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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乍可匆匆共百年(二) 澄净碧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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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净碧空中万里无云,一片如洗,这片树林里静的出奇。
“不是我说,你真是天上的神仙吗?能靠谱点吗?咱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兜圈打转好几天了!”
祝好坐在溪边有些着急,这几日毫无收获。
她着急回师门复命,所以越是看着羽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她越是着急。
祝好半路想溜,她觉得与其跟着羽息在这儿浪费时间,自己只能干着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若是真找不到,那便硬着头皮回去。反正有师兄师姐们护着,厚着脸皮最多挨点打。
结果没走多远就被她追了上来。
祝好不信,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是以羽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结束,怎么甩都甩不掉。
若是这样一直悄无声息安安静静倒还好,偏偏问了三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你当真叫祝好?
你的生辰是何时?
你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事情?
祝好就是祝好啊,她是村民祝福音的女儿。祝好出生时心脉薄弱,大夫说活不了多久,祝福音不信,抱着尚在襁褓里的祝好赶了七日路,上了长留,跪在门口苦苦哀求仙长救救自己的孩子。
刚好赶上芙玉仙人归来撞见了这一幕。
芙玉仙人看了眼祝好对祝福音说:“我可以救你的孩子,不过有一个要求,等到她年满十二时得上山拜我为师。”
祝福音只觉得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二话不说答应了,“只要您肯救她,怎么着都行。”
于是祝好满十二岁那年,祝福音站在长留门口含泪挥别了自己的女儿。大手牵小手上的山,最后自己一个人下了山。
算了算差不多有六年没见过自己娘亲了,祝好有些想她了。好不容易趁着这趟下山历练能匀出点空闲时间来,借机去看看她,结果摊上了这些事。
祝好没多想老老实实回答了羽息的问题。
她对上羽息的眼睛,总觉得像是看她又不是看她。就问羽息自己是不是长得像她的认识的人。
羽息笑而不答 。
祝好不甘心,一路上嘴巴没停过,变着法儿地想知道点什么。
羽息惜字如金。
祝好有些羞恼和欲哭无泪,她把自己的底细几乎老老实实交代的一清二楚了,结果羽息什么都不愿和她说。
祝好越想越烦,静不下心来,捡起溪边一块石头,狠狠朝水里扔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想要打破此刻无人意识到的诡异寂静。
溪水清浅,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就像此刻羽息脑中不解的思绪。不可能会出错,怎么就带着她们在这片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几日呢?
“今日若是再无进展,你就放我离开,咱们各凭本事吧。”
“我虽是仙,可也只是个散仙,再说了神仙也不是万能的。”羽息盯着水花的视线移到了祝好身上。
“你果然是个骗子。”
祝好说完后并没有听到羽息的声音,便转身扭过头去看她,谁曾想对上了她一双充满幽怨委屈的眼睛。
其实这几日相处下来,祝好发现羽息也就是长得一张冷脸,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虽然不太爱说话,可有时候比三岁的孩子还要幼稚。
因此祝好十分好奇羽息的来历和过往。
虽然是仙人,却不像传闻中的那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这几日下来,她们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但祝好觉得羽息似乎对自己格外充满耐心和关照。
祝好饿得时候,她就一声不吭变了吃的出来,渴了就找水给她喝,累了走不动路了,祝好还没张嘴喊停她便停了下来。
祝好不得不承认,于自己而言,羽息确实是个热心肠的神仙。
祝好生出一个念头来,若是能和神仙做朋友……
于是祝好想要了解她,想要回应她的好,对她好,却无从下手。
祝好有一种自己捧着一颗真心,被人视若无睹的感觉。
祝好看着她幽怨的眼神,明明自己心里也委屈得要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着急……”
“你知道五百年邪神元嗔祸乱大地的事吗?”
祝好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
仙门里有典籍记载:五百年前人间祸乱四起,人妖混战随后疫病丛生,卷席九州,生灵无一幸免,于是人妖止戈,共求治愈之法,然无药可医。
怀有纯净之力的恒瑶神女于九天之上俯瞰大地生灵涂炭,心生怜悯,落下一滴泪化为吉雨,驱散四方邪疫,大地终得安宁。
然而祸乱与疫病时期人心生出的怨恨贪念滋养出了邪神元嗔,大地又恐遭浩劫。
恒瑶神女亲临世间,以身献阵将其封印,才保世人无恙。
神女自此身陨神灭。
典籍记载的没错,所有人也都是这么说的,可羽息就是不信。
当年她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青笛,却得神女爱怜将其挂在腰间,沾染神女灵气,才得以凝魄化神,开悟得智。
那时她神智初开,尚未化出人形,也因此得以终日伴在神女身边,感其所感,见其所见。
挂在神女腰间的日子里,她常常盼望着有一天能修成人形,伴在神女左右。
羽息知道神女心怀苍生,可她心里只有神女一个人,她盼望有一天可以像神女一样,能够和神女真正地并肩而行。
其实神女早就知道她腰间那把青笛有了神识,那场大战结束之时,神女弥留之际便将体内最后一丝神力注入了青笛中,想助她早早化形。天规森严,神女希望那把青笛能自在逍遥些,替她多看看世间美景,便将她掷入了人间。
羽息感念神女的恩情,也正因为体内那一缕来自恒瑶体内的神力,她始终感受到天地间尚存有神女一丝游息。
所以她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找到。
在人间找寻神女的日子里,她对凡人没什么好印象。初入人间时有些懵懂,有人觉得她看起来痴傻,便冒充神女来骗她,等发现被骗的时候气得不轻,又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神女为何要垂悯怜爱这些人,不过既然神女如此,那么她便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凡人。
时间久了,常常碰到这种事,羽息怕自己气出病来,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教训一下这些人。有些死不悔改,“什么神女,不在天上找在地上找……”
羽息不是没找过。
她化成人形后在恒瑶昔日好友泰山府君的帮助下溜偷偷上了天庭,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默认恒瑶身死神灭,她的死讯成了天庭上众所周知却缄口不言的忌讳。
天帝天后也闭口不提。
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像恒瑶神女不曾存在过一样。
凡间供奉她的神庙也随着时间渐渐落败凋敝,羽息偶尔会碰见昔日供奉恒瑶的神庙,怔怔地望着破庙中被风雨侵蚀不成样的神像。
神女留下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慢慢消散。
她最爱的世人渐渐将她遗忘。
羽息这才恍然记起,原来百年已过。
她一边企图在人间寻到神女的踪迹,一边努力去证明神女的存在,她不想让世人遗忘,遗忘天上曾有位怜爱苍生的神女,一次又一次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有时候羽息觉得自己和当初凡间那些神女的信徒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她有几分私心。
不管是神女的恩情也好,还是她那颗仰慕之心也罢,羽息从不奢望能有回应,唯一一位上古时期天地孕育出的神女,怎么是她能暗自肖想的呢?
祝好明白了羽息话里的意思,她恍然低下了头,心里生出一丝惭愧和歉疚,是呀,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羽息看着祝好低头的动作有些愕然,她像一只垂下耳朵的兔子。
羽息的心情一时复杂起来,心口忽然隐隐恻动起来,将想要伸出手去安抚她的念头按了下来。
“我只是个散仙,天上不管地上不敬的,还能这般热心肠已经很不错了。”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今日若是再找不到,我就回师门复命去了,大不了挨一顿骂或者一顿打……”祝好抱手嘟囔着,皱眉哀戚地看着那条清浅的小溪,在溪底看见了自己回师门的惨状。
羽息也顺着她的目光盯着水面看了起来,一圈又一圈还未散完的余波。
可溪水却纹丝不动,静止地伸向远方。
羽息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细眉微蹙:“这溪水……”
这水太清也太静。
羽息沿着溪边蹲下,将手伸入水中 ,溪水冰冷。
就这样静止缓缓伸向远方,丝毫没有流动的痕迹。
“不对……”羽息看着眼前的溪水低语。
祝好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脚尖点地,少女身姿轻盈,纵身一跃便到了树顶,但见树林延伸,远方山脉静默,连绵起伏没有尽头。
光顾着在林中兜圈子,却忘了跳出来看一看,“这林子……”
羽息轻轻一挥手,前面的几棵树便倒了下去。然后没过多久,那几棵树就在她们俩眼前恢复如初。
两人相视,眼中明了。
“是幻境。”羽息轻声道。
祝好听完跑过去朝树干狠狠锤了一拳,然后疼的哇哇大叫:“不是幻境吗?怎么是个实心儿的?!”
此刻答案清晰明了,花妖以妖力织就了一个如此真实的幻境。
一说到这些术法,祝好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头晕的不行。
早知道平日里就不偷懒摸鱼了,此刻的祝好内心追悔莫及,打架捉妖她还行,可这什么幻境她是真一点看不懂,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怎么分得清……太过麻烦不如直接上手打一架来的快。
祝好扶额皱眉:“可看那花妖不过百岁,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妖力来幻化维持这样一个幻境?”
“找到她就知道了。”能幻化出一个如此真实的幻境并且能让羽息毫无察觉,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百岁小花妖能做到的,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祝好一头雾水:“怎么找?”
“嗯……”羽息故作思忖。
“喂……”祝好脸色一变,她知道羽息是装的。
“咳咳,你是几日前追这花妖的?”
“五日前。”祝好掰了掰手指头细细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