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归衍》企鹅不飞

6、小寻寻 温寻隔天早

　　温寻隔天早上起床时，头晕得厉害，整个人昏沉沉的。大概是昨晚翻来覆去彻夜没睡好，再加上后半夜在外面吹了风，才难受成这样。

　　正揉着太阳穴，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时衍：“怎么了，还没起来？”

　　温寻声音懒洋洋又带点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陆时衍：“我进去了。”

　　温寻：“嗯。”

　　门轻轻推开，他手里端着杯温水，看温寻蜷在床上气色很差，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走近床边，很自然地伸手碰了下他的额头。

　　“昨晚吹風凍到了？還是根本沒睡好？”

　　溫尋被他碰得微微一僵，側開臉，聲音小小的：
　　“睡不著，折騰到快天亮，醒來就更暈了。”

　　陸時衍把水杯塞到他手裡，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
　　“先喝水，躺好別亂動，我去廚房給你弄點熱的。”

　　温寻捧着水杯小口抿着，热水顺着喉咙下去，头晕倒是缓了一点，可脸上却悄悄发烫。
　　他不敢抬头看陆时衍，只低着头盯着杯壁，心里还乱着昨晚那些画面。

　　陆时衍没走，就在床边站着，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晚上睡不着就去热一杯热牛奶，熬夜对身体不好。”

　　温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知道了。”

　　“躺回去再睡一会，”陆时衍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柔，“我去煮点茶，醒了刚好喝。”

　　温寻被他按着慢慢躺下，盖上被子时，终于忍不住抬眼瞄了他一下。
　　刚好撞上陆时衍低头看他的视线，两人目光一对上，温寻赶紧闭上眼装睡，耳尖唰地红了。

　　温寻闭着眼躺了没一会儿，压根睡不着，心脏还在怦怦乱跳，耳尖那点红迟迟褪不下去。
　　昨晚那些画面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清醒，头晕反而更重了，他只能烦躁地轻轻蹭了蹭枕头。

　　没一会儿，门外飘来淡淡的姜香，暖暖的，很醒神。
　　陆时衍端着一碗红枣姜茶轻手轻脚走进来，见温寻睁着眼发呆，便直接走到床边。

　　“还难受？”

　　他把碗递过去，语气自然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年纪小的那个，反倒处处透着稳重。

　　温寻坐起身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面，小声嗯了一声：“好多了。”

　　他小口喝着姜茶，暖意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陆时衍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也不催。

　　等温寻喝完把碗递回去，指尖不小心擦到他的手，瞬间缩了一下，别扭地别开脸：“谢了。”

　　陆时衍接住碗，指尖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照顾欲：
　　“下次再在外面吹冷风、熬到半夜，我不会再陪你去外面过生日了，只能在家过。”

　　温寻被他说得一噎，明明自己才是名义上的哥哥，却总被他管得死死的。
　　他抬眼瞪了对方一下，却没什么气势，反倒耳尖又悄悄红了：

　　“知道了，小管家公。”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点笑意，伸手把他滑落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再躺会儿，粥马上好。”

　　说完便端着空杯子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温寻往被窝里缩了缩，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了。

　　温寻蜷在被窝里，脸微微发烫。

　　明明陆时衍才是弟弟，每次却都是这样一副把他看得紧紧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又稳又霸道，让他想顶回去都顿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昨晚在路灯下被揽进怀里的感觉又清晰起来，连带着陆时衍身上淡淡的气味，都好像还留在鼻尖。

　　没过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

　　陆时衍端着一碗白粥进来，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摆得整整齐齐。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试了试碗沿的温度。

　　“差不多可以吃了，起来一点。”

　　温寻慢吞吞坐起身，头还是有点隐隐发胀，却比刚才舒服多了。
　　陆时衍很自然地把枕头垫在他背后，动作熟练又细心。

　　“我自己来就好……”温寻小声说。

　　陆时衍没理他，直接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张嘴。”

　　温寻脸一热，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嘴。
　　粥很绵软，温度刚好，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陆时衍就这样一勺一勺喂着，动作不急不缓，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安静又认真。

　　温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嚼着粥含糊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时衍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

　　“在我这里，你可以一直是。”

　　温寻心头猛地一跳，连粥都忘了吞。
　　两人目光就这么对上，空气一下子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他缓过神来，耳尖更红，连忙别开视线，嘴硬地轻声反驳：

　　“搞反了，我才是哥哥。”

　　陆时衍听了低笑一声，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缓缓开口：

　　“知道了，我的小寻寻。”

　　温寻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跟着发烫。
　　他瞪大眼睛看向陆时衍，又气又羞地轻拍了下他的手臂：

　　“别乱叫，难听死了。”

　　陆时衍却像是觉得格外顺口，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小寻寻。”

　　温寻被这声昵称叫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碗：

　　“你再乱叫我不吃了！”

　　陆时衍轻巧地往后一躲，没让他抢走，嘴角笑意更深，眼底满是得逞的宠溺。

　　“不吃也行，那我就一直叫。”

　　“陆时衍！”

　　温寻气得轻瞪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是哥哥，现在反倒像被弟弟拿捏得死死的。

　　陆时衍见他真有点恼了，才收了些调笑，重新舀起粥吹凉，语气软了下来：

　　“好，不闹你了，快吃。”

　　话虽这么说，他放下碗时，还是轻声补了两个字：

　　“小寻寻。”

　　温寻一噎，索性转过头不理他，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往上扬，心里又甜又乱，头晕好像都在这闹闹哄哄里，彻底散了。

　　温寻别过头不看他，耳根却红得更厉害，连带着颈侧都泛上一层浅浅的粉。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却舍不得真生气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继续逗他，安静地陪着他把剩下的粥都吃完。

　　他收拾好空碗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又转回头看向窝在被窝里的人。

　　“对了。”

　　温寻疑惑地抬眼。

　　陆时衍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缓缓丢出两个字：

　　“小寻哥哥。”

　　这一声叫得温柔又认真，反倒比刚才的“小寻寻”更让人招架不住。

　　温寻整个人一僵，脸「唰」地又烧了起来，赶紧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丢出一句：

　　“你够了喔……”

　　陆时衍低低笑了一声，不再打扰他休息，轻轻带上房门，留给他一屋安静与满心的慌乱。

　　被子里闷热又安静，温寻埋了好一会才敢悄悄露出一双眼睛。

　　房门已经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可刚才陆时衍的声音、笑意，还有那声故意叫的“哥哥”，全都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心里又乱又甜，忍不住往枕头上一埋，轻轻蹬了下脚。

　　明明是他仗着年纪大，想摆出哥哥的样子，结果每次都被陆时衍吃得死死的。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离远，应该是去厨房收拾了。

　　温寻终于松开劲，慢慢躺平，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那些心动、忐忑、不敢说出口的心事，在刚才这一闹之后，变得更加清晰。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捱着被单，心里默默想：再等等吧，等陆时衍再长大一点，等他确定这不是一时兴起……

　　到那时候，他再把自己这颗心，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温寻手机在床头轻轻震了一下。

　　他伸手摸过来一看，是夏星眠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下午再约着出去逛逛。

　　温寻指尖在荧幕上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回，门外又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赶紧把手机丢回床头，装作乖乖躺好的样子。

　　陆时衍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件软绵绵的宽松外套，走到床边直接往他身上披：

　　“起来坐会，一直躺着头会更晕。”

　　温寻被他揽着肩膀扶起来，外套上还带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很舒服。

　　“同学刚发消息来，”他小声说，“问我要不要出去。”

　　“还想出去乱跑？”

　　“就……附近而已”温寻声音越来越小，“不乱跑。”

　　陆时衍盯了他两秒，看他一副心动又不敢明说的样子，终于松口，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可以去。”

　　温寻眼睛一亮。

　　结果下一句就被他堵回去：

　　“我陪你。”

　　溫尋愣了愣，想反駁，可一抬頭撞進陸時衍認真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最後只輕輕“哦”了一聲。

　　陸時衍看他乖順的樣子，心頭一軟，伸手順了順他頭髮，低聲又補了一句：

　　“不然，等會兒又要被人拐走了，我的小尋尋。”

　　溫尋臉一熱，趕緊側過頭去，惡狠狠地丟下兩個字：

　　“……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