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悄悄 ...
-
除夕当天，温清和与韩霜依旧忙着应酬，家里只剩温寻和陆时衍两人。
温寻踩在小凳子上贴春联，手忙脚乱对不齐边角，皱着眉头嘟囔：“怎么这么难贴啊。”
陆时衍默默走过来，伸手扶稳他的腰，稳稳把春联扶正。指尖轻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却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淡淡的，只绕在他们俩之间。
晚上的年夜饭很简单，没什么大鱼大肉，温寻给陆时衍夹了块他爱吃的菜，小声说：“新年快乐。”
陆时衍抬眼看他，轻轻应：“嗯，新年快乐。”
电视里播着春晚，窗外偶尔有远处的烟火闪过。
温寻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有些困，头不自觉歪靠在陆时衍肩上。
陆时衍身子僵了一瞬，没推开他，只是悄悄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时间一点点靠近午夜十二点。
旧年将尽，新年来临——而这一天，刚好也是温寻的生日。
墙上时钟轻轻跳过零点，陆时衍微微侧头，靠近温寻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一阵风，却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
温寻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睁眼，却悄悄往他身边蹭了蹭，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窗外烟火隐隐，屋内灯光温柔。
一句生日快乐，安静落在岁月交界，也落在彼此心里。
一夜安稳，晨光透过卧室窗棂，轻柔洒在柔软被褥上，暖得人浑身舒适。
温寻是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醒来的，他懵然眨了眨眼，指尖攥了攥身下绵软的床单，猛地回过神——昨晚明明窝在客厅沙发上睡着，怎么会回到卧室床上？
心脏骤然一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烫得他耳尖瞬间通红：难道……是陆时衍把他抱上来的？
他倏地坐起身，脸颊烧得厉害，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陆时衍小心翼翼揽住他，缓步走上楼梯的模样反覆闪现，越想越心慌，指尖都微微发颤，既有被悉心照料的暖意，又藏着满心的羞涩与悸动。
匆匆套好衣服，温寻脚步慌乱地洗漱完毕，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楼梯口，一股浓郁诱人的饭香便扑鼻而来，是绵软的蛋香混着淡淡的番茄鲜味，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放轻脚步走到餐厅，抬眼望向厨房，只见陆时衍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灶台边收拾厨具，阳光轻洒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温柔光晕，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笼在人间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温柔。
温寻怔怔望了片刻，才轻手轻脚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始终黏在陆时衍身上，舍不得移开。
没过多久，陆时衍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蛋包饭走来，金黄蓬松的蛋皮紧裹着饱满的炒饭，表面淋上鲜亮的番茄酱汁，旁边还细心摆了两颗小番茄点缀，卖相精致，香气扑鼻。
看着眼前这份心心念念的蛋包饭，温寻眼底瞬间漾满惊喜，心头又酸又软，满是感动，抬头看向陆时衍，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开心与动容：
“你真的在我生日做了蛋包饭！”
陆时衍将其中一盘轻轻推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语气温柔，字字句句都落在温寻心尖：“我答应过你了。”
温寻望着他温柔的眼眸，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心头的悸动翻涌不止。
窗外晨光正好，屋内饭香袅袅，眼前的人与这份沈甸甸的在意，便是他十八岁生日，最珍贵的礼物。
早饭的暖香还未散尽，温寻擦完嘴角，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时衍，指尖轻轻蜷了蜷，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开口：“我们班同学说要带我去KTV庆生。”
说完，他直直望着陆时衍，眼里闪着炽热的光，认真邀请：“要一起去吗？”
陆时衍抬眸与他对视，看着他满含期盼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应下：“好。”
得到答覆的温寻瞬间绽开笑意，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忙起身整理东西，满心欢喜地跟着陆时衍出了门。
一路走到KTV门口，绚丽的霓虹灯光闪来闪去，刚走近，就看见夏星眠、姜瑶和裴野他们一群人，早早就等在那儿，热热闹闹地朝他们挥着手。
进入包厢，夏星眠等人瞬间围了上来。
“寿星来啦！温寻，今天十八岁，成年啦！”
大家起哄着点歌，空调开得有点足，温寻解了扣在脖子上的围巾，顺手就搭在了身边陆时衍的腿上。他习惯性地把弟弟当成依靠，小声嘟囔：“里面太闷了，我有点热。”
陆时衍伸手接过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顺手拿过温寻面前那杯没怎么动的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少喝那些碳酸的，这个温着。”
他动作自然又细致，那种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骗不了人。
姜瑶在一旁偷偷看了眼，悄悄跟夏星眠咬耳朵：“啧啧，这哪是哥哥弟弟，这简直是养崽模式。”
很快轮到点歌环节，夏星眠拿着点歌屏问：“寻寻，唱那个《生日快乐》吗？还是你想唱情歌？”
温寻有点社恐，刚想摇头说不唱，陆时衍却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唱慢歌吧，他声音适合。”
众人一愣，只见陆时衍手指在点歌机上一点，直接调出了一首旋律舒缓、难度不高的情歌。
温寻惊讶地看向他：“我……我好久没唱了。”
陆时衍拿起麦克风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温寻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只有他能看懂的安抚：“没事，我陪你唱。”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温寻瞬间安定下来。
温寻唱歌时，裴野想凑过来搭陆时衍的肩膀。结果人刚动，陆时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他没发火，甚至还笑着举杯对裴野点了点头，但那一瞬间，他双腿交叠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眼神冷了一瞬，那是一种“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哥”的潜在攻击性。
那个男生瞬间意会，讪讪地笑了笑坐回原位。温寻唱到高潮部分，刚好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跑调了都不自知。
唱完歌，温寻去洗手间透气。陆时衍跟出来时，他正用冷水洗脸。
陆时衍递过来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水迹，手指无意蹭过他泛红的脸颊。
“刚才那个男生，别理他。”陆时衍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在外面，离他远点。”
温寻愣了愣，抬头看他：“为什么呀？他就是热情。”
温寻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你放心好了，他是个直男。”
陆时衍垂下眼睫，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半晌才闷声说：“我不太习惯别人离你太近。”
那是只有面对格外在意的人，才会有的护短与私心。
温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尖红得滴血。
回去时已经深夜，陆时衍牵着温寻的手走在路灯下。白天喝了点饮料，温寻有点蹦跶，走到小区花园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陆时衍：“时衍，你今天怎么这么敢说话？”
陆时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昏黄的路灯打在他鼻尖上，突然伸手，一把把温寻拉进怀里，紧紧圈住了他的腰。
夜风微凉，怀里的人温热柔软。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陆时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哑又克制，“而且，我是你弟弟，也是……最想护着你的人。”
怀里的力道紧得让温寻喘不过气，却又安稳得让他舍不得推开。
温寻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
“知道啦，小管家。”
回到家，玄关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裹着安静的空气。
温寻换鞋时才发现，自己嘴上还沾着一点蛋糕奶油，下意识抬手想去擦。
“别动。”
陆时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俯身，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温寻浑身都僵了一下，呼吸都放轻，只敢盯着眼前人的领口发呆。
“好了。”陆时衍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温寻抬头撞进他的视线，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相似的沐浴露气息，混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清冽味道。
他忽然小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过生日，谢你做蛋包饭，谢你……一直在。”
陆时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谢。”
“我早答应过你了”
“你今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在”
那一晚温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闪过贴春联时的触碰、零点的那句生日快乐、沙发上的依靠、清晨的蛋包饭，还有刚刚在楼道里，陆时衍帮他擦掉嘴上奶油的温度。
窗外月光很淡，屋内一片安静。
他抱着枕头，悄悄弯起嘴角。
原来十八岁的第一天，是这样心动又安稳的感觉。
而隔壁房间，陆时衍也没有立刻睡去。
他坐在窗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寻嘴上的温度。
新的一岁开始了。
而他的心意，也终于在岁月交界，悄悄落了地。
温寻想或许自己对陆时衍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兄弟之间的情意，他喜欢陆时衍，可是他不敢想。
他想等到陆时衍成年那天，他怕陆时衍只是年轻一时兴起跟他告白的，所以他才想等，等陆时衍成年，等他明白喜欢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悄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