,死死牵引着他体内躁动的力量,勾着他最原始的本能,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疼……”

      他无意识地抿紧唇,发出一声细碎又含糊的呢喃,小眉头紧紧皱起,尾骨的酸胀让他浑身发紧。

      没有丝毫犹豫,龙傲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小脚丫轻轻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像一道鬼魅的影子,连被褥都没带出半点摩擦声。他踮着脚,一步步挪到窗边,纤细的手指抓住窗沿,微微用力,便将窗户推开一道足够身形穿过的缝隙。

      夜风裹挟着驿站的狂暴能量扑面而来,吹起他乱糟糟的软发,冷白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恐惧,只剩被本能驱使的执拗。他双手一撑,身形轻巧地跃出窗外,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随即迈开小短腿,朝着驿站狂奔而去。

      他跑得极快,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掀起他单薄的衣摆,身后拖出一道浅淡的影子。四肢带着超乎年龄的协调与利落,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在疯狂叫嚣,渴望着释放,渴望着靠近那股熟悉又狂暴的能量源头。

      不过片刻,他便冲到了驿站门前。

      泛着冷光的金属大门,似是感知到活人的气息,缓缓向两侧敞开,门轴转动间,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一股混杂着异兽腥气与能量凛冽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驿站内部昏暗无光,只有墙壁纹路散发着微弱蓝光,几头身形臃肿、面目狰狞的低阶异兽,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嗅到龙傲身上的鲜活人气时,瞬间停下动作,浑浊的兽瞳锁定他,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吼——”

      震耳的兽吼在驿站内回荡,带着嗜血的凶戾,朝着龙傲猛扑而来,锋利的爪牙泛着冷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宿舍内,护工与孩子们依旧陷入沉睡,对墙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踏入驿站的那一刻,仿佛闯入一片被遗忘的原始密林。
      参天古木交错纵横,枝丫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缠绕,巨大的阔叶在暗处沉沉低垂,远处隐约悬着泛着微光的异果,低沉兽吼从密林深处滚滚而来,凶戾气息弥漫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

      可这一切光影、色彩、草木轮廓,在龙傲眼中都被层层剥离。
      极致清晰的热感视野轰然铺开,黑暗被彻底撕碎,整个世界被转化为汹涌的能量波动与粒子轨迹。
      异兽的体温化作炽烈跳动的热源核心,肌肉紧绷、血脉奔涌、蓄力扑击的轨迹,全都化作清晰的能量流线,在他视网膜上精准勾勒;连空气中浮动的驿站本源能量、草木微弱的生命气息、远处异果蕴含的浓郁灵力,都化作细密而规律的粒子波纹,层层叠叠铺展在他的感知之中,分毫毕现,无所遁形。

      若是寻常四岁孩童,面对这般凶戾的异兽,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只能沦为猎物。

      可龙傲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在异兽扑来的瞬间,骤然断裂。

      心底没有半分恐惧,反倒翻涌起一股极致的兴奋,压制了数年的捕食本能,如同苏醒的凶兽,彻底冲破桎梏,席卷了他整个心神。

      第一头异兽率先冲到近前,腥风扑面而来,锋利的爪子径直朝着他抓来。

      龙傲小小的身子,如同灵动的魅影,骤然向旁一侧,轻松避开攻击。不等异兽反应,他抬起纤细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朝着异兽身躯轻轻一推。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达数百斤的异兽,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庞大的身躯瞬间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龙傲站在原地,浅褐色的瞳孔彻底被一层冷冽的寒意覆盖,眼尾微微绷紧,上扬的弧度带着慑人的锋芒,一瞬之间,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清晰狭长的蛇类竖瞳,那是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冷锐与凌厉,带着睥睨一切的威压。

      尾骨处的皮肉之下,硬物的冲撞愈发猛烈,几乎要撕裂表层的肌肤。

      “嗯……”

      龙傲低低闷哼一声,小小的背脊微微弓起,小手下意识按在尾椎处。

      下一秒,布料应声崩开一道细口,一截冰冷坚硬、泛着透亮玉色的细长骨尾,猛地从尾椎破体而出,彻底现世。

      骨尾纤细却极具爆发力,整条布满螺旋状的尖锐倒刺与弯钩,锋刃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纹路间流转着幽暗暗光,每一寸都透着撕裂一切的杀伐之气。它轻轻一摆,又带着几分幼兽般的微动,阴冷霸道、源自血脉顶端的威压,以龙傲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驿站。

      原本嘶吼扑来的几头异兽,在触及这股威压的刹那骤然僵死,浑身皮毛狂颤,四肢发软,一个个匍匐在地,头颅深深埋进泥土,连喘息都不敢粗重,喉间只剩恐惧到极致的呜咽,再无半分凶戾。

      在它们的本能深处,眼前这看似渺小的孩童从不是猎物,而是凌驾于万兽之上的统治者,是归墟最深处的恐怖本源,连仰望都不配。

      龙傲缓步上前,身后的骨尾随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时而绷紧如枪,时而微垂轻晃,像极了幼兽流露情绪的小动作,却每一下都震得空气微颤。驿站内狂暴的能量顺着尾尖疯狂涌入他体内,被尽数吞噬。

      喉咙深处,嗜血的渴望翻涌到极致,眼底冷光愈盛,刻在血脉里的猎杀与统治本能,在此刻彻底苏醒。

      他没有多余动作,更无虐杀之意,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按在最近一头异兽的头顶。

      掌心瞬间涌出一股阴冷磅礴的力量,直摧神魂,不过瞬息,那头异兽便彻底沉寂,软软瘫倒,连一声悲鸣都未曾发出。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抬手、按落、力量倾泻,干净、利落、绝对压制。没有撕咬,没有鲜血飞溅,这只是上位者对下位异兽的无声清理,是血脉层面的碾压与臣服。

      磅礴的驿站能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禁锢多年的封印愈发松动。身后的骨尾轻轻一甩,倒刺寒光闪烁,与远方归墟裂缝的气息产生微弱而清晰的共鸣,两道力量隔空呼应,荡开一圈圈无形的能量涟漪。

      他立在驿站中央,小小的身影站在满地沉寂的异兽之间,身后拖着一截锋锐慑人的异化骨尾。冷白肌肤在暗蓝光晕下愈显疏离,浅褐色眼眸寒如玄冰,竖瞳隐现,热感视野牢牢锁住整片空间。翻涌的嗜血本能,终于在此刻得到短暂的平息。
      骨尾尖芒微亮,将最后一缕逸散的生命能量彻底吸食殆尽。

      整片原始密林骤然陷入死寂。
      风停,叶静,兽吼绝迹,再无半分异动,偌大的驿站空间里,只剩下龙傲浅浅的呼吸声,轻缓而清晰。

      下一刻,他的热感应视网膜再度轻轻一颤,远处密林深处,一团格外温暖明亮的能量轮廓闯入感知——圆润、饱满、气息清甜,像极了护工偶尔提起、只有在新年才能分到一小口的苹果。

      在穷得叮当响的孤儿院里,水果是连奢望都算不上的稀罕东西。

      龙傲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懵懂的好奇一点点冒了上来。
      他忘了刚才的杀伐,忘了周身的威压,只盯着那团诱人的能量光影,小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

      树干粗壮,枝桠横生,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对此刻的他却轻如儿戏。
      他手脚并用地灵巧攀爬,骨尾在身后轻轻晃悠着维持平衡,像只发现宝藏的小兽,几下便蹿到果实旁,伸手摘下一枚圆润饱满的异果。

      衣角都来不及擦,他张口就咬下一大块。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果肉绵密香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百倍。

      “……好吃。”

      他含糊地轻喃一声,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小口小口啃得认真,尾巴尖儿随着心情轻轻一翘一摆,全然没了刚才震慑万兽的凌厉,只剩四岁孩童吃到甜食时的满足与欢喜。

      过了片刻,他歪了歪头,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重新染上一丝孩童独有的懵懂。
      他觉得身体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躁动、酸胀,全都消失了,浑身都变得轻松舒坦,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天际。

      龙傲轻轻动了动身后的尾骨,那截冰冷的尾骨便缓缓收拢,一点点隐匿回皮下,只留下尾椎处一点微不可查的凸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转过身,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出驿站,依旧悄无声息地翻回宿舍窗户,爬回自己的小床,蜷起小小的身子。折腾了大半夜,困意瞬间涌来,他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沉沉的熟睡。

      一夜,再无波澜。

      天光大亮时,墙外的中型驿站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空气,连带着里面异兽沉寂的痕迹,也被驿站自带的能量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巡逻的士兵照常路过,例行检查过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整个孤儿院,整个Z区边缘,没有一个人知道,昨夜,那个呆呆傻傻、只会抢食疯跑的四岁孩童,独自闯入了中型驿站,凭一己之力清理了所有异兽,觉醒了潜藏多年的异化骨尾,还在秘境里偷偷摘了果子吃得满足,第一次展露了属于他的、足以震慑天地的真面目。

      只有龙傲自己,在沉睡中微微蹙着眉,尾椎处残留着淡淡的酸胀,嘴角却似有若无地噙着一点浅淡的满足,仿佛还在回味夜里那一口清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