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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线索交织 “伤疤会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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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案前,金粉似的铺开。
沈清辞睁眼时,左肩的疼已经钝成持续的热胀。她撑着手肘坐起,动作很慢,左肩的伤还是被扯到了。她吸了口气,没出声。肩上布条渗着暗红,药味混着血腥,有些刺鼻。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睡到天光大亮。
没有喊杀,没有算计,没有铜镜里那张会笑的脸。
只有疼。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陆远探进半个脑袋,见她醒了,眼睛一亮。但下一瞬,看见她肩上的血,眼神又黯下去。
“司直……”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粥和小菜,“粥还温着,您……趁热吃。”
沈清辞看着他,点点头。
陆远把托盘放在矮几上,手有点抖。他今年十七,是账房陆管事的儿子,沈清辞教他记录情报、分析线索。他学得快性子稳,但今天稳不住了。
因为他刚才去看了伤亡名单。
“墨离大哥背上有刀口,深两寸,缝了十一针。”陆远声音低下去,“赵大叔左胳膊断了,硬撑着不说,是医工检查发现的。还有……还有三个暗桩重伤,一个可能……救不回来了。”
沈清辞舀起一勺粥,没喝,只是看着热气腾起。
“谁?”她问。
“是……是陈阿三。”陆远眼眶红了,“他才二十,昨天刚娶了媳妇。”
沈清辞沉默着,把粥送进嘴里。粥煮得很软,温的,不烫。她一口一口吃,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咽得很稳。
吃完,她放下碗,看陆远:“还有呢?”
“墨离大哥在外面等。”陆远道,“他说,您醒了就叫他。”
“叫他进来。”
墨离进来时,肩上披着外衣,背挺得笔直,但脸色白得像纸。他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动作仍利落,但起身时,眉头皱了一下。
“属下来迟。”他说。
“说过一次了,不用再说。”沈清辞看着他,“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
“把衣服脱了。”
墨离一怔。
“脱了。”沈清辞重复,“我要看。”
墨离沉默两息,然后解开衣带,褪下外衣,转过去背对她。背心缠着厚厚绷带,但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
沈清辞看着那片红,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伤疤会疼,但不会白疼。”她说,“至少,我们还活着。”
墨离没说话,只是把衣服重新披上。
“汇报情况。”沈清辞道。
“是。”墨离正色,“昨夜一战,我方伤亡十一人,三人重伤,一人垂危。突厥死八伤十五,余部溃散。七皇子带三十余骑回长安。缴获七枚铜符、铜镜碎片及此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铜镜碎片,边缘锋利。沈清辞拿起较厚的一片,对着光看——内嵌细密金属丝汇至中心一点,泛着极淡蓝光。
“这是什么?”陆远凑过来看。
“追踪器。”沈清辞道,“也可能是……信号发射器。”
她放下碎片,看向窗外。
“观星者说,从我一睁眼就在记录。”她声音很轻,“记录我的心跳、呼吸、思考。现在,我大概知道怎么记录了。”
她举起碎片:“这东西,就是他们的眼睛。”
房间里忽然静下来。
墨离和陆远都盯着那碎片,像盯着一条毒蛇。
“所以,”墨离缓缓开口,“我们的每一个举动,他们都知道?”
“不一定。”沈清辞摇头,“如果是实时记录,他们昨晚就不会被我吓退。这东西,应该是间歇性工作——比如,每七天,或者每个时间节点,才启动一次。”
她顿了顿:“昨晚,是第七天。”
陆远恍然:“晶石波动也是七天周期!”
沈清辞点头:“对。观星者选第七天动手,是因为这是能量峰值,信号最清晰。”她看向陆远,“晶石数据有新进展吗?”
陆远翻开记录本:“今早检测,波动增幅三成,峰值预计午时。古籍提过,晶石能量过载可能产生‘裂隙’——时空裂缝,短暂打开通道。”
沈清辞眯起眼。
所以观星者不仅要抓她,还要在这里打开通道。这是一场时间赛跑。
“赵铁山那边呢?”她问。
“赵大叔一早就出去了。”陆远道,“他说废宅据点的人撤了,但留了东西,他要去看。”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有些拖沓。
赵铁山推门进来,左胳膊吊着,脸上有擦伤,但眼睛很亮。“司直,有发现。”他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是一叠纸。
沈清辞接过:第一张是长安平面图,标着七个红点——青龙寺、废宅、荒庙等;第二张是星图,晶石周围七个光点呈北斗七星排列;第三张是时间表,七个观测点对应开启时间,最后一个——午时三刻,今天午时三刻。
沈清辞指尖发凉:“在哪找到的?”
“废宅枯井里,他们撤得急没烧干净。”
“还有?”
赵铁山又掏出一枚铜符,刻着“北斗”。沈清辞翻看背面:“七星连珠,天门洞开”。她忽然懂了。
观星者,在长安城布了七个观测点。每个观测点,都放了一枚铜符——可能是信号发射器,也可能是能量节点。当七个观测点的信号同时启动,七星连珠,就能打开“天门”——也就是时空裂缝。
而晶石的能量蓄能,提供了开启裂缝的能源。
所以,他们不是要抓她回去。
他们是要,在这里,打开通道。
把她,连同这个时间节点的数据,一起带走。
“墨离。”沈清辞抬头,“你昨晚追踪到的新信号源,在哪?”
墨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在长安城西南,崇仁坊附近。信号很弱,但周期性很强,和晶石波动完全同步。”
沈清辞看地图。
崇仁坊,是其中一个红点。
也就是说,七个观测点,已经有六个确定了位置:青龙寺、废宅、荒庙、崇仁坊……还有两个,地图上标的是“东市”和“西市”。
但东市和西市太大,具体位置不明确。
第七个观测点,地图上只标了个问号。
“午时三刻,七个观测点会同时启动。”沈清辞声音很稳,“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启动——是找到第七个观测点,然后,摧毁它。”
只要七个观测点少一个,七星连珠就无法完成。
通道,就打不开。
“怎么找?”陆远问。
沈清辞看向窗外,阳光正盛,快到辰时了。
离午时三刻,还有三个时辰。
“七皇子李琰。”她说,“他手里,一定有第七个观测点的信息。”
墨离皱眉:“他会说吗?”
“不说,也得说。”沈清辞掀开被子,下床。左肩的疼让她脚步晃了一下,墨离伸手扶住她。
她摆摆手,站稳。
“帮我更衣。”她道,“我要进宫。”
“进宫?”陆远一惊,“司直,您的伤……”
“死不了。”沈清辞已经走到衣柜前,挑了件深青色官袍,“七皇子昨晚撤离,今天一定会进宫向圣上解释。我要在他解释之前,截住他。”
墨离看着她,没再劝,只是上前帮她穿上官袍。
动作很轻,避开伤口。
穿好衣服,沈清辞坐到镜前,陆远帮她梳头。铜镜里,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刀。
“墨离,你守崇仁坊监视信号;陆远,通知陆管事监测晶石波动;赵铁山,你留下研究碎片。”她起身走到门口,晨风拂面。
回头,墨离背伤挺直,陆远眼神坚定,赵铁山咧嘴笑。“司直,您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沈清辞点头,走出院子。
马车已经备好,她上车时,左肩的伤又疼了一下。她没停,坐稳,对车夫道:“进宫。”
车轮转动,碾过青石板路。
长安城早晨车马如流,人声鼎沸。沈清辞听着这些声音,想起前世熬夜加班时的孤独。但现在不同了,她有墨离、陆远、赵铁山和那些暗桩,有要守护的人,也有要掀翻的桌子。
马车在朱雀大街停下,宫门在望。
沈清辞下车,整理官袍,朝宫门走去。守门侍卫认得她,行礼放行。
她穿过长长的宫道,脚步不疾不徐。左肩的疼,像某种提醒——提醒她时间紧迫,提醒她危险未散。
但她心里,一片平静。
走到太极宫外,她停下。
宫门前,已经停了另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七皇子李琰,走了下来。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期待。
沈清辞走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李琰看着她,又看向她肩上的官袍——那里,有淡淡的血色渗出。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沈司直,你……你还好吗?”
沈清辞抬头,直视他。
“不太好。”她说,“但还能撑。”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殿下呢?昨晚睡得好吗?”
李琰脸色一白。
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崇仁坊。
墨离带着五人,潜伏在坊墙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坊内一处宅院。
那宅院很普通,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陈宅”。
但罗盘显示,信号源,就在里面。
墨离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五人散开,从不同方向,翻墙入院。
院子里空无一人,正堂桌上放着一枚刻着“北斗”的铜符。墨离拿起,背面刻着“七星连珠,天门洞开”,下方还有小字:“午时三刻,天门开;七星缺一,天门闭。”果然,少一个观测点通道就打不开。
他收好铜符准备撤离,忽听后院脚步声。一个女人进来,发现铜符不见脸色骤变,转身要跑。墨离刀横她颈前:“别动。”
女人抬头,眼神解脱。“你们来了。”她自称观星者记录员,也是想毁掉这一切的人。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卷纸递给墨离:“第七个观测点的位置,也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方法。”
墨离展开纸,上面画着一个地点,旁写一个名字——沈清辞。
太极宫外。
李琰看着沈清辞,终于开口。
“第七个观测点,”他说,“在……在你身上。”
沈清辞没动。
风吹过宫道,扬起她的衣摆。
她笑了。
“果然。”她说,“我就是,第七个观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