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鲸吞海

1、第一章 校领导疯了

　　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升高，房屋树木一切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今天是栖城一中的报名日。
　　公交车从樊苑市一路开到了枫岚市。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本就枯燥无味，许钦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歇着。
　　公交上的空调开的极低，外面快四十度高温，车厢里跟冰窖没两样。
　　这就使得许钦披在身上用来防晒的衣服，转眼就把拉链都拉上了。
　　他翻看着手机上的个人信息，本该几十个人为一个表的信息，他倒是只盯着一个人的看。
　　与此同时，公交车的播报响了。
　　“冠华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许钦刚下车站稳，手机就叮铃铃不停响，响了好几声，他才不耐烦接起来。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乱糟糟的背景音，一个女人的声音跟着传过来，听着火气不小：“喂？许钦！怎么半天不接电话？打那么多遍你总算接了。”
　　许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明显有点不爽：“你小声点，嗓门再大点，车上所有人都要回头看你。”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女人被他怼得一滞，火气更大，“我跟你说正经的！市里那所重点高中好好的你不上，非要瞎折腾，跑老远跑去栖城一中？那学校升学率就那样，你跑过去能混出什么名堂？”
　　许钦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听她数落，仿佛这些话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又不吭声？装哑巴呢？”半天等不到回复，女人火气更旺，“小时候多活泼爱粘人，越大越闷，心里想什么半句都不肯说，做决定也不跟家里商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许钦慢慢抬眼，眉头皱起来，依旧语气平稳：“你别管我，我心里有数，不是脑子一热瞎选的。”
　　他顿了一下，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婚事吧，别成天盯着我。”
　　这句话直接戳到对方痛处，听筒那边女人瞬间炸了：“许钦！你还好意思提我的婚事？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拖到现在，你倒好，净给我惹麻烦……”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钦干脆利落直接挂断。
　　栖城一中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这里有他想追寻的东西，也能躲开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虽然早就料到家里不会理解，可心里还是闷得慌。
　　校门口外的另一边，车水马龙渐渐被抛在身后。
　　少年一路朝着那条藏在闹市尽头的幽静小巷驶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眼睛都认得每一个拐角，心里就惦记巷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宽松白短袖，搭灰黑色牛仔裤，黑色校服外套没拉拉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
　　走到巷子口，他抬手摸到书包夹层的位置，轻轻一掏，便拿出一袋印着猫咪图案的猫粮。
　　他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流浪猫抢食，也没有外人，才松口气，朝着巷子里面轻声喊：“盐崽，出来，好吃的。”
　　没等多久，楼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金白相间的猫慢悠悠走出来。
　　它毛色很漂亮，不是普通浅黄，是亮眼的金色，爪子和脖子一圈是雪白的毛，脖子上的绒毛蓬蓬松松，一看就是被人照顾得很好。
　　看见小猫，少年脸上紧绷的神色一下子软下来。他蹲下身，小心撕开猫粮袋子，把粮食均匀倒在干净地面。
　　盐崽闻到熟悉味道，立刻凑上来埋头大口吃。
　　少年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摸它头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又饿坏了？”
　　小猫抬了下头，拿脑袋蹭蹭他的指尖，软软喵了一声当作回应。
　　少年又从书包侧兜摸出两个猫罐头，拉开罐头放在猫粮旁边。
　　“今天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罐头，吃完猫粮再吃这个。”他挠挠小猫下巴，看着猫咪舒服眯起眼睛，心都化了。
　　眼看时间快到了，他不舍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着还在埋头干饭的小猫轻声说：“盐崽，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小猫停下吃东西，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轻轻叫了一声。
　　少年又看了它好几眼才转身离开，走到巷口还不停回头望，直到看不见小猫，才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到了校门口，他才慢悠悠走进校园。
　　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划手机消息，冷不丁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陆毅笑嘻嘻站在旁边，一脸亢奋。
　　还没等郁衍开口，陆毅直接扑上来，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
　　“啊！小衍！我想死你了！”
　　陆毅的带着积攒了整个暑假的激动和兴奋：“两个月啊！整整两个月！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开学要躲着我呢！”
　　陆毅在他怀中拼命地蹭来蹭去，脑袋在他肩窝来回拱，恨不得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蹭进他的怀里，手脚都快缠到他身上。
　　陆毅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脑袋不停往他肩窝拱。
　　郁衍浑身瞬间僵住，浑身都不舒服，使劲把人推开：“行了，有这么夸张，离我远点。”
　　陆毅被推开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仰着头看郁衍，用力点头：“有啊！超级夸张！”
　　是两个月不见又不是一辈子，你夸张的我要跟你绝交似的。
　　郁衍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只想躲开这个粘人精。
　　陆毅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诶，小衍，你不去看看分班公示吗？要是我跟你不在一个班，我的心绝对会拔凉拔凉的，连课都听不进去！”
　　郁衍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应着：“嗯是是是，你绝对会的，我知道我在哪个班，所以不去了。”
　　看他这副敷衍样子，陆毅直接冲到他面前张开胳膊拦住去路：“别糊弄我！走嘛就去看一眼！我还不知道自己分到哪班呢，陪我看一下就完事！看完我绝不缠着你！”
　　郁衍被他拦得停住脚步，看着他那双写满撒娇的圆眼睛，太阳穴突突跳，心里满是无奈，实在扛不住他软磨硬泡。
　　他沉默两秒，烦躁地扒开陆毅的手：“……行行行，怕了你了。”
　　陆毅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把攥住郁衍的手腕，拽着就往公示墙跑：“快点快点，晚了挤不进去！”
　　郁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声骂了句，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被一路拖向了人潮拥挤的分班公示墙。
　　高二楼下的公示墙前早已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比赶集还要热闹。
　　每个人都踮着脚尖，扒着那片贴满红纸的墙面，恨不得生出双翅直接飞到最上方，看清自己被分去了哪个班。
　　人群里突然炸出来一声惊呼：“我靠！快看九班！”
　　这一嗓子瞬间引的一堆人呼啦围上去，议论声一层盖过一层。
　　“九班怎么了？我看挺好啊，怎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刚看清名字的男生挠了挠头，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是新来的吧？”旁边的女生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校领导是脑子抽了吗？怎么把这几位爷给凑一块了啊！”
　　“我在八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苦着脸，“但我怎么感觉，这学期我也得跟着渡劫了啊？”
　　“完了完了，我预感这学期咱们年级不得安宁了……”
　　“是认真的吗？两个校霸丢一起？等下学校被炸了都不知道。”
　　要说他们这一届高二学生，在整个高中部都算是独一份的特别，教过他们的老师私下闲聊时，总忍不住摇头感慨，说这届孩子真是让人又无奈又头疼。
　　高一一整年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安安稳稳的，上课没人敢随意捣乱，课间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考试排名、纪律评分都在年级里排得上号，老师们还私下夸这届学生省心，是难得的乖顺一届。
　　可谁也没料到，刚踏入高一下半学期，这帮原本安分的学生就彻底“癫”了起来，各种风波接连不断，硬生生闯出了不少名头，成了全校都知晓的存在。
　　头一个就是周烬桀，大名鼎鼎的大混世魔王，老师最头疼的刺头。
　　成绩一塌糊涂，上课要么趴着睡整节课，要么直接翘课跑去网吧泡一整天，放学才回学校。
　　外面传他脾气暴躁，跟同学起冲突还会威胁人，大多都是添油加醋的谣言，没实锤，但所有人都不愿意主动招惹他。
　　第二个，就是反差巨大的“小混世魔王”郁衍。
　　高一上的郁衍，妥妥年级顶尖学霸，考试稳坐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重点苗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上课走神，作业时常不交，成绩一路断崖式下滑，从年级前列掉到中下游，甚至差点跌出及格线。
　　更离谱的是，还传出了他跟人打架的传闻，说他下手极重，把对方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都没下床。
　　这事在年级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可到底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从那以后，郁衍身上的学霸滤镜彻底碎了，反倒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
　　最后就是被全校称作“小灵通”的陆毅，他在这届学生里算是最特殊的存在。
　　别的本事先不说，单论校内各种小道消息就没有他挖不到的。
　　没月考安排、私下处分、活动调整，甚至是老师们私下的闲聊话题、年级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就没有他搞不到的。
　　学校领导找过他好几次盘问消息来源，什么都问不出来，“小灵通”这个外号也就彻底传开。
　　三个人原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郁衍、陆毅高一一直在重点班，周烬桀成绩差待在末尾普通班，毫无交集。不知道怎么就认识玩到一块，成了年级私下热议的三人组。
　　而被众人议论的这三个人，此时正站在人群外面，冷眼看着里面闹哄哄的场面。
　　郁衍不耐烦啧了一声，拍了拍还在看热闹的陆毅肩膀：“走了回班，别在这儿听这帮人瞎逼逼，晦气。”
　　陆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向公示墙九班那栏：“我说，这学校领导是真不把咱们当学生看了？怎么还把周烬桀那尊大佛给丢进九班了啊？”
　　“怎么？”郁衍斜睨他一眼，“你怕他？”
　　“那倒不至于。”陆毅摆了摆手，“就是觉得离谱。以前各玩各的，这下直接凑一个班了。”
　　郁衍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神色沉了几分：“陆毅。”
　　“啊？咋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少好奇，少打听，别多嘴。”郁衍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现在首要任务是把你那烂成绩提上去，别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陆毅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痛苦：“能不能别提成绩，听见就头疼。”
　　走到分岔路口，陆毅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坏了，忘了我是住宿生，陪我跑一趟宿舍放了东西再走！”
　　郁衍侧头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快把他压歪的大箱子。
　　你个傻逼，能记住什么东西。
　　我现在能百分之百肯定了，他真的就是来专门折磨我的。
　　“行吧。”郁衍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宿舍里。
　　陆毅把衣服挂进柜子，嘴里就没停过：“对了小衍，你以前不是一直住宿舍吗？怎么这阵子没见你拿行李啊？”
　　“你记错了。”郁衍头也没抬，“我早就搬回家住了。”
　　“不住宿了？”陆毅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杜姐的事吗？”
　　郁衍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应道：“算是吧，这个学期住宿舍吧，懒得天天跑回家了，而且她那边也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陆毅松了口气，“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杜姐了，周末有空去她店里坐坐呗？我可馋她做的牛肉面了，每次去她都不忘多给我加好几块牛肉，香得很。”
　　郁衍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暑假时候总跟我唠叨，说你好久没去，牛肉都快攒够了，准备给你做一碗专属的‘全牛面’。”
　　“真的？！”陆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我周末必须去！之前听说她出事店里忙，我都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之前确实出了事，下楼买东西摔断腿，在医院躺三个月，老实了好一阵。”
　　郁衍靠着墙壁看向窗外，收回视线继续说道：“现在痊愈了，天天守面馆，闲下来就和隔壁杂货铺阿姨唠八卦。”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校服口袋：“别惦记我行李，我昨天提前过来，已经全部放进柜子，不想今天人挤人。”
　　“懂了！”陆毅关上柜门拍拍手，“那放学咱们一块过去，跟杜姐打个招呼，叫她把牛肉备好，别到时候忘了给我加！”
　　郁衍侧过头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嗯。”
　　收拾完东西，两人并肩走出了宿舍楼。
　　宿舍到教学楼这条路他们闭着眼都能走，实在算不上远，快走三五分钟就能到，就算踩点狂奔，也绝不会迟到。
　　走着走着，陆毅忽然伸手戳了戳郁衍的肩膀，一脸神秘地凑上来：“小衍，有个重磅小道消息，听不听？”
　　“不听。”郁衍连眼皮都没抬，单手插在口袋里，“你弄来的不都称是小道消息？能搞点新奇的不？”
　　陆毅立刻快步追上他，胳膊肘轻轻怼了下他的胳膊，急着辩解：“这次不一样的！”
　　郁衍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真的啊！”陆毅压低了声音，“咱们班要来个转校生，隔壁市的，听说还是个富家二少，专门来咱们学校体验普通校园生活的。”
　　郁衍脚步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他看着陆毅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吐槽：“下次编消息编得靠谱点。你说是周羊羔那种人转学我都信，说富家少爷来体验生活，未免太扯了。”
　　“这是真的啊！”
　　“嗯，真的真的。”
　　陆毅急得辩解，可看着郁衍低头划手机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暗自郁闷。
　　两人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预备铃刚响过一遍，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零星几个的学生正往楼上冲。
　　高二九班在三楼。
　　两个人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安静得很，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郁衍单手推开后门，脚步没停地走了进去。
　　几乎是在他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噤声。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多看。
　　郁衍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将手机揣进裤袋，单肩背着书包，径直穿过最后一排的空位，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书包随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伸到桌子底下，摸出手机继续看。
　　全程没看任何人一眼。
　　陆毅跟在他后面进来，他没多说什么，熟门熟路地坐在了郁衍右边的位置。
　　郁衍以前就跟他说过，不喜欢有同桌，所以陆毅从来不会去坐他旁边的位子。
　　两个人坐定后，教室里的气氛才慢慢缓过来，有人开始小声说话，但音量明显比刚才收敛了不少。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班主任捧着教案从前门走了进来。
　　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发及腰，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利落干净。
　　她把教案和保温杯放在讲台上，顺手理了理桌上散落的点名册，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人都到了吗？还差谁吗？”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老师，还差两个。”
　　江素皱了皱眉，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最终摆了摆手：“不用等了，我们直接开始班会。”
　　她把点名册翻到新的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学先说几件事。”
　　“第一，大家应该都看过分班公示了，本班人员基本没变，只有个别同学转进转出，不用过度关注，尽快收心进入学习状态。”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第二，从高二开始，我会一直带大家到毕业。我姓江，单名一个素字。学习、生活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刻板，对待所有同学一视同仁。”
　　江素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专心努力提升成绩，我负责督促大家、帮所有人进步。只要你们不触碰底线、不肆意惹事，你们的合理诉求，我都尽量满足。”
　　教室里安静一瞬，学生们悄悄对视，心里都对这位新班主任多了几分改观。
　　江素直起身，正要继续说第三点，忽然想起分班的特殊情况，话锋一转：“想必大家都清楚，年级里两位重点关注的同学，这学期分到了我们九班。”
　　这句话一出来，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好奇吃瓜，有人暗自担忧。
　　“都安静！”
　　江素一拍讲台，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后排某个男生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啪”的一声显得格外响。
　　“你们的心思我都懂，好奇、忐忑也好，看热闹也罢。”江素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过，我一视同仁。开学初期，我不希望任何人给班级添乱，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正准备继续安排开学事宜，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打断：“报告。”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前门。
　　周烬桀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裤脚被挽到了大腿，露出半截小腿，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没个正形”四个字。
　　站在他后面的那个男生倒是比他规矩些，校服拉链拉到了胸口，着装也正常，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在揉眼睛，看起来也没睡够。
　　江素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什么理由？”
　　“抱歉老师，打球忘了时间。”周烬桀嘴角挂着点散漫的笑意，认错态度敷衍，半点看不出愧疚。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往后踹了一脚。
　　沈蓦然被踹得踉跄半步，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顺着附和：“对对，我们打球错过了时间，下次一定注意。”
　　江素看着这一对明显敷衍认错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奈，懒得过多计较：“迟到不是借口，下不为例。行了，你们两个去后排空位坐好。”
　　“收到！”周烬桀应声干脆，抬脚就往后排走，路过讲台的时候还不忘朝江素点了点头。
　　江素扶着额头，感觉浑身都疼。
　　她站在讲台上缓了几秒钟，重新拿起点名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素把开学的各项事宜都交代了一遍——课程表、值日安排、考试时间节点、这学期的重点内容。
　　底下的学生大多数都在认真听，偶尔有人低头记两笔。
　　所有事项交代完毕，江素抬眼扫了遍全班，看了眼手腕的表：“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按顺序依次上台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说罢，她拿起震动的手机快步走出教室。
　　随后同学们依次上台，自我介绍大同小异，无非是报上姓名、简单问好，偶尔有人提一两句兴趣爱好，引来几声善意的起哄。
　　自始至终，后排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