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我找沈栀 他姿态闲适 ...

  •   天光渐散,五人个个吃得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挂着餍足,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路边。

      顾京墨给的农作物种子虽只有小半袋,却足够支撑五人把整条街的美食尝了个遍,从街头的糖画摊吃到巷尾的老字号酒楼。

      岁宴宁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斜倚在路边石阶上微微后仰着头。

      应钰站在她身后靠墙而立,脸颊泛着红晕,猝不及防打了个饱嗝。

      岁宴宁抿着唇,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强忍着笑意。

      不过短短一日相处,她已然把应钰的性情摸透了七八分。

      谁能想到,这般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英气的姑娘,竟是个实打实的薄脸皮。

      可即便脸皮薄,她依旧会红着脸亲昵地喊她宁宁,瞧见街边胭脂铺时,还会攥着她的手腕拽进店试色。

      整条街逛下来,最兴致勃勃的当数应钰。

      岁宴宁什么都不缺,一路上专心品尝美食,般般储物栏已满,想买也没地方放,顾京墨财大气粗,过过和宋清亦是家底丰厚,自然都没什么采购欲。

      唯有应钰,刚稍稍填饱肚子就拉着岁宴宁转遍街巷,买完东西再折回餐馆续摊,如此往复循环。

      也多亏她带着几人这么大运动量,否则还真吃不下这么多美食。

      岁宴宁仰脸望去,应钰手里托着一只小巧的梳妆匣,寻常姑娘需双手捧住的匣子,她一只手便轻松拿着。

      她正低头端详匣身雕刻的凤凰纹样,尾羽舒展,喙爪锋利,连羽翼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辨,配色更是鲜亮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匣而出。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痕,由衷赞叹:“真好看啊!”

      岁宴宁笑眯了眼,提议道:“确实精致,要不要试试上妆?方才在脂粉店我偷偷学了两招,虽说算不上技艺精湛,照葫芦画瓢倒也还行。”

      应钰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

      岁宴宁以为是自己手艺遭人嫌弃,好女人哪能承认自己不行!?

      她一挺身就要从应钰手里夺过匣子,打算在自己脸上演示一番以证明实力。

      应钰敏捷一闪,护住梳妆匣,一脸防备:“不行,这匣子我要好好收藏的。”

      岁宴宁不解:“收藏?你不用吗?”

      应钰珍重地抚过匣面,心念一动,将它收进储物栏。

      她摇了摇头,伸出掌心递到岁宴宁面前。

      她本就五官英挺,眼眸炯炯有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几分风沙打磨出的颗粒感。

      掌心更是布满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指节处还有几处浅浅的旧疤,全然没有寻常姑娘家护肤的细腻。

      “我对梳妆打扮本就没什么兴趣,要是真喜欢,也不至于这副模样了。”应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但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她喜欢的不是胭脂水粉敷在脸上的精致,而是梳妆匣上巧夺天工的雕刻,是刀锋在木头上流转间留下的惊艳纹路。

      岁宴宁心神微微震颤,她单臂揽上应钰的肩膀,应钰也顺着她的力道偏过头看她。

      “我也喜欢好看的东西,亮晶晶的,毛茸茸的,我都喜欢。”她认真地说,像是在跟好友分享自己的喜好。

      应钰认真点头:“这条街没有饰品铺,下回我们换一条街逛!”

      二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三小只在她俩聊天的工夫又往前窜了几十米,岁宴宁和应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说吧,他们三个组合起来就是永动机!

      二人步子迈得大,没走一会就看到般般站在一处店门口,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往日客如流水的紫薇居,此刻门扉紧闭,两侧悬着白布,正中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丧”字。

      般般不觉得这白布是为岑瑾而挂。

      紫薇居里是谁死了?掌柜的,还是那个小厮?

      能让这样一家日进斗金的客栈闭门谢客,摆起丧仪,除了掌柜的,还能有谁?

      般般快步走到隔壁饭馆门口,朝着正在吆喝揽客的小厮扬了扬手。

      方才她还在这买了三份甜点,小厮自然认得这位出手大方的主顾,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般般脸上堆起几分熟稔的笑意,凑过去小声打听:“这位大哥,跟您打听个事,我老喜欢吃紫薇居的红烧肉了,今天过来一看怎么关门了,还挂着白布?您知道是店里哪位过世了吗?”

      小厮往紫薇居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答道:“是紫薇居的掌柜的没了。”

      果然是他。

      “掌柜的是何时出事的?”

      小厮眉头一皱:“说来邪门!前阵子掌柜的还满面春风地外出采买,回来后却把自己锁在卧房里,那房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夜夜传出丝竹歌舞、男女嬉笑的声响,活像闹了鬼似的!”

      他说着打了个寒噤,“就这么闹了三夜,房里突然没了动静,伙计们撬开门一看,好家伙!往日油光水滑的肥厚身子,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一张皱巴巴的皮勉强裹着骨架,吓人得很!”

      他往紫薇居方向飞快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咱们街坊私下都猜,这掌柜的平日见了漂亮姑娘就想欺辱,准是这回采买时惹了硬茬,遭了报应!”

      “硬茬?”般般有点想笑,岁宴宁确实算块“硬茬”。

      可小厮压根没往活人身上想,他贼兮兮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便缩了缩脖子,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双手学着鬼魅飘移的样子轻轻扇动,刻意压出阴恻恻的语调:“是鬼!”

      此时暮色已浓,街边灯笼刚点起的光晕透着朦胧,小厮这装神弄鬼的模样,若换作寻常姑娘怕是早被吓住。

      般般配合地瞪大双眼,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谢...谢谢大哥告知,我这就走了!”

      她匆匆谢过小厮,转身就往岁宴宁身后跑,攥住对方衣角不肯撒手。

      应钰见状挑眉:“般般,怎么了?”

      般般抬起可怜兮兮的眼,看得应钰心生怜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听了段鬼故事。”

      “那都是骗人的。”应钰安慰道。

      才不是呢!般般悄悄撇嘴,望向岁宴宁的眼神带着询问。

      岁宴宁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

      好色之徒最终死在了她精心编织的梦境里,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他以为身边莺燕环绕,以为将女子吞吃入腹,实则被啜血食肉的,是他自己。

      死得这么干脆,真是便宜他了,般般想。

      可姐姐那日离开紫薇居后,先送平安回了来福客栈,接着便回了渡厄,直到考核结束才出门,她哪来的时间?

      岁宴宁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眨了眨眼。

      下一秒,被般般攥着的臂弯处,突然钻出来一小截细长的暗红色触手。

      般般还没看清全貌,那熟悉的滑腻触感就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在应钰看不见的角度,触手顶端微微弯曲,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般般浑身一僵,勉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触手的顶端,算是回礼。

      触手接收到友好信号,仰起头望向岁宴宁。

      明明没有五官,岁宴宁却能清晰感受到祂的委屈,情绪直抵她的脑海,侵占她的意识,仿佛她与祂们本就是一体。

      岁宴宁面无波澜,在心中画饼:“我知道人难吃,可当时实在没办法,沈栀盯着我脱不开身,旁人我又不放心,你是所有触手里最擅长潜行的,交给你我才安心,下次遇到变种,一定让你先吃,好不好?”

      一番安抚,总算让那微微探头表示不满的触手缩了回去。

      湿黏的触感仍残留在手背上,般般一见触手退回岁宴宁体内,像被火烫到似的,“嗖”地一下弹开十米远。

      即使在渡厄与触手共处多日,这般光天化日下突然冒出来,还是有些太超纲了!

      岁宴宁笑着无视她的怨念,突然眉心微蹙,抬眼望向街对面。

      二楼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倚着,狭长的凤眸恰好与她对上。

      沈栀怎么会在这儿?

      他姿态闲适,指尖捏着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对面立着一人,眉目清秀,发丝在斜斜探进窗的夕阳里,泛着一层柔软的棕灰光泽。

      兄弟二人相貌极似,却绝不会被人认错。

      那双灰白瞳眸此刻正直直望向岁宴宁的方向,眉头紧锁,本就失焦的视线更显飘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沈栀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空茧也跟着移开目光,今日整个神谴之地都在播报岁宴宁跃升超甲级的消息,空茧原以为令主早已知晓,可沈栀只是微微仰首,望着画面中兜帽遮去大半张脸的女子,神色难辨,似乎并不知情。

      之后令主便带他来了这饭馆二楼,一坐就是半天,只默默喝茶。

      今日阳光颇盛,午时甚至有些刺眼,空茧本想关窗,却被沈栀拦下。

      直到岁宴宁的身影出现在街头,他才恍然大悟。

      可如今人等到了,岁宴宁也发现了他们,令主为何不邀她上楼?

      空茧跟随沈栀多年,深知他行事直接,从不将主动权交予他人。

      可此刻他只是静坐原处,轻飘飘地又抿了口茶。

      空茧看向几近见底的茶壶,吩咐门外小厮续上一壶。

      他转身去关门时,手腕却陡然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阻滞。

      他皱了皱眉,稍一用力将门拉开,视线触及门外身影时,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岁宴宁的手仍按在门上,借着开门的力道轻轻一压,顺势迈步而入:“我找沈栀。”

      她唇角挂着礼貌的弧度,动作与语气却毫不客气,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山雨欲来的意味。

      她该不会以为是令主将她跃升超甲级的消息公之于众的吧?

      空茧眉心微蹙,生怕她下一刻便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眼下岁宴宁身为新晋强者,正处在风口浪尖,若是在此地与令主动起手来,不出一日便会传遍天下,于令主声名有损。

      “岁姑娘...”他刚要上前阻拦,岁宴宁却抬手虚按,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径直走到沈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窗外,“我不是来打架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