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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该是爹爸见打的年纪2 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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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Z区边缘的驿站仿佛被某种来自虚空的意志牵引,刷新频率一日高过一日,空间震颤愈发狂暴,连脚下的大地都时常随之轻轻嗡动,沉闷的低鸣自地层深处隐隐传来,如同沉睡巨兽在黑暗中缓慢吐息。
军方巡逻频次随之骤增,由一日一趟密至一日三趟。玄铁铠甲碰撞的冷硬声响、军靴整齐叩击地面的闷响,整日在孤儿院斑驳的围墙外往复回荡,与驿站逸散的低频金属共鸣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区域的空气压得愈发沉滞凝重。
安全区内的流言如同暗生的藤蔓,在街巷与屋檐下悄无声息地蔓延。护工们每日傍晚拖着疲惫归来,聚在灶火微弱的角落低声交谈,眉宇间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听说归墟裂缝那边的异类躁动得厉害,前线已经增派好几批兵力了。”
“何止……近来驿站波动邪性得很,不少进去试炼的异能者,就此没了音讯,咱们这安全区,怕是真要不太平了。”
“小声些,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免得吓着他们,我们自己多留心便是。”
大人们心头的阴霾一日重过一日,孤儿院本就压抑的气氛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稍大些的孩子心知乱世将至,愈发刻苦地记诵驿站规则、演练基础闪避动作,生怕浩劫降临之日,自己连一丝反抗求生的能力都没有。
唯有龙傲,依旧活在只属于自己的、混沌而野性的小世界里。
吃饱便撒欢疯跑,跑累便倒头大睡,对周遭弥漫的焦虑与不安一无所知,对步步紧逼的命运洪流毫无所觉。
他听不懂大人们口中的异动与凶险,不明白驿站试炼承载的生死重量,更不知道襁褓中那张薄薄纸片背后,藏着足以撼动整个末世的隐秘。他只是一株无人修剪、无人管束的野草,在末世边缘的角落里肆意生长,野得坦荡,憨得纯粹,满心满眼,不过是下一餐能否填饱肚子。
直到某个深夜,整座孤儿院沉入死寂酣眠,唯有窗外夜风呼啸,卷着砂砾拍打着破旧窗棂,发出细碎而孤寂的声响。
围墙之外,一座刚凭空刷新的中级驿站,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轮刺目异常的蓝光。光芒璀璨如潮,又诡谲如渊,一瞬便撕裂沉沉夜幕,将半边天际染成冰冷而妖异的湛蓝色。澎湃如海啸的能量冲击波顺着夜风席卷而来,震得孤儿院老旧玻璃窗嗡嗡颤鸣,整栋砖木旧楼随之轻轻晃动,连床板都泛起细密的震动。
“啊——”
有孩童从睡梦中惊起,吓得失声低叫。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在宿舍内蔓延。孩子们纷纷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恐惧的气息在黑暗中无声翻涌。
“别吵,都安静,只是驿站寻常波动,没事的。”
护工披衣匆匆闯入,压低声音竭力安抚,可那微不可查的颤抖语调,早已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龙傲也醒了。
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懵懂地眨了眨浅褐色的眼瞳,小身子安安静静躺在被褥里,仰头望着黑暗的屋顶,一脸茫然无措。
尾椎骨深处,再度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酸胀麻痒。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肉之下轻轻拱动,试探着想要挣脱,转瞬又归于沉寂。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懵懂地蹭了蹭床垫,只当是睡姿不适,眨巴几下眼睛,便将这点异样抛在了脑后。
可下一瞬,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之中,骤然清晰到极致。
眼前的黑暗被彻底撕碎。
床板的冷意、身旁同伴温热的呼吸起伏、墙外士兵铠甲下沉稳的热源轮廓、远处驿站中心奔涌咆哮的能量核心……世间一切冷热气息、生命脉动,尽数化作层次分明、色彩各异的光块,精准投射在他的眼底,清晰得近乎刺眼。
他下意识轻轻眨眼。
浅褐色的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冷锐如刃的弧度,宛若暗夜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眸光,冷冽、凌厉、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只闪现刹那,便彻底隐去,快得如同错觉。
一股陌生而躁动的热流顺着喉间缓缓上涌,携着一丝隐约却异常清晰的本能渴望——对鲜活气息的渴望,对温热生命的攫取欲。心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却又被一道厚重无形的枷锁狠狠压制,只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在血脉深处轻轻震颤。
而所有诡异的异变,都只发生在短短一息之间。
下一秒,那些奇异的色块尽数消散,眼前重归浓稠黑暗。尾骨的酸胀淡去,喉间的躁动平息,一切异常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过是睡梦中一场模糊不清的幻觉。
龙傲懵懵懂懂地翻了个身,小嘴下意识咂了咂,只觉得肚子又空落落饿了起来。他半点没将方才的异样放在心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不过几秒,便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小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懵懂。
护工挨个安抚住受惊的孩子,仔细检查完门窗,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宿舍内很快重归安静,只剩下孩童们浅浅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没有人察觉到龙傲的异常。
所有人都将方才的能量暴动,视作末世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驿站波动,随口议论几句,便彻底抛之脑后。
那场深夜的驿站暴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只激起片刻涟漪,便被日复一日的枯燥与苟安彻底淹没。孩子们依旧要早起训练、排队领饭、听护工一遍遍讲驿站与异兽的凶险;护工们依旧在忙碌与担忧中照看这群无依无靠的孩子;墙外的驿站依旧刷新又消散,军方的巡逻队依旧日复一日地走过。
没人再提起那个夜晚。
也没人再注意到,龙傲身上,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他依旧话少,依旧只会蹦出“饿”“走”“吃”几个简单的单字,依旧反应慢半拍,呆呆傻傻,教什么都记不住。
可只有龙傲自己模糊地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夜里睡觉,他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看清黑暗里的一切。
同伴翻身时起伏的体温,墙角小虫爬动的热源,墙外巡逻士兵走过的热感轮廓,连远处驿站微弱的能量波动,都能在他眼底清晰浮现。
一开始他还会愣一愣,可次数多了,他只当是正常的,像看东西、听声音一样,自然而然。
尾骨也时常会隐隐发酸。
尤其是在驿站能量波动强烈的时候,那股酸胀就格外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又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只能在皮下轻轻拱动,痒得他总想伸手去挠。
护工阿姨给他洗澡的时候,也奇怪过:“你这孩子,怎么总挠屁股?是不是长疹子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皮肤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当是小孩子好动,胡乱挠着玩。
而那股偶尔冒出来的、对鲜活气息的渴望,也越来越清晰。
看到奔跑的野猫,看到扑动的飞虫,看到身边同伴温热的呼吸,他喉咙里总会泛起一丝淡淡的躁意,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叫嚣,想靠近,想触碰,想……咬一口。
但那股念头刚冒头,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下去,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依旧抢吃的,依旧力气大得吓人,依旧在院子里疯跑。
只是跑起来的时候,速度好像更快了,动作更轻了,翻墙、上树、钻缝隙,灵活得不像一个四岁孩子。
有一次,一只野狗闯进孤儿院院子,冲着孩子们龇牙狂吠,大孩子都吓得往后躲,护工还没来得及拿棍子,龙傲已经冲了上去。
他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浅褐色的眼睛微微一眯,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冷锐。
下一秒,他抬手一推。
“嗷呜——”
半大的野狗竟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夹着尾巴惨叫着逃出了院门。
孩子们都看呆了。
护工阿姨冲过来抱起他,又惊又怕:“你不要命了!那是野狗,咬伤你怎么办?”
龙傲趴在护工怀里,歪了歪头,眨了眨眼,只含糊地哼了一声:“不凶。”
他自己都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会觉得那只野狗一点都不可怕。
反而像……弱小又鲜活的猎物。
这件小事很快也被人遗忘。
大家依旧觉得,龙傲只是个力气大一点、傻气多一点的普通孤儿。
没人知道,他眼底的热感,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捕食者天赋。
没人知道,他尾骨的酸胀,是属于异化骨尾的雏形在黑暗中躁动。
没人知道,他那一闪而过的冷冽,是被层层压制的嗜血本能在悄然苏醒。
更没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随着Z区驿站波动越来越频繁,随着归墟裂缝的气息越来越近,那道裂开细缝的枷锁,正在一点点松动。
沉睡在他体内的多重力量,正顺着缝隙,一丝一缕,悄然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