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鲸吞海

39、第三十九章 孩子正叛逆

　　雨比刚才大了一些，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有人在往后退，有人撑开了伞，有人站在雨里没动。
　　郁衍校服已经被淋透了，布料贴在肩线上，他毫不在意：“那你想怎么样？”
　　“用嘴说你不服，用成绩你输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和莫江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步，“还是说打一架你才高兴？来，我跟你打。”
　　莫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在这种地方打，郁衍你不怕死啊你！”
　　“我就没怕过。”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不敢，我敢。大不了就是一张处分，我背得起。”
　　莫江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疯了。”
　　他看了郁衍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往雨幕深处走。
　　郁衍站在原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还黏在自己后背上，他偏过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还没散的人群：“还站在这干什么，戏看完了还不滚。”
　　那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两个相邻班的学生，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有人走远了还在回头，但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转回去了。
　　不到半分钟，公告栏前那一小片区域就空了，只剩下几把被遗忘在栏杆上的破伞和地面上一圈被踩乱的积水。
　　周烬桀看着人群四散的样子，愣了一下：“还是你有威严，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抬起来，指尖朝着郁衍的脸颊：“擦一下，等一下感冒了。”
　　郁衍偏了一下头，抬手拍开了他的手腕：“不需要。”他说完就转过身就走，“回班。”
　　周烬桀的手悬在半空，被拍开之后顿了一拍，然后慢慢放下来，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岑知在旁边扯了他一把：“走了，你嘴角还在流血呢。”
　　“流点血死不了——”
　　“那也得擦一下，不然肿起来江姐看见你怎么办？”
　　周烬桀“啧”了一声，被岑知拽着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偏头去看郁衍的背影：“他今天不太一样。”
　　岑知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周烬桀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说：“……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两个人走在后面，脚步声被雨声和走廊门洞里的回音混在一起。
　　几人推开后门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的声音诡异地静了一瞬。
　　那种静很微妙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难以置信，以及毫不掩饰的惊叹。
　　郁衍没管他们，他走到座位前站定，伸手把身上湿透的校服外套托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刚要坐下来，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厌涵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教室另一头窜到了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沓纸巾。
　　她二话不说把纸巾往他脸上按：“我真的佩服你，下雨天的跟莫江在那争论什么。”
　　郁衍被她按得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手撑了一下桌面才稳住重心。
　　纸巾贴在他脸上，吸走了一部分雨水，但更多的水珠还在顺着下颌往下淌。
　　“……气不过。”他声音被纸巾压着有点闷。
　　“气不过不会找个没雨的地方吗？”
　　厌涵舟收回手，把那张湿透的纸巾捏成一团放在桌面上，又抽了几张新的，指间夹着纸角朝他脸上按过来：“你自己什么体质自己不知道吗？高一那次淋了十分钟雨，烧了三天，你忘了？等下又弄感冒了。”
　　郁衍被她按着擦了两下，偏了偏头想躲，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下颌：“别动。”
　　他的挣扎停了一瞬，然后泄了气似的松下来：“……没事，就是个小雨。”
　　厌涵舟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又抽了一张新纸巾，把他耳后那一道没擦到的水痕抹掉了：“小雨也会感冒啊。”
　　她把湿的纸巾叠好放在桌上，又抽了几张新的攥在手里，然后低头看了看他站着的高度，另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你坐下来，太高了，我擦不到。”
　　郁衍老老实实的弯腰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仰了一下脸，露出发际线和额角交界处那片被雨水淋得发亮的皮肤，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厌涵舟弯下腰凑近了些，把纸巾折了一折，沿着他的发际线慢慢擦过去。
　　周烬桀站在旁边，手里也湿漉漉的，刚想去接陆毅递过来的纸巾，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舟姐，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也淋了雨啊。”
　　厌涵舟正拿纸巾擦郁衍鬓角上最后那一点水痕，闻言头也没回：“你看看你嘴角的伤再说话。”
　　周烬桀噎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那道已经不再渗血的裂口，讪讪地把手放下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别怪他，他是为了我才跟莫江吵的，要不是莫江先给了我一拳——”
　　“我知道。”厌涵舟打断了他。
　　她直起身，把手里那团湿纸巾丢进桌角的垃圾桶里，偏过头瞪了周烬桀一眼：“我没说你是不是？讲别人就算了也不知道避着点，站人背后说还被人家听见，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周烬桀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厌涵舟双手叉腰：“在红榜前面当着那么多人面嚷嚷，你不挨揍谁挨揍？”
　　周烬桀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选择偏过头去接陆毅递过来的纸巾，低头胡乱擦着脸上的雨水，不敢再多话了。
　　陆毅在旁边递完纸巾之后又看了郁衍一眼。
　　他手边还有一包纸巾，抽了两张递给许钦和周烬桀，剩下那一整包被他推到了郁衍桌面上：“擦擦，别等下都感冒了。”
　　许钦接过陆毅递来的纸巾，说了句“谢了”，然后站在旁边擦着脖子和袖口上的水。
　　他目光从纸巾上抬起来，扫过郁衍的方向。
　　厌涵舟已经退开了，正弯腰把桌角那团湿纸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收拾完后厌涵舟开始“阎王点名”了。
　　她先抬起手指向许钦，指尖在半空中点了点：“你。”
　　许钦手里还捏着那张擦过水的纸巾，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点，目光从纸巾上抬起来，对上厌涵舟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
　　“为什么不拉他们两个走？傻傻地站在那看着他们闹。”
　　许钦张了一下嘴，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厌涵舟看了他两秒，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旁边那个已经往后退了半步的人影。
　　“你。”她盯着周烬桀，指尖的方向调转过去，“为什么不在被打的第一下就走？”
　　周烬桀缩了一下肩膀，他想解释什么，但厌涵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别跟我说什么气不过，被打了就想清楚为什么被打，而不是把事情闹大，你不占理，知道吗？”
　　厌涵舟的眉头微挑：“听见没有？”
　　周烬桀连忙点头，额头上的碎发被甩得晃了两下。
　　确认他确实把话听进去了，她才把目光转向第三个人。
　　郁衍在她转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后背明显僵了一下，目光开始往旁边飘。
　　“还有你，不拉他走就算了，上去闹又是几个意思？”
　　郁衍声音比平时短了半截：“……没有闹。”
　　“那在下面淋雨很好玩是不是？”
　　“不是……”
　　厌涵舟看着他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太想承认”的表情，然后她收回了目光：“算了。”
　　她转回身去，往自己座位走了两步：“你们几个，等会儿跟副班主任请个假，回去换一下衣服，别感冒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响起了讨论题目的声音。
　　陆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苏芷喻旁边，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包装袋已经被他扯开了一道口子。
　　他伸了两根手指进去夹了一片出来，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可怜啊。”
　　苏芷喻顺着陆毅的目光看了一眼：“我觉得他们做这些事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被舟舟教训。”
　　陆毅又夹了一片薯片出来，这次没急着塞进嘴里，拿在手里掂了掂，偏过头看苏芷喻：“觉得去掉。”
　　苏芷喻偏头看向陆毅：“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陆毅把那片薯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看周烬桀那个表情，他被莫江揍了一拳的时候脑子里大概只有‘我靠他居然敢打我’，根本没空想‘等会儿舟姐会不会骂我’。”
　　“郁衍也是，他站出去的时候连处分都不怕，怎么可能怕舟姐说他两句。”
　　“那你觉得，”苏芷喻开口，“他后来为什么站出去？”
　　“因为忍不住了呗。”
　　陆毅把手指从包装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沾着的薯片碎屑，拍了拍：“郁衍那个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有根线。越过那条线，他就会动。”
　　“反正今天这事，够他们记一阵子了。尤其周烬桀，他嘴角那道伤没个三五天好不了，每次吃饭都得咧嘴，够他长记性的。”
　　苏芷喻笑了一声，低头重新拿起笔，没再说话。
　　……
　　下午的课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郁衍刚想掏手机打游戏，就被门口探进来的半张脸叫住了。
　　“郁衍，江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他愣了一下，手机塞进抽屉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江素正背对着他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她把一摞批改好的作业本码整齐放进文件夹里，又把桌角那杯喝了一半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回去。
　　郁衍站在门口，门在他身后虚掩着，他开口：“江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江素没有回头，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按了一下，把它推到了桌角的一个角落里。
　　她转过身来，在椅子里坐下，从桌面上那堆文件中间抽出一张单子，推到他面前：“你看一下。”
　　纸张在办公桌上滑过一小段距离，在郁衍的手边停住了，边角微微翘起来。
　　郁衍低头拿起来，他的目光从纸面顶部开始往下扫——姓名、班级、学号，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挤在表格里。
　　他的目光在那片灰扑扑的垫底分数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往下走了一行。
　　语文那一栏安安静静地写着三个东西。
　　语：A＋ 148。
　　他看着那个数字，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折了一下又抚平。
　　他翻了一下纸面，又翻回来，确认那个数字没有被印错，确认那行“A＋”不是别人名字旁边的标记。
　　他把那张成绩单放回桌面上：“江老师，你想说什么？”
　　江素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今天早上看过红榜了吧？”
　　郁衍的手指从成绩单边缘收回来，落在身侧：“嗯。”
　　“许钦的成绩看了吗？”
　　“看了，年级第一，627。”
　　江素点了点头，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盖上轻轻搭了一下：“没错，但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他的语文没你高。”
　　“我想问一下小郁同学，”她偏了偏头，“你其他科的成绩都在垫底，为什么只有语文这一科拿到几乎满分？”
　　郁衍没有回答，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又松开。
　　江素没有等他的回答，她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更轻了：“怎么？想回到年级第一的位置？”
　　郁衍终于抬起头看了下江素。
　　哪是什么想回年级第一啊！明明就是被威胁了！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考试前几天江素单独找他谈过话，他绝对忘不掉。
　　那天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江素没有批评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郁衍，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学，也不想考试。但我知道你的基础还在，我的课你也认真听。”
　　“所以，我不希望在月考成绩出来后，我看到我的语文这一科上面写着个不及格。”江素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如果真的是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专属于你的学习方案。”
　　他很清楚，江素的学习方案不是正常人能用的。
　　她说的“专属”，那就是量身定做，一针见血，你躲都躲不掉。
　　她不会给你布置那些大家都做的习题，不会让你去背那些大家都背的课文。她会把你不会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补上，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记住。
　　他见过她给别的同学补课——那些被点名的同学，没有一个不是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江素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要是连她最看重的语文都考不及格，那就等着被她盯上，量身定制一套魔鬼专属补习计划。
　　他可半点都不想遭那份罪。
　　别人只看到江素温和耐心的一面，只有被她抓过补习的人才知道，她耐心之下有多较真、多严格。不搞题海战术，却精准掐住你所有知识漏洞，点对点拆解、盯着你吃透，半点偷懒糊弄的余地都没有。
　　一旦被她盯上，课余时间基本全被霸占，悠闲摸鱼、上课走神的日子直接到头。
　　一想到那画面，郁衍就浑身发怵。
　　所以考前他哪怕再不想正经学习，也硬逼着自己在考试的时候沉下心写完所以题目。
　　不为别的，就为稳住语文成绩，躲开江素那套让人闻风丧胆的专属学习方案。
　　郁衍咳嗽了两声，他心虚的把那张成绩单翻了个面：“……蒙的。”
　　江素靠在椅背上，她的目光从郁衍脸上移到那张成绩单上，又移回来。
　　旁边一直低头改作业的陈竹旭忽然抬起头来，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
　　他看看郁衍，又看看那张成绩单，表情像是在消化一道逻辑题：“你语文能蒙148，为什么我英语你不给我蒙一个？”
　　“又不是只有英语不及格……”
　　陈竹旭噎了一下，张着嘴想反驳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止英语不及格。
　　他“啧”了一声，转回去重新拿起红笔，嘟囔了一句“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然后低头继续改他的作业了。
　　江素等陈竹旭转回去之后，才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她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想让我给你安排计划对吧？”
　　郁衍没有抬头，手放在裤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江素继续说：“那你考及格不就行了？”
　　郁衍终于抬起眼，他看着江素靠回椅背上的样子，那句话只是顺嘴带出来的，不值得特意包装。
　　但他知道江素说话从来没有什么废话，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当了好几年的班主任，学生那些藏在“不想学”底下的东西，她大概一眼就能翻出个大概来。
　　“……江老师。”
　　“我不是要劝你学。”
　　江素看着他，继续说：“你想学我不拦你，你不想学我也不逼你，那样没用。”她顿了一下，“你心里应该清楚，硬逼着一个人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最后什么结果都不会好。”
　　“上次的谈话我是想试试你的反应，但没想到——”江素手在成绩单上点了点
　　郁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江素桌面上那摞批改好的作业本上。
　　“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江素的语气放轻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一点点事情，就放弃本来能做得很好的事情。比如你的成绩，你的学习。”
　　“如果这次不是我提前逼你，是不是就一直垫底？”
　　郁衍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对上她的视线：“可能吧。”
　　“还有时间，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没必要逼着自己学那么死。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不要把自己锁死在必须考第一的理论上。”
　　郁衍嘴里那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被他咽回去了。
　　江素看着他的表情，但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现在不一定信，但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期待见到你再次回到第一的那天。”
　　“小郁，相信自己，不要因为家人——”她停住了。
　　江素看着郁衍的表情。
　　郁衍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成绩单边缘微微收紧了。
　　她的目光在他收紧的指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说完那句“不要因为家人而觉得自己不行”——她只说到了“家人”两个字就停住了。
　　江素低下头，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反正，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回去上课吧，外套穿好，空调别对着吹。”
　　郁衍点点头，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来：“江老师。”
　　江素抬眼看他。
　　“刚才那个问题，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上你的课的时候，”他停了一拍，“我没睡着。”
　　他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咔”的一声细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陈竹旭转了过来，椅子在他身下发出“吱呀”一声。
　　他手里还捏着红笔，声音不大：“你们班这小崽子什么情况？”
　　江素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张被郁衍放回来的成绩单。
　　她伸手把成绩单拿起来，然后把它翻了个面，压在了文件夹底下：“青春期加叛逆期，有点自尊心强，所以——”她停了一下，“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扛不动了也不说。”
　　红笔在陈竹旭指间转了一圈：“看着不像啊，平时上课趴桌上睡觉那个？”
　　“就是他。”
　　“那你那科他还能考148？我在走廊上路过你们班的时候，看见他十次有八次是趴着的。”
　　江素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趴着但他在听，你见过有人睡觉的时候手里还捏着笔的吗？”
　　陈竹旭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他其他科是怎么回事？”
　　江素靠在椅背上，她想了想然后开口：“其他科，他没在听。或者说，他不想在听。”
　　“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知道一点，但他自己还没准备好让我知道全部。”
　　陈竹旭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更多。但江素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回身去了，重新翻开新一本作业本：“行了，你们班的事我不掺和了。就一句话，这小崽子要是哪天想通了重新发力，你跟我说一声，我请你们班吃冰。”
　　江素没有回头，但她笑了一下：“那你先准备钱吧。”
　　陈竹旭“嗤”了一声，像是要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