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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要在工作时间谈恋爱啊 迟烿:谁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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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见茉莉吗?是一个小姑娘。”
“不用担心,她很好,不过她的哨兵特征有些显化了,石三在催老大回来帮忙呢……”
“他是向导吗?”
“你说谁?我们老大吗?他是哨兵啊,不过……别乱动啊!”
刚刚还柔弱不能自理的佘青一下弹射起步,碍于蹲在他床前的林听,他伸出手轻轻拂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一触即离。快到林听一个踉跄向后仰的动作还没做完,佘青就闪身跃过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地板。他的右腿被迫抻直,膝盖以下传来一阵钝痛,倔强如是的青年顿住了揭开地板的动作,下唇被他快速咬了一下。
林听因为在佘青身上感受不到具体的信息素,便自动把他当作普通人对待。他会像照顾所有新来的幸存者一样,告诉他一定要心怀希望,这个佘青看起来是那么好亲近平和,怎么做事这么风驰电掣啊!
再看动作停滞的佘青,他和正要上来的石三等众人快速对视,看得出来双方都有些无助且紧张,跑过来的林听确认了情况后长长松了口气。
木屋之下有一个地下梦工厂——石三这么戏称过,浓郁的土腥味哪怕隔着层层叠叠的石头也足够浓郁,潮湿的泥土随着他们每一步脚印粘在鞋边上,有的更是溅起来甩在裤腿上。佘青贴在大腿上的手指钻出白色的蛛丝,藏在阴影里蔓延出去。为了方便探查茉莉的具体位置,他渐渐慢了脚步,靠得更后,几乎是队伍最末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哈哈。以前这里是一大片土窑,冬暖夏凉,我们在这里生活得还挺适应的。可能第一开始有点湿气啊,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石三的声音还在走道里悠悠回荡着。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林听就在其中,算是靠后的位置,所以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佘青的动作。
右前方的林听突然靠了过来,压过来的气息犹如海风,在压抑憋闷的地底下格外爽利。佘青有短暂的失神,那是林听的向导素,对方在安抚自己。
“不要太伤神了,茉莉不会有事的,嗯?要不要把手给我?会好起来的……”
林听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不熟练的温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又不肯让人靠近的猫。
佘青没有动,他的手指还贴着大腿外侧,蛛丝已经无声无息地探出去了,正在前方分岔,沿着通道的墙壁向两个方向蔓延。他能感觉到其中一缕触到了什么,温热的,有节奏地起伏着,是活物的呼吸。不是茉莉。茉莉的呼吸更浅,更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是另一个人的,他把那缕蛛丝收回来一些,只留着浅浅的一层贴在通道顶端,像一道看不见的蛛网,等待震动。
“佘青?”
林听又靠近了半步,手悬在半空,没有贸然伸过来。
“你的腿在抖。”
佘青低头看了一眼。右腿确实在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痉挛。那条腿上还缠着林听早上换的绷带,白色的,收口处那个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在昏暗的通道里格外显眼。
“没事。”
他把重心换到左腿上,右腿的抖动慢慢停了。
林听的手还悬在那里,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往前。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不敢乱动的小树。向导素还在往外散,海风的气息比刚才浓了一些,带着某种笨拙的、过量的善意,像一个人把所有的家当都堆在桌子上,说“你随便拿”。
佘青看着那只手,很年轻的手。指节还没完全长开,指甲修得很短,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纸划过的痕迹。没有茧,没有伤疤堆叠的粗糙,没有长期浸泡在消毒水里留下的泛白和脱皮。
这是一双没有进过实验室的手,佘青把手从大腿上移开,垂在身侧捏了捏。
“不用,我跟着就行。”
林听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他没有表现出失望或者尴尬,只是点了点头,但他没有走开,依然走在佘青的右前方,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向导素飘过来,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被跟随。
佘青注意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林听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右腿的痉挛还没有完全消退,每一步落地都会震得膝盖以下发麻,但他走得稳,走得安静,脚步声几乎和前面的人重叠在一起,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通道比想象中深。石三的声音在前面忽远忽近,时不时夹杂着一句“小心头顶”或者“这边有个坎”。有人应和,有人笑,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碰撞、重叠,变成一种嗡嗡的、浑浊的共鸣。
佘青的蛛丝在通道顶端无声地延展,他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通道的分岔、尽头的空间、散落的人影。有一个人靠在最里面的墙壁上,呼吸很稳,心跳很慢,是那种经过长期训练的节奏。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手指在摆弄什么东西,动作很轻,但频率很快,像在拆解什么。
还有茉莉,她的心跳比其他人快,但节奏是稳的,不是恐惧的那种快,是某种——兴奋?紧张?佘青说不准。他的蛛丝只能传递触感,传递不了情绪。
但至少她还活着。还完整。没有被按在某个台子上,没有被注射什么,没有被——
他停住了这个念头。
“快到了,前面就是。”
林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在通道里微弱的光线下反了一下。
佘青点了点头,他的右腿又抖了一下,这次他没压住,膝盖弯了一瞬,整个人晃了晃。林听立刻伸手,但不是去扶他,只是把手递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路不好走,借你把力。”
林听都没有看过来眼神,云淡风轻的好像在问天气不错,佘青快速略过那只手。
掌心里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些纹路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双手,每一双都戴着乳胶手套,每一双都和他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那些手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刀口,会在他的血管里插入导管,会在他的精神海里刺入探针,但永远不会这样摊开,掌心朝上,什么都不握,什么都不藏。
他伸出手,搭了上去,手指碰到林听掌心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不是握紧,只是收拢,像一只贝壳在水里合上又张开。那只手的温度比他想象中高,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有点滑,但不让人反感。
“走了,再磨蹭石三该回来找我们了。”
林听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轻快,竭尽全力来转移佘青的注意力了。
他没有握紧佘青的手,只是让佘青搭着,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接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通道里慢慢合到了一起。
前面传来石三的大嗓门:“到了到了!就这儿!”
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不,准确地说是一道道帘子,用某种军绿色的帆布裁成的,边缘磨得起毛,被几根铁丝固定在门框上。帘子后面有光,昏黄的、晃动的光,是煤油灯或者某种应急光源。
石三掀开帘子,侧身让开,佘青也正准备松开林听的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角落里蹦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稚气。
“你俩不要谈恋爱。”
佘青循声看过去——是茉莉。
她站在一盏煤油灯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个子拔高了一截,原先干瘪的身体也丰盈了些,像一棵被浇透了水的幼苗,一夜之间蹿出了一截。她身上的破校服换成了一件墨绿色的外套,毛领有微微磨损,但在这片废墟里,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一个刚得了新玩具就迫不及待要炫耀的孩子。
但她炫耀的不是外套。她炫耀的是那句无心之失——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两个成年人,被女孩一句话吓得齐齐向后闪躲。
林听的两只手像八爪鱼一样扣上了墙壁,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眼镜都歪到了一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佘青的反应更本能一些,他先向后倾了一下,重心偏移的瞬间后腰一旋,本来可以稳稳地拨正身体。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过于亲密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贴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明明是人类天生温热的躯体,但带给佘青的,却是一种冰冷的裹挟感,犹如藤蔓顺着他的四肢勒满了他的胸腔,肺管。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说话,佘青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很慢,很稳,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低温环境下的心率。
鬓边的灰发被微风拂过不是风,是对方的呼吸,刻意压低了,凑在他耳边,只有他听见了那句低低的叹息。
“我也不同意。”
是迟烿。
佘青没有动。他的后颈贴着迟烿的骨头,迟烿拥有哨兵的力量,可是他的身体除了力量的充盈,要瘦削的多,上一次背他的时候,佘青就知道了。
而迟烿留了一头棕色长发,他打理得很好,让他们很服帖的环在他的领口,或者说脖颈上,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这是自我了结还是自我防护的行为,让佘青有些新奇,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蛛丝只能拓开他们的精神海,却不能真的理解他们的想法,这些拥有神力的战士,会有什么过往呢?
蛛丝从指间无声地探出来,在迟烿看不见的角度,轻柔的凑近了对方的鬓角,再小心的变得更细,更轻,最后穿过对方的外套,缓缓的触到了那道疤的轮廓。
很旧了,疤痕组织已经变得光滑,但边缘有一处不规则的凸起,像是缝合的时候线收得太紧,把皮肤拽出了一个永远无法平复的褶皱。
他没有收回蛛丝。迟烿也没有发现。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指尖甚至微微收紧了,嵌进他肩窝的凹陷里,像是在测量什么——骨头的形状,肌肉的厚度,皮肤的弹性。每一个数据都被无声地记录、存储、归档,佘青太熟悉这种手法了。实验室里那些戴乳胶手套的人,也是这样触碰他的。
但迟烿的手上没有乳胶。那是一双赤裸的、带着温度的手,从而,这让那种触碰变得更加不可忍受。
“老迟。”
石三的声音从帘子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提醒意味。
“松手。”
他们挨的这么近,佘青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迟烿的身体都在抖,压低的耳语好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氛围,不由得让他想到茉莉刚才的话,怀里人的毫不顾忌的抵触行为,让混世魔王迟烿更加变本加厉。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在佘青的头顶,呼吸拂过那些被绷带缠住的地方,凉飕飕的,在对方一个头锤砸来的同时退开了距离,但是松懈的距离,却还是没有让佘青放松下来,他眉眼幽深的看了一眼始作俑者,对方乐得挑了挑眉。
“脚受伤了就不要乱跑。”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懒洋洋的调戏。
“摔了还得我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